卷云台

小说卷云台，大神“友善的瑾云”将沈闲沈砚清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穿越这件事一点都不武侠------------------------------------------，不是高考填志愿选了风景园林，不是研究生跟了一个以严苛著称的导师，也不是毕业时拒绝了那家给钱多但加班更狠的设计院——而是今天下午三点，在连续画了十四个小时CAD之后，还非要作死地点一杯手冲咖啡。，六十块一杯，够他吃三顿外卖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等高线，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开始像蛇一样扭曲，他觉得...

第1章

穿越这件事一点都不武侠------------------------------------------，不是高考填志愿选了风景园林，不是研究生跟了一个以严苛著称的导师，也不是毕业时拒绝了那家给钱多但加班更狠的设计院——而是今天下午三点，在连续画了十四个小时CAD之后，还非要作死地点一杯手冲咖啡。，六十块一杯，够他吃三顿外卖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等高线，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开始像蛇一样扭曲，他觉得自己再不摄入***，下一秒就会把脸砸在数位板上。。。---。，是一阵夹杂着泥土腥味和腐烂木头气息的风，从他的左耳朵灌进去，从右耳朵钻出来，顺带把他冻得打了个哆嗦。，心想办公室的空调怎么又坏了——然后他意识到不对劲。，凉的，而且有一股很浓的霉味。。。，工艺很精美，但正中间裂了一道能塞进拳头的缝，上面还挂着一张破破烂烂的蜘蛛网，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正慢悠悠地从网的这边爬到那边。。，环顾四周。
他坐在一座亭子里。亭子的顶部缺了一半，阳光从破洞中洒下来，照在斑驳的地面上。柱子上的朱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石凳断了一条腿，歪倒在一旁。亭子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院子，几棵歪歪扭扭的树从杂草中探出头来，远处隐约能看到几间坍塌的房屋和一座半塌的假山。
这是一座废园。
沈闲低头看自己。
他穿着一件粗布衣裳，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脚上是一双布鞋，左脚的大拇指从破洞里钻了出来，正在和新鲜空气亲密接触。
他把手伸进口袋。
口袋里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工牌，没有那包只剩两颗的薄荷糖。
只有三文钱，和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沈砚清”。
沈闲把木牌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翻回去。
“沈砚清。”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废园里回荡，听起来格外陌生。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接受了一个事实：他穿越了。
又花了大概三分钟思考了一个问题：一个景观设计师，在武侠世界里能干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不能。
他不会武功，不会骑马，不会喝酒，不会吹牛。他唯一会的事情就是画图——CAD、SU、Lumion，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他甚至会用Rhino建复杂的曲面模型，会用PS做后期，会用ID排版，会用Excel做工程量清单和预算表。
但这里没有电脑。
没有数位板，没有鼠标，没有键盘，没有Ctrl+Z。
这里连电都没有。
沈闲低头看着自己从**洞里探出来的大拇指，认真思考了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他现在应该干什么？
先吃饭。
不管穿越到什么鬼地方，人总得先吃饭。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走出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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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园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穿过一片荒草地，草高到膝盖，露水把他的布鞋和裤腿全打湿了。经过一座坍塌的房屋时，他在残垣断壁中发现了一块匾额，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卷云”两个字。
卷云台。
他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个名字，像是刻在脑子里的。
继续往前走，他经过了一座干涸的池塘，池底的淤泥已经干裂，几条鱼的骨架嵌在裂缝里。池塘边有一座石舫，船头还完整，但船身已经塌了一半。
再往前走，他看到了一座假山。
假山倒是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是石缝里长满了杂草和藤蔓。他绕到假山正面，发现这座假山的堆叠手法很不寻常——主峰高耸，次峰环抱，山谷幽深，洞穴曲折，完全是江南园林中顶级的手法。
他站在假山前，脑子里自动开始分析：湖石，产地大概是太湖，纹理皱、瘦、透、漏，品相上乘。主峰高度目测三丈有余，放在江南园林里已经算巨制了。叠山的人手法老辣，懂**，知道怎么藏风聚气——
沈闲猛地回过神。
他在干什么？他已经穿越了，不用再写调研报告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终于看到了围墙。围墙上有门，门已经没有了，只剩一个门洞。他走出门洞，外面是一条土路，土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镇子。
有镇子就好。有镇子就有吃的。
沈闲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镇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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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店铺，街上稀稀拉拉有几个行人。
沈闲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这副打扮——破衣烂衫、灰头土脸、脚趾头露在外面——在这个镇子上大概属于标配。
他找到了一个面摊。面摊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在往锅里下面条，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沈闲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老板，”他走过去，声音有点小，“一碗面多少钱？”
“五文钱。”老板头也不抬。
沈闲摸出口袋里的三文钱。
“那……有没有三文钱的面？”
老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破洞的鞋子上扫过，叹了口气：“三文钱的话，只有清汤面，没有浇头。”
“行。”
三文钱换了一碗清汤面。面条是粗面，汤底是白水加盐，上面飘着几片蔫了的葱花。
沈闲坐在面摊的长凳上，端着碗，吃了一口。
难吃。
非常难吃。
但这是热乎的。热乎的东西进到胃里，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
他一边吃面，一边竖着耳朵听旁边桌的客人聊天。
“……听说了吗？青龙会最近在江南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青龙会盯上的东西，最后都没好下场。”
“可不是。上个月余杭那边一个世家，就因为被青龙会怀疑藏了什么‘山河社稷图’的碎片，满门被抄。”
“山河社稷图？那是什么？”
“谁说得清楚呢。有人说是藏宝图，有人说是武功秘籍，还有人说是前朝留下的**阵图。反正谁也没见过。”
“江湖上的事，跟咱们老百姓没关系。吃面吃面。”
沈闲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山河社稷图。
这个名字他在游戏里听过。天涯明月刀OL里有个副本叫“山河社稷图”，是八十级团队本，他打过一次，灭团了七次，最后团长崩溃了，队伍散了。
但那只是个游戏副本。
他擦擦嘴，站起来，朝老板道了声谢，然后开始沿着主街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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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摊旁边是一家杂货铺，杂货铺对面是一家当铺，当铺隔壁是一家酒楼，叫“醉仙楼”，名字倒是响亮，但门面已经旧了，招牌上的漆都掉了。
酒楼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裙，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插着一根银簪。五官不算特别漂亮，但胜在眉眼凌厉，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她正在指挥伙计搬东西，声音清脆，中气十足：
“轻点轻点！那坛子是女儿红，摔了你们一年的工钱都不够赔！”
沈闲本来只是路过，但她的目光忽然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就笑了：“哟，这不是卷云台那位沈家公子吗？”
沈闲愣住了。
她认识他？或者说，认识“沈砚清”？
“沈公子这是怎么了？”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听说你去卷云台守园子，这……是遭了贼了？”
沈闲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现在的身份是沈家旁支庶子沈砚清，被家族打发到边陲小镇看管一座废弃的祖宅。这个女人认识他，说明她在镇上有一定地位，消息灵通。
他决定先不说话。社恐的生存法则第一条：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保持沉默。
女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不说话？行，那进去坐坐？我请客，给你压压惊。”
沈闲犹豫了一下。
他口袋里的三文钱已经换成了面条，现在身无分文。如果再不吃点东西，明天可能就要**在这个鬼地方了。
“谢谢。”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女人哈哈大笑：“谢什么，进来吧。我是孙寡妇，镇上的人都叫我孙姐。你也别客气了，以后叫我孙姐就行。”
沈闲跟着她走进酒楼，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孙寡妇给他上了几个菜——红烧鱼、炒青菜、一碗米饭。沈闲埋头吃，她就在对面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
“沈公子，”她慢悠悠地开口，“卷云台那座园子，你去看过了？”
沈闲点头。
“怎么样？”
“破。”他终于说了第二个字。
“那当然破。那座园子荒了快三十年了，沈家都没人管，就剩你一个倒霉蛋被丢过去守墓。”孙寡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你就打算这么守着？守一辈子？”
沈闲放下筷子。
他看着面前吃了一半的饭菜，沉默了一会儿。
“不，”他说，“我想修好它。”
孙寡妇挑了挑眉。
“修好它？”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
“知道。”
“多少？”
“粗略估算，白银五千两。”
孙寡妇呛了一口茶：“五千两？你身上有三文钱吗？”
“有过了。刚才吃了面，没了。”
孙寡妇看着他，目光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半开玩笑的打量，而是认真审视。
“你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修好它？”
沈闲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很稳：
“因为我是设计师。”
孙寡妇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她看懂了沈闲眼睛里的东西——那是一种她只在最精明、最执着的商人眼中才见过的光。
那种光叫“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给我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方案来。要是能说服我，我投你。”
沈闲看着她：“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孙寡妇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是投资。我看人很准的。你这个人，虽然看着像个闷葫芦，但你眼睛里有点东西。”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三天后见，沈公子。”
然后她就走了。
沈闲坐在空荡荡的酒楼里，面前是吃了一半的饭菜，头顶是昏黄的油灯。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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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他回到了卷云台。
月光下，这座废园比白天更加荒凉。残垣断壁的影子拉得很长，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沈闲坐在那座破亭子里，背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他没有想明天怎么办，也没有想孙寡妇说的“方案”。
他在想这座园林。
白天他只是粗略地走了一圈，但那些画面已经全部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假山的堆叠手法、水系的走向、建筑的布局、植物的配置……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园林。
这座园林的格局，暗合某种阵法。
他不是在游戏里见过的那种“阵法”——什么八卦阵、五行阵、九宫阵——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它把**、地形、植物、建筑、水系全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在现代，这叫“景观生态学”。
在这个世界，大概叫“**”。
沈闲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根裂了的横梁。
“先画图，”他自言自语，“画完图，再想办法搞钱。”
他把木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月光看了看上面的字。
“沈砚清。”
他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
“不就是搞装修吗。我专业对口的。”
月光照在破亭子上，照在他瘦削的脸上。远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夜风吹过，荒草起伏，像是一片沉默的海。
而沈闲就在这片沉默的海中央，盘着腿，闭着眼，脑子里已经开始建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