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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口碑小说《此后青山，不渡旧人》是作者“佚名”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沈知意林望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母亲脑梗发作那天，被救护车送进了妻子沈知意所在的医院。她在急诊走廊上等了三个小时，半边身子已经抬不起来。身为启明医院最年轻的副院长，沈知意却在护士站前给新来的规培医生改论文。我不得不再次打断她。“妈现在很危险，你说好的病房呢？”“轻症排队，重症走流程。”她连眼皮都没抬，“林望，你妈的片子我看了，暂时死不了。”……暂时死不了。这五个字砸下来，我扶着母亲的手瞬间无力。母亲嘴角歪着，说不清话，却还努力朝沈知意笑。她用仅能动的那只手，推了推我怀里的玻璃罐。<......
8
离婚官司**那天，沈知意瘦了很多。
她坐在被告席上，眼睛一直看着我。
秦映雪替我请了律师。
对方把婚内转账、共同财产转移、贺南相关消费、医院调查材料一项项提交。
沈知意的律师几次想以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为由调解。
我只提交了母亲的康复鉴定。
法官问我：
“原告是否接受调解？”
我说：
“不接受。”
沈知意猛地抬头。
“林望。”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真的愿意改。”
法庭很安静。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们住在三十平的出租屋里。
冬天漏风，她把脚塞进我怀里，说将来有钱了，一定给我买一间带阳台的房子。
后来我们真有了房子。
阳台上堆满了她的荣誉证书和贺南送来的文件箱。
我给母亲晒桂花的架子，被她嫌碍眼，扔进了储物间。
感情坏掉时，通常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
它只是一天一点地，把你的位置挤出去。
等你回头，才发现那个家已经没有你的东西。
我收回思绪。
“沈知意，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我爸风湿发作，我让你帮忙挂号，你说社区医院够了。”
“我妈肿瘤复查缺押金，我向你开口，你说家里现金紧。”
“我生日那天，你陪贺南参加学术晚宴，让我自己煮面。”
她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不知道你那么难过。”
我摇头。
“你知道。”
“你只是觉得，我会一直忍。”
沈知意捂住脸，再也说不出话。
最终判决下来。
准予离婚。
沈知意因婚内重大过错和财产转移，需向我支付补偿。
相关转账被依法追索。
医院那边的处理也同步公布。
她被撤销副院长职务，调离临床管理岗位，等待进一步处分。
贺南被业内通报，学术不端记录跟随档案。
走出**时，天色阴沉。
父亲扶着母亲站在台阶下。
母亲恢复得慢，走路还要靠助行器。
她看见我，嘴角努力动了动。
“回，家。”
我笑着点头。
“好，回家。”
沈知意从身后追出来。
“林望。”
我们停下。
她手里抱着一个玻璃罐。
里面装着新熬的桂花蜜。
“我照着阿姨以前教我的方法熬的。”
她走到母亲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姨，对不起。”
母亲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慢慢摇头。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喝。”
沈知意的脸瞬间惨白。
父亲挡在母亲身前。
他一辈子老实，连说重话都不会。
可这一次，他看着沈知意，声音很稳。
“沈医生，我们家高攀过你，也吃够了苦。”
“以后别来了。”
沈知意抱着罐子，站在风里。
她看向我。
“林望，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扶住母亲的手。
“没有。”
她的眼泪砸在玻璃罐上。
“我那天如果接了阿姨，如果把床位给她，如果没有说普通家属……”
我打断她。
“没有如果。”
那天以后，我带父母回了县城。
母亲康复得很慢。
她说话还不清楚，右手也拿不稳筷子。
父亲每天陪她在院子里练走路。
我辞掉市里的工作，在老街租下一间铺子。
铺子不大，前面教孩子画画，后面给父母住。
门口那棵桂花树，是父亲从老家挖来的。
他说**闻着这个味，兴许好得快。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孩子。
他们围着母亲，问她能不能教他们熬桂花蜜。
母亲笑得嘴角有点歪，却很认真地点头。
秦映雪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幅画。
那是她小时候画的第一张全家福。
画纸已经泛黄。
她说：
“林老师，我一直留着。”
我笑了笑。
“画得比我记忆里好多了。”
她也笑。
院子里，母亲慢慢舀起一勺桂花蜜，递给秦映雪。
“甜。”
秦映雪低头喝了一口，眼睛有些红。
“很甜。”
傍晚时，父亲在厨房喊吃饭。
孩子们收拾画笔，桂花香混着饭菜香，从小院里飘出去。
我抬头看见远处青山。
云很低，风很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望，我路过县城，能不能远远看阿姨一眼？
我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
院子里，母亲喊我。
“望，饭。”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灯火。
有些人走散以后，就该留在旧路上。
此后的青山、清风、桂花和蜜，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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