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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员开局收到母亲的死亡订单

綻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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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fanqie   主角: 柳青阳,柳青阳   更新: 2026-07-18 10: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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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888块的单子------------------------------------------。。是那个订单弹出来的时候,屏幕从中间往外裂。不是炸开,是长——先一条竖线,然后横着分叉,像有人在屏幕里面用手指抠。,他看清了。不是裂纹。是笔画。一撇,一捺,中间连着一道竖钩。像“目”字,但没写完。还差最后一横。:老城区槐树巷44号·送戏上门·酬金888元。——空的。备注——空的。第三遍刷新的时候,屏幕底端浮出一行字。不是系统字体。是用指甲刻的那种,一笔一划,刻得极慢:不接单,今晚有人替你上台。。替。不是“你会上台”,是“有人替”。谁替?**死了六年,家里没有第三个人。。没冒烟,没发烫。翻回去,那行字还在,笔划的末端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屏幕底下淌。他用拇指蹭了一下。指腹上是苦的。像含了一口化开的铜。。够交半个月房租,够**坟前那盆枯死的绿萝换一盆新的。。不是不怕。是穷比鬼更急。。槐树巷他也熟。但44号——那条巷子只有43个门牌。尽头是一堵青砖墙。,剩下两盏一明一灭,槐树影子在墙上抽。不是风吹的。是影子自己在抽。像幕布被掀了一角,里面有人抖腿。。墙根下蹲着一个人。,脸瘦,颧骨顶破了皮。手里端着杯茶,热气都没了。“外卖?”
柳青阳扫了他一眼。没工牌。蹲的位置前后三十米没门没窗。正常人不会在这儿喝茶。但灰衫人端茶杯的姿势太稳了——不是客人,是角儿。是那种在台上端酒杯、底下观众看不清杯子里有没有酒但就是觉得沉的姿势。
“不是外卖。”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送戏上门。”
“我是看戏的。”灰衫人站起来,手伸进袖子里,“你运气不好。”
一张脸谱。不是纸的,也不像塑料。靛蓝打底,赤红火焰纹,额头正中一道竖线。巷子里没风,火焰纹在动——不是飘,是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什么东西在脸谱里面换气。
“你的。”灰衫人说,“有人给你点的。”
“谁?”
“**。”
柳青阳没接。他把车停稳,钥匙揣进兜里。
“我妈死了六年。”
“所以单子拖到现在。东西要坏了。”灰衫人把脸谱往前递。递的动作不是“给”,是“还”——像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寄存在灰衫人手里六年,现在物归原主。
柳青阳伸手。
指尖碰上脸谱——温热。36度5。活的。不是摸到另一张脸,是摸到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在抖,但他没缩。不是不怕,是指尖已经粘住了。脸谱在吸他。靛蓝色的底从指腹往手背蔓延,像墨水倒流回皮肤。
贴上脸的瞬间,冰凉。然后是烫。
然后——颅内一声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颅骨里往外敲。锣声撞到颅骨内壁又弹回来,来回来回,嗡嗡嗡嗡嗡。锣声里夹着一句话,指甲划黑板——
“行当:净。第一场:《疯戏子》。”
柳青阳睁开眼。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槐树影子里多了字,半透明的,一行一行往上升,像唱词字幕。
他没看那些字。他在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靛蓝色的细线,从手腕爬到中指根。不是画上去的,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他翻过手背,手背也有。三根。像三条还没钻出皮肤的筋。
手机自动亮了。屏幕上弹出来四个订单。三个有倒计时,**个是灰色的,没有数字,没有订单详情,只有一行小字在最底端:待派发。
第一单23分47秒。第二单46分12秒。第三单71分33秒。
“扣命是什么?”
灰衫人蹲回墙根下,端起茶杯。“第一单超时,身上一样东西变戏票。第二单超时,另一样变戏契。第三单——”
“刘疯子。”
“你还记得。”
河桥镇的刘疯子,去年演疫神出了事。戏班里的人说过,不是意外。演完之后,他不卸妆。说天上的云是幕布,街上的人后脑勺都插着线。有人在天上提词,他不唱,嗓子自己往外蹦字。蹦了三天三夜,最后蹦出来的不是字。是锣。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面铜锣,血淋淋的,还在响。
“那个角色本来给你留的。三单演完,角色卸。演不完——”灰衫人朝手机努下巴,“看倒计时。”
00:23:12
柳青阳跨上车。
“我妈点的哪出?”
灰衫人的茶杯停在嘴边。巷子里电流声都停了。他放下杯子,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锁五龙》。”
车冲出去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知道了答案。是因为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六年前,十六岁,**。**对着镜子勾脸,靛蓝打底,赤红勾火。勾完,镜子里的脸不是她了。第三只眼睁开,看着镜子外面的他。
**从镜子里看他。
他当时以为错觉。现在握着车把,掌心三道线发烫,他忽然知道不是。**不是在镜子里看自己。她是在看观众席。观众席上只有他。
电瓶车飙到50码。
脸谱没扯下来。手指刚碰边缘,眼眶往外渗东西——暗红色的,顺着脸颊淌,滴在车把上嗤地一声,冒一缕青烟。
不是血。血不会这么烫,也不会这么轻。像一滴烧熔的金属。他舔了一下嘴角。舌尖是苦的。化开的铜。没有名字。**没教过他这东西叫什么。她只说:“唱净角的,动了真东西,淌的就不是眼泪。”
他没再碰脸谱。压腰,油门到底。余光扫后视镜——靛蓝底,赤红纹,第三只眼闭着。嘴角在动,往两边扯。不是他扯的。是嘴角自己在找位置,像演员在上场前活动面部肌肉。
风灌进领口。脑子里没有念头,只有三个碎片在闪——灰衫人蹲在墙根下,茶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映着他的脸,不是灰衫人的脸,是靛蓝色的;脸谱贴上时那声锣,不是锣,是什么东西撞在颅骨内壁上,嗡着往外荡;手机屏幕上那个没写完的“目”字,还差最后一横,暗红色的笔划末端一滴一滴往外渗。
三个碎片叠在一起,叠出同一个轮廓:**。不是她的人,是她留下的那个位置。单雄信的位置。他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暗红色的东西滴在车把上。不是从眼眶淌出来的,是从嘴角。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张嘴。他知道嘴里有东西要出来。
手机震。
订单1/3:火柴厂家属院7号楼403·王奶奶·蓝布包袱
还有19分钟。
他拐进小巷。火柴厂倒闭十年,**楼还住着老人。后门锁了。踩后座翻铁门,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手掌蹭掉皮。看了看手心血珠子,在裤子上蹭蹭,跑进楼道。
声控灯坏了一半。昏黄黯淡。
跑上四楼。402的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一只眼睛。浑浊的,眼角堆满眼屎。看了他三秒,门砰地关上。
“又来一个。”门后面老**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画得跟**——这都是今年的第几个了。”
柳青阳站住了。
“今年的第几个”——说明前面有人来过。最近几个月还有人接过这张脸谱。
他继续走。脚步刚迈出去,脑子里忽然开了一扇天窗。不是他想“看”,是墙自己变透明了——402的门后面,老**贴着门板站着,手里攥一把剪刀。每一根手指的关节,剪刀刃上的锈斑,门板被她佝偻后背压得微微变形的弧度。全看见了。
不是听见,不是猜到。是天窗开了,风灌进来,带着别人家墙壁后面的东西一股脑涌到他脑子里。他后背浮起一层冷汗,没停步。脑子里没有名字,只有一种更原始的、骨头深处的反应:那扇门后面有刀,他知道了。就像小时候在**,隔着三道幕布,能知道哪个人手里藏着改锥。
不是空间感知。是幕布还没拉开,他已经闻到了台上道具刀的锈味。
403门口。手里那个蓝布包袱是翻铁门时自己出现在后座的。旧蓝布,洗得发白,四角系着死结。
敲门。没人应。再敲。拖鞋擦地,擦——擦——擦——
门开。王奶奶八十出头,头发全白,稀稀拉拉贴头皮。碎花睡衣扣错位,衣襟一高一低。
“奶奶——”
“小柳。**托你给我带的?”
柳青阳顿了两秒。
“您认识我妈?”
“认识。”王奶奶接过包袱,抱怀里,“**唱戏我场场去。《锁五龙》,单雄信赴刑场——”
“满堂喝彩。”
“对。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听过。”
***每一场戏,他都蹲**听。隔着幕布,看不见人,只听唱腔从台前传过来,混着叫好声。**唱单雄信时嗓子会变,不是刻意,是真变成另一个人。下了台卸完妆,嗓子还是哑的,喝半壶温水才缓过来。
“进来坐?”
“不了。还有两单。”
“跟**一样。唱完就走,话不多,笑也不多。**有个毛病——眉眼笑的时候心里藏事,眉眼平的时候心里亮。看不懂。”
包袱打开。一套戏服。靛蓝底,赤红火焰纹。和他脸上一模一样。领口一片暗沉印记,洗太多次,褪成铁锈色。王奶奶抖开,在自己身上比。
“她最后一回来,是六年前。说唱最后一出,让我保管这个。说东西不能丢,丢了回不来。再没来。”
她抬头,浑浊眼珠定在柳青阳脸上。
“**回来了吗?”
手机震。
承:面甲。启:净面天眼。
颅内三声钟。从里往外荡。不是声音,是气压——颅骨里气压忽然变了,耳朵嗡地一声,然后是温热的什么东西从眼眶往外漫。暗红色,顺着脸颊淌,滴水泥地上——嗤,一缕青烟。
王奶奶没有怕。她伸手替他擦,指尖沾一点,放鼻子底闻。
“是戏彩。**上场前也这样。演净角的,动了真东西,淌的不是眼泪。”
她拍柳青阳的脸。手粗糙,骨节变形,但很轻。
“去吧。还有两场。**当年一天三场,你比她差远啦。”
门关上。门里传来哼戏,《锁五龙》单雄信赴刑场,调子跑没边,词记得清——“号令一声绑帐外,不由得豪杰笑开怀——”
柳青阳转身走。经过402敲两下门。
“跟您打听。‘今年的第几个’——前面那些人后来怎样?”
门里静三秒。
“都没回来。有送到第二单没的,有送到第三单的。还有一个送到**单——再没走出巷子,样貌大变,看不出原本模样。”
**单。灰衫人说三单,402说三单,但有人到**单。**单是什么?
“谢谢。”
走到楼梯口。手机震,连续的,急促。
订单2/3:文化馆·张馆长。物品:厚底靴。慎:此人非人。倒计时:41分09秒。
上划,划不动。屏幕底端浮暗红字——
升平署。在你后面。
柳青阳没回头。
把手机揣兜里,往楼下走。脚步不快不慢。不是不怕,是越怕越不能跑。**教的——台上做错动作不能慌,一慌观众就看见了。
一楼拐角,消防箱玻璃门上,映出身后楼道。二楼拐角站着一个人。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提长条形东西,黑布包着。一动不动。
柳青阳推铁门,跨上车。拧钥匙时手背青筋跳。眼眶又漫暗红戏彩,顺着下巴淌。袖口蹭蹭,拧油门。
后视镜里,白衬衫还在楼道口。7号楼窗户全黑,只403亮灯。灯光昏黄,瘦小影子穿靛蓝戏服站窗前,朝他挥手。
他收回视线,盯前路。
拐过路口,路灯全黑。车速提到55码。倒计时跳。
41分09。40分58。40分46。
油门到底。眼眶淌出的戏彩被风吹散,在身后拉两条细红线。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有人在看他,是有人在等他。不是等他送外卖,是等他上场。巷子的尽头不是路,是幕布。幕布后面有呼吸声,很轻,很密,像几百个人同时压着嗓子。
后视镜里,403的灯闪了一下。
没有灭。是被人影挡住了。窗前的瘦小影子不再挥手。她转过身,背对窗外,面朝房间里面。然后窗帘拉上了。不是从里面拉,是从外面。是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伸手替她拉的。一只手——看不清手指,只看清袖口是灰布的。
柳青阳没回头。
手机亮了。不是订单推送。短信,发件人两个字——
我妈
内容:脸谱别戴超过三单。**单不是给人送的。
他盯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左手掌心——靛蓝线从手腕爬到中指根,又多一道,从虎口往手臂延伸。后视镜里第三只眼没完全闭,眼缝一线猩红,像睡着但没睡死。
短信自己消失。
他握紧左手,油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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