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胭脂血:前朝遗珠的复仇路
莫比乌斯大鱿鱼著书名:《深宫胭脂血:前朝遗珠的复仇路》本书主角有何婉沈清,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莫比乌斯大鱿鱼”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朱门新人笑,谁闻旧人哭------------------------------------------,午后的阳光斜着刺进来。,左手扶着轿门框,右手习惯性去摸袖口。指尖触到硬质封皮的书脊轮廓,心里那点因为强光引起的不适才压下去些。书是昨儿夜里才抄完的《女诫》,墨迹应该干透了,纸页边角还留着被汗浸过的微潮。教引嬷嬷说,入宫头一天,身上得带本经书,显得贞静。,声音闷闷的。,衣裳颜色鲜亮得像御花园里...
来源:fanqie 主角: 何婉,沈清 更新: 2026-07-18 12: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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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深宫胭脂血:前朝遗珠的复仇路,大神“莫比乌斯大鱿鱼”将何婉沈清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朱门新人笑,谁闻旧人哭------------------------------------------,午后的阳光斜着刺进来。,左手扶着轿门框,右手习惯性去摸袖口。指尖触到硬质封皮的书脊轮廓,心里那点因为强光引起的不适才压下去些。书是昨儿夜里才抄完的《女诫》,墨迹应该干透了,纸页边角还留着被汗浸过的微潮。教引嬷嬷说,入宫头一天,身上得带本经书,显得贞静。,声音闷闷的。,衣裳颜色鲜亮得像御花园里...
第1章
朱门新人笑,谁闻旧人哭------------------------------------------,午后的阳光斜着刺进来。,左手扶着轿门框,右手习惯性去摸袖口。指尖触到硬质封皮的书脊轮廓,心里那点因为强光引起的不适才压下去些。书是昨儿夜里才抄完的《女诫》,墨迹应该干透了,纸页边角还留着被汗浸过的微潮。教引嬷嬷说,入宫头一天,身上得带本经书,显得贞静。,声音闷闷的。,衣裳颜色鲜亮得像御花园里刚开的芍药。粉的,鹅黄的,水绿的,料子在光下泛着细碎的亮。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襦裙,袖口洗得有些发白,领子倒是浆得**——出沈家门前,嫡母身边的周嬷嬷亲自盯着丫鬟熨了三遍。“这是最后一位了?”,调子拖得有些长。。说话的是个穿樱草色撒花裙的姑娘,十五六岁模样,脸盘圆润,嘴角天然向上翘着,像随时准备笑。可那双眼睛在沈清辞身上转了两圈,眼皮就垂下去,盯着自己腕上一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瞧。“回秦小主的话,这是沈御史家的三姑娘,沈清辞。”,嗓子尖细。他把“御史”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可“三姑娘”三个字又含糊着带过去。沈清辞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嗤”了一声,很短促,像被掐断的蚊子叫。,从五品。在这批秀女里,她爹的官阶排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那位穿杏子黄衫子的,她爹是个六品外放的知州,人还没到京城。,声音不高不低:“给各位姐姐问安。”,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宫里派来的教引嬷嬷在沈家教了十天,每天四个时辰,别的没多教,就教走路、行礼、说话时眼睛该看哪儿。嬷嬷说,宫里贵人的眼睛毒,你肩歪一寸,腰软三分,她们心里那本账就给你记上了。“妹妹快别多礼。”——秦月蓉走过来,伸手虚扶了一把。她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圆润,染了淡淡的凤仙花汁子。扶人的动作做得十足,可指尖离沈清辞的胳膊还差着半寸距离,悬在空中。,视线落在秦月蓉耳垂上。一对珍珠耳珰,珠子不大,但圆润光亮,应该是南珠。她记得这姑**来历——秦侍郎的嫡次女,秦家在前朝就是清贵世家,新朝立了之后反倒更得重用。教引嬷嬷提过一句,说秦家这回收了三个女儿的庚帖,最后就送进来这一个,是下了本钱的。
“人都齐了,就跟我来吧。”
太监甩了甩拂尘,转身往宫道深处走。姑娘们三三两两跟上,步子迈得碎,裙摆擦着石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清辞走在最后,和前面的人隔着五六步距离。她右手一直虚搭在左袖上,隔着两层布料,能摸到那本《女诫》**的封皮,再往下,是更硬、更薄的东西。
一份名册。
纸是特制的熟宣,薄如蝉翼,叠起来只有铜钱厚。上头用蝇头小楷写了三十七个名字,墨里掺了茜草汁,干透后是暗红色的。每个名字后头跟着官职、籍贯,最后一栏空着——那是留来打钩画叉的。
沈清辞的拇指在袖子里摩挲着纸页边缘。纸很脆,摸久了会起毛,所以她用油纸裹了两层,又拿细棉线缝了个书套。现在指尖碰到的就是棉线的纹理,一凸一凹,像某种暗码。
“妹妹走快些,当心落了单。”
前面有人回头唤她,是那个穿杏子黄衫子的姑娘。脸生得稚气,眼睛圆溜溜的,看人时带着怯。沈清辞记得教引嬷嬷提过一嘴,说这姑娘姓何,叫何婉,父亲是江州知州,母亲早逝,家里是继母当家。
“多谢姐姐提醒。”
沈清辞加快两步,和何婉并排走着。何婉似乎松了口气,挨得近了些,小声说:“我有点怕。刚才过神武门的时候,守门的侍卫盯着我看,那眼神……像刀子刮骨头。”
“姐姐多心了。”沈清辞声音放得更低,“侍卫当值,不敢乱看。”
“是吗?”何婉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
宫道长得望不见头。朱红的墙,明黄的瓦,每隔二十步就有一盏石灯,灯罩上雕着蝠纹。现在还是白日,灯没点,黑洞洞的灯口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沈清辞走过第三盏灯时,数了数墙砖。砖是澄泥砖,一块砌着一块,缝里抹了糯米灰浆,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她在那影子里看见自己的脸。
眉毛描得细长,眉梢向下弯,是嬷嬷说的“温顺相”。嘴唇点了口脂,颜色很淡,是桃花瓣捣碎滤出的汁子调的,不仔细看以为是天生的好气色。头发梳成垂鬟分肖髻,左边簪一支素银梅花簪,右边插两朵绒花——粉白的芍药,花瓣用丝线绷出纹理,远看能以假乱真。
这张脸,和五年前镜子里那张,只有三分像。
那时候她还不叫沈清辞。她叫萧明仪,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住的院子叫“撷芳阁”,院子里有棵老海棠,春天开花时,花瓣能落满整个石阶。她喜欢坐在阶上读书,读累了就仰头看花,花瓣掉在书页上,她就捡起来夹进书里。
那本书是《山海经》,父亲从江南寻来的孤本。里头有插图,画着奇珍异兽,她最爱看“青鸾”那一页。青鸾,状如翟而五采文,见则天下安宁。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本书。海棠树被砍了,撷芳阁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她脸上抹了灶灰,混在倒夜香的婆子车里逃出府,怀里就揣着那份名册。名册是父亲出事前三天塞给她的,装在防水的牛皮袋里,用火漆封了口。父亲说,阿仪,收好,除非见着你舅舅,否则谁都不能给。
她没见着舅舅。舅舅死在流放路上,尸骨丢在乱葬岗,被野狗啃得零零碎碎。送信回来的老兵说,咽气前,舅舅一直念叨“萧家冤枉”。
冤不冤枉的,现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名单上那三十七个人,还活着三十五个。有两个病死了——工部侍郎李庸,去年冬天得了风寒,拖了三个月,咳血而亡。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望,前年秋天坠马,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气。
沈清辞在袖子里动了动手指,用指甲在名册上那两个名字旁划了道浅痕。嬷嬷说,宫里不许带利器,她就在小指的指甲内侧磨了个小豁口,磨了半个月,现在能当刻刀用。
“到了。”
太监停下脚步。
眼前是个三进的院子,门楣上挂着匾,写着“储秀宫”三个字。字是鎏金的,在夕阳下泛着暗沉沉的光。门开着,里头走出两个穿青色比甲的宫女,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奴婢春桃,奴婢夏荷,给各位小主请安。”
两个宫女福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起身后,春桃往前半步,声音平平地开口:“储秀宫东西各有五间厢房,两人一间。屋子是早就分好的,床褥用具也都备齐了。小主们今日先歇下,明日卯时三刻起身,辰时有嬷嬷来教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在十几个秀女脸上扫了一圈,接着说:“宫里不比家里,各位小主记着三件事: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最后几个字咬得重,像在嚼一块硬糖。
姑娘们互相看看,没人敢接话。秦月蓉嘴角那点笑意僵了僵,很快又弯上去,柔声说:“谢姑姑提点,我们记下了。”
春桃没应声,从袖子里掏出张纸,开始念名字分屋子。念到“沈清辞、何婉,西厢第二间”时,何婉悄悄拉了拉沈清辞的袖子,手心有点潮。
西厢第二间在院子最里头,窗前有棵石榴树,刚结了指头大的青果子。屋子不大,靠墙摆了两张榆木架子床,中间用一架四折的绢素屏风隔着。屏风上绣着岁寒三友,绣工普通,松针绣得有些乱。
“妹妹睡里头还是外头?”何婉放下手里的包袱,小声问。
沈清辞看了看两张床。里头那张挨着窗,晚上能看见月亮,但离门远,起夜要多走几步。外头这张离门近,方便,但正对着屏风接缝处,那儿的绣线脱了几针,露出底下的白绢。
“我睡外头吧。”她说,“夜里若是口渴起来倒水,不吵着姐姐。”
何婉明显松了口气,抱着包袱去了里床。她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两身换洗衣裳,一套梳头用具,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镜,还有一只锦囊。锦囊是杏**的,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应该是亲手做的。
沈清辞的东西更少。除了身上这套,包袱里就只有一套中衣,一把牛角梳,一盒面脂。面脂是临出门前嫡母塞给她的,说宫里干燥,不抹脸会起皮。她打开闻过,是***香,掺了很重的蜡,抹在手上黏糊糊的。
她把包袱放在床尾,转身去关窗。窗棂是老木头做的,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透过窗格,能看见对面东厢的屋子。秦月蓉住东厢第一间,窗子大开着,能看见她正指挥丫鬟铺床——秀女能带一个贴身丫鬟进宫,但只能伺候到殿选前,选不上的主仆一起回家,选上的丫鬟也得送出宫,另派宫人伺候。
秦月蓉的丫鬟叫彩蝶,手脚麻利,这会儿已经铺好了床褥,正跪在地上擦脚踏。秦月蓉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拔下一根簪子,又插上另一根,比了比,摇摇头,又换一根。
沈清辞收回视线,关好窗,插上插销。
“妹妹,”何婉在屏风那头轻声问,“你说……明日嬷嬷会教什么规矩?”
“无非是行礼、问安、用膳的规矩。”沈清辞解开外衫的扣子,把衣裳叠好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姐姐在家时,应该也学过。”
“学是学过,可家里和宫里哪能一样。”何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颤,“我继母说,宫里规矩大,走错一步,说错一句,可能就连累全家。我爹……我爹这个知州当得不容易,江州三年大旱,去年又闹蝗灾,赋税收不上来,**已经申饬了两回。我若是选不上也就罢了,若是选上了又犯错……”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沈清辞在黑暗里睁着眼。帐子是普通的素纱,透过纱眼能看见屋顶的椽子,一根根排得整齐。她想起镇国公府的屋子,帐子是软烟罗,夏天挂水碧色的,透着凉气。父亲说,那是江南进贡的料子,陛下赏的,统共就三匹,一匹给了皇后,一匹给了母亲,还有一匹给了他。
父亲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那是承平元年的中秋,月亮圆得像银盘。府里摆了宴席,她偷喝了一杯桂花酒,脸上发烫,趴在母亲膝头听父亲和舅舅说话。舅舅那时候还是兵部侍郎,说起北疆战事,声音压得很低。
“突厥今年冬天可能会犯边。”舅舅说。
父亲摆手:“有你在,他们不敢。”
“万一呢?”舅舅喝了口酒,“朝里有人递折子,说要裁撤北疆三镇的驻军,说是太平年月,养那么多兵白费粮饷。”
“谁递的折子?”
“还能有谁。”舅舅冷笑,“户部那帮人,打着节省开支的名头,手伸得越来越长。”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明日我进宫,探探陛下的口风。”
那是沈清辞最后一次见父亲穿朝服。深紫色的圆领袍,胸前绣着麒麟,玉带扣是羊脂玉的,温润生光。他出门前摸了摸她的头,说:“阿仪乖,爹晚上回来给你带聚仙楼的桂花糕。”
桂花糕没等到。
等到的是深夜砸门的声音,火把的光,马蹄声,还有母亲把她塞进密道时冰凉的手。母亲说,阿仪,别回头,一直跑,跑去你舅舅家。要是舅舅家也出事了,就去城南永兴当铺,找王掌柜,说你要赎去年腊月当的那对翡翠镯子。那是暗号,他听了就知道你是谁,会帮你。
她跑了。没去舅舅家——舅舅家和她家同时被围。去了永兴当铺,铺子关着门,贴着封条。她在对街的馄饨摊蹲到天亮,看见官兵押着王掌柜出来,老头儿一条腿瘸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滴。
后来她才辗转打听到,永兴当铺是父亲经营了二十年的暗桩,专为镇国公府传递消息。王掌柜是父亲当年的亲兵,腿是在战场上伤的。
那三十七个名字里,有三个是户部的官员。其中一个叫周世昌,现任户部尚书。名单上他的名字后头,父亲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景泰八年,北疆军粮亏空案主谋,吞没粮饷二十七万两,致朔州卫三千将士冻饿而死。
三千人。
沈清辞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枕面是细棉布的,浆洗得**,***皮肤有点糙。她闭上眼睛,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一百二十七时,屏风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何婉睡着了。
她轻轻坐起来,掀开帐子,赤脚踩在地上。砖地凉,从脚心往上钻。她走到窗边,把耳朵贴在窗纸上。
外头有脚步声,很轻,是软底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步,两步,走到石榴树下停了停,接着往院门方向去。应该是守夜的太监或者宫女。
沈清辞等脚步声远了,才从袖子里摸出名册。没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的一层,刚好够看清纸上的字。她用指甲在“周世昌”三个字上轻轻划了一道。名册很薄,划重了容易破。
划完,她把名册叠好,塞回袖袋,又从袋底摸出个小纸包。纸包里是晒干的艾草,揉碎了,混着一点薄荷叶。教引嬷嬷说,宫里蚊虫多,尤其是储秀宫这种老院子,墙角潮,爱生蚊子。秀女不能用熏香,那是殿选之后才有的份例,但可以带些驱虫的草药。
她把纸包里的草药倒了些在掌心,搓碎了,撒在床脚。清苦的气味散开来,混着薄荷的凉,冲淡了屋里那股淡淡的霉味。
重新躺下时,她听见隔壁屋子有动静。是秦月蓉那间,有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急促,像是在争执。接着是“砰”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沈清辞侧耳听了片刻,声音停了。她闭上眼睛,这回真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窗外传来打更声。梆,梆,梆——三更了。更夫走远了,余音在宫墙之间回荡,长长短短,像谁在叹气。
她最后想的是,明天要见教引嬷嬷,得在脸上多扑点粉。嫡母给的茉莉面脂太黏,抹多了反光,得兑点水,调稀了再用。还有头发,得重新梳,今天这支银簪太素,秦月蓉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怜悯——怜悯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东西,得一点点筹谋。
比如,先弄清楚这一批秀女里,有没有和周世昌、或者名单上其他人有关系的。秦月蓉的父亲是侍郎,或许知道些内情。何婉胆小怯懦,容易套话。还有另外那些,穿粉衫的好像是光禄寺少卿家的,穿水绿的是太仆寺丞家的……
想着想着,睡意漫上来。
窗外的石榴树在风里晃了晃,叶子擦着窗纸,沙沙的响。
第二天卯时二刻,天还没大亮,春桃和夏荷就来敲门了。
敲门声不重,但很密,像雨点打在瓦上。沈清辞立刻醒了,坐起来穿衣裳。何婉在屏风那头窸窸窣窣,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这就起了……”
衣裳是昨晚就准备好的,藕荷色交领襦裙,同色的腰封,只在襟口和袖口绣了缠枝纹。头发不能梳太复杂的样式,沈清辞拆了昨天的垂鬟分肖髻,改成简单的双环髻,用同色的发带固定。对着铜镜照了照,镜面有些模糊,只能看个大概轮廓。她凑近些,用手指沾了点水,抹在眉毛上——教引嬷嬷说,眉毛要整齐,不能有一根乱的。
收拾妥当开门时,春桃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铜盆,盆沿搭着条干净面巾。夏荷跟在她身后,端着托盘,上头摆着青盐、柳枝和漱盂。
“小主净面吧。”春桃把铜盆放在屋里的架子上,声音依旧平平的,“辰时前得到前院集合,误了时辰,嬷嬷要罚跪的。”
沈清辞道了谢,拧了面巾擦脸。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柳枝是新鲜的,一头捣烂了,蘸上青盐,能漱口。她仔细清理了牙齿,又用剩下的水漱了口,吐进漱盂里。
夏荷递过来一杯茶,是温的,有点苦,应该是陈茶。沈清辞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片刻才咽下去——这是去嘴里青盐的味儿。
等她收拾完,何婉也好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秀女。秦月蓉站在最前头,穿一身鹅黄绣折枝玉兰的裙子,头发梳成惊鹄髻,插一支点翠蝴蝶簪,蝶翅在晨光里颤巍巍的。她正侧头和旁边一个穿水绿裙子的秀女说话,声音不高,但院子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我娘说,徐嬷嬷是太后跟前伺候过的老人,最重规矩。待会儿咱们行礼,手抬多高,腰弯几分,都得按着尺子量过的来,错一点都要重来。”
绿裙子秀女点头,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秦姐姐,你见过徐嬷嬷吗?凶不凶?”
“没见过真人,但听我姑姑提过。”秦月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矜持的得意,“我姑姑是诚王妃,前年进宫给太后请安时,见过徐嬷嬷训导宫女。说是……挺严的。”
最后三个字压低了声音,可院子里的人都竖着耳朵听,自然都听见了。几个秀女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忐忑。
沈清辞走到队伍末尾站定,垂着眼,看自己裙摆下露出的鞋尖。鞋是素面绣花鞋,藕荷色的缎子,鞋头绣了朵小小的兰花。绣工是出沈家前临时赶的,线脚有些毛糙,但颜色配得好,远看看不出。
辰时差一刻,人都到齐了。春桃和夏荷点了人数,十四个人,一个不少。春桃转身朝前院走,众人跟上。
前院比后院大,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正屋廊下摆着张太师椅,椅子上空着。椅前放了个**,**前头三块青砖磨得发亮,应该是常年被人跪的。
秀女们在院子里按高矮站成两排。沈清辞个子中等,站在第二排中间。她抬眼看了看正屋,门关着,窗也关着,里头静悄悄的。
等了一盏茶工夫,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个小宫女,十三四岁模样,穿着浅粉的宫装,低眉顺眼地分站门两侧。接着出来个嬷嬷,约莫五十来岁,穿深青色缎子比甲,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插一根银簪。脸是长的,颧骨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扫过来时,像冬日屋檐下挂的冰凌子。
“这位就是徐嬷嬷。”春桃低声说,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秀女们齐齐福身:“给嬷嬷请安。”
徐嬷嬷没应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坐下时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腕上一对鎏金镯子,没发出一点声响。她目光在十四个人脸上慢慢扫过,扫得很仔细,从头发看到鞋子,再从鞋子看回脸。
看完了,她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从今儿起,到殿选前,我教你们规矩。规矩学好了,是你们的造化。学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月蓉身上:“秦小主头上这支点翠簪,蝶须镶了米珠,好看是好看,但殿选时不能戴。珠玉耀眼,晃了圣上和娘**眼,是大不敬。”
秦月蓉脸上一白,下意识抬手**簪子,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垂下来,指尖掐进掌心。
徐嬷嬷目光移开,又看向何婉:“何小主,你袖口沾了灰。”
何婉慌忙低头,果然看见左边袖口有一小片灰,应该是早上收拾床铺时蹭的。她脸涨得通红,想擦又不敢擦,手僵在半空。
“宫里走路,衣不沾尘,裙不起褶。这不是苛求,是体面。”徐嬷嬷声音依旧平淡,“今日起,每人屋里备一把小刷,出门前自上而下刷一遍衣裳。若是让我瞧见谁衣冠不整,第一次罚抄《女诫》十遍,第二次——”
她又停了停,才说:“就收拾东西回家罢。”
院子里鸦雀无声。有秀女悄悄吸气,又赶紧憋住。
徐嬷嬷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今儿个先学站。站有站相,头顶碗,肩平,背直,目视前方,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春桃,夏荷,取碗来。”
两个宫女应声去了,不多时端来一摞青瓷碗。碗是寻常吃饭的碗,胎薄,碗口圆。每人发一个,注满水,顶在头上。
“水洒出一滴,加站半个时辰。”徐嬷嬷说,“开始。”
沈清辞接过碗。碗是温的,水是凉的,隔着瓷壁能感觉到温差。她双手捧碗,举到头顶,松开手——碗底落在发髻上,有点晃,水在碗里荡了荡,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稳住呼吸,肩往下沉,腰往上提,视线落在前方一丈处的地砖缝上。
地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墨绿的一线,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旁边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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