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面入侵:手机里的陌生脸
红拂夜奔著《暗面入侵:手机里的陌生脸》是网络作者“红拂夜奔”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陈远那张脸,详情概述: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陈远把笔记本电脑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肩膀往下塌了塌。连续三天加班到这个时候,脖子和肩膀连接的地方像是生锈的合页,稍微转动就发出轻微的、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滞涩摩擦声。他摸出手机,打算看看租房群里有没有新消息——房东下午发微信说下个月可能要涨租金,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转租。指纹解锁。屏幕亮起,显示主界面,一切正常。他点开微信,绿色图标弹了一下,没进去。又点一下,还是...
来源:changdu 主角: 陈远,那张脸 更新: 2026-07-18 18: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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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由陈远那张脸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暗面入侵:手机里的陌生脸,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陈远把笔记本电脑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肩膀往下塌了塌。连续三天加班到这个时候,脖子和肩膀连接的地方像是生锈的合页,稍微转动就发出轻微的、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滞涩摩擦声。他摸出手机,打算看看租房群里有没有新消息——房东下午发微信说下个月可能要涨租金,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转租。指纹解锁。屏幕亮起,显示主界面,一切正常。他点开微信,绿色图标弹了一下,没进去。又点一下,还是...
第1章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
陈远把笔记本电脑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肩膀往下塌了塌。连续三天加班到这个时候,脖子和肩膀连接的地方像是生锈的合页,稍微转动就发出轻微的、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滞涩摩擦声。他摸出手机,打算看看租房群里有没有新消息——房东下午发微信说下个月可能要涨租金,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转租。
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显示主界面,一切正常。
他点开微信,绿**标弹了一下,没进去。又点一下,还是没反应。陈远皱了皱眉,拇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动,界面卡在第二屏,那些应用图标像冻住的冰块,一动不动。
“没电了?”
他按了一下侧边的电量显示,78%。
地铁刚好驶入隧道,窗外漆黑一片,车厢顶灯的白光在手机屏幕上反出一个小块的光斑。陈远用拇指肚擦了擦屏幕,指纹油渍在光下显出几道弧形的痕迹。他长按电源键,准备强制重启。
就在这时,屏幕全黑了。
不是关机的那种黑,是瞬间被抽走所有光的那种彻底的暗。紧接着,一张脸填满了整个屏幕。
陈远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那张脸占据了屏幕的每一个像素,没有任何边框,没有任何状态栏,就只是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额头上有三道很深的抬头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皮肤粗糙,毛孔在屏幕的高清显示下清晰可见,颧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屏幕外,或者说,盯着陈远。瞳孔的颜色很深,在车厢顶灯的反射下,屏幕里的眼睛似乎也有微弱的光点。但那光点不像是反光,更像是眼睛自己在发光,一种很淡的、近乎灰色的暗光。
陈远屏住呼吸。
那张脸一动不动,像一张高分辨率的人像照片。但陈远觉得他在看自己。不是错觉,是确确实实的对视感——屏幕里的视线穿过玻璃、穿过空气,钉在他的眼球上。
地铁驶出隧道,窗外掠过广告牌的彩色流光。光线变化的那一瞬间,陈远看见屏幕里那张脸的瞳孔,似乎跟着窗外光线的方向,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操。”
陈远骂出声,声音在空车厢里显得特别响。前排一个戴耳机的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他用力按电源键,没反应。按音量键和电源键组合,还是没反应。手机屏幕就像一块被那张脸永久占据的瓷砖,任何操作都无法唤醒菜单、无法关机、无法退出。那张脸就那样定定地“贴”在屏幕上。
陈远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
牛仔布料***手机背壳。他能感觉到手机在微微发烫,不是玩游戏或者看视频那种处理器全速运转的热,而是一种不均匀的热——摄像头附近那块区域温度明显更高,像是有个小火炉在玻璃下面慢慢烘烤。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陈远抓起电脑包,把手机塞进裤兜,屏幕朝外。他能感觉到那个发烫的矩形隔着布料贴在大腿外侧。出车厢,上扶梯,刷卡出站,他走得很急,脚步声在夜晚的地铁站里带回音。
出站后是条小街,路灯隔二十米一盏,光晕昏黄。路边几家小店还开着,沙县小吃的玻璃门上蒙着雾气,麻辣烫的招牌亮着红色的灯。陈远走到一盏路灯下,掏出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张脸还在。
陈远把手机举到眼前,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他想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是某种病毒?恶作剧程序?新型**?但屏幕上没有任何操作入口,没有弹窗,没有按钮,甚至没有状态栏和时间显示。那张脸占据了从听筒到下巴,从左边框到右边框的所有空间,像素清晰得能看清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以及左边眉毛里一道很浅的、大约半厘米长的疤痕。
陈远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屏幕里,那张脸的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快速的眨眼,而是缓慢的,上眼睑向下覆盖瞳孔,停顿了大约零点五秒,再抬起来。整个过程清晰无比,眼睫毛在屏幕的光下甚至能看见细微的抖动。
陈远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然后他看见,屏幕里那张脸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笑容需要调动脸颊肌肉,让眼角出现细纹,让整个面部柔和。但屏幕里那张脸只是嘴角向上提拉,一个非常刻意的、机械的弧度,其他部分的肌肉纹丝不动。这让那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其割裂的表情——下半张脸在“笑”,上半张脸尤其是眼睛,依然冰冷地盯着屏幕外。
陈远猛地收回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指尖刚才触碰屏幕的地方,有种奇怪的触感,不是静电,更像是指腹按在轻微震动的马达上,一种密集的、高频的细微震颤。
他环顾四周。小街上没什么人,一个外卖员骑着电瓶车飞快掠过,车轮压过**发出哐当一声。沙县小吃里有两个人在吃拌面。麻辣烫店门口,老板娘坐在塑料凳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一切正常。
只有他手里的东西不正常。
陈远深吸一口气,夜晚的空气里有炒菜的油烟味、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路边垃圾桶隐约的酸腐气。他握紧手机,走到路边,举起手臂,想往水泥地上砸。
手臂举到一半,停住了。
手机是去年分期买的,还有四个月才还完。如果砸坏了,维修要钱,数据可能丢失,明天上班没手机用。而且——万一是自己搞错了呢?万一只是中了某种特别顽固的病毒,去手机店刷个机就能解决呢?
他放下手臂。
屏幕里,那张脸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恢复成一条直线。但那双眼睛依然盯着他,瞳孔在路灯的光下,反射出两个极其微小的、针尖一样的光点。
陈远把手机塞回裤兜,屏幕朝里。发烫的区域贴着大腿皮肤,温度似乎更高了。他加快脚步,穿过小街,拐进一个老小区。
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没电梯。楼道灯是声控的,但有一半是坏的。他住在三栋四单元五楼。爬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每一层转角堆着邻居的纸箱、废弃花盆或者儿童自行车。到四楼时,声控灯没亮,他用力踩了两下脚,灯才颤巍巍地亮起,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黑。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开客厅灯。日光灯管闪烁几下才完全亮起,光线是冷的白色。一室一厅,四十平米不到,客厅兼卧室,摆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厨房是阳台改的,卫生间小得转身都费劲。
陈远把电脑包扔在椅子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放在书桌上。
屏幕还亮着。那张脸还在。
他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手机。屏幕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形成一个矩形的亮斑,映在桌面的木纹上。他伸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光被遮住了,但手机背壳依然在发烫,而且那种高频的细微震颤透过桌面传来,桌面上一个笔筒里的几支笔在微微颤动,笔帽和笔身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哒哒声。
陈远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稍微冷静了一点。回到书桌前,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朝上。
那张脸依然在。
陈远想了想,打开笔记本电脑。电脑开机需要二十秒,他趁着这个时间,用另一部旧手机——去年换下来的备用机,给现在的手机拍了张照片。
旧手机的摄像头对焦,按下快门。
照片预览显示在旧手机的屏幕上: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人脸。
能拍下来。说明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是手机屏幕真的显示了这张脸。
陈远把旧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浏览器,搜索“手机屏幕卡在奇怪画面”、“无法关机的病毒”、“屏幕出现人脸”。跳出很多结果,大部分是安卓系统卡logo的解决方法,或者是**弹窗的投诉,还有几个猎奇新闻,说有人手机被黑客入侵,屏幕上出现骷髅头。
没有一个描述和他遇到的情况完全一样。
他点开几个论坛帖子,浏览回复。有人建议进安全模式,有人建议强制重启,有人建议刷机。陈远按照其中一个教程,尝试同时按住音量减键和电源键十五秒。
按住。
心里默数,一、二、三……手指用力按着,按键的边缘硌着指腹。数到十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全黑了。
陈远心里一松。
但下一秒,屏幕又亮了。
还是那张脸。
而且这次,脸的角度变了。刚才那张脸是正对屏幕的,现在脸微微向左偏了大约十五度,视线依然对着屏幕外,但焦点似乎稍微抬高了一点,从“盯着陈远的眼睛”变成了“盯着陈远的额头”。
陈远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放下手机,双手搓了搓脸。手掌能感觉到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扎手。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48。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但手机这样,怎么睡?
陈远拿起手机,走到卫生间,打开灯。卫生间的灯是暖**的,光线比客厅柔和。他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下巴泛青。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就在他自己的脸旁边,并排映在镜子里。
诡异。
陈远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水很凉,刺激得皮肤一紧。他关掉水,用毛巾擦干脸和手,然后看向手机。
屏幕里,那张脸的眼睛,似乎跟着他抬头的动作,向上移动了极其微小的幅度。
陈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出卫生间,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那是装饼干的旧盒子,现在用来放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备用数据线、旧SIM卡、几个硬币、一板过期的感冒药。他从最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绒布小袋,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块强磁铁,直径大约三厘米,厚度一厘米,是去年做某个硬件测试项目时从公司实验室带回来的,后来忘了还。
据说强磁铁能干扰电子设备。
陈远握着磁铁,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他犹豫了一下,把磁铁慢慢靠近手机背面。
在距离手机背壳大约五厘米的时候,手机屏幕开始闪烁。
不是黑屏闪烁,而是那张脸在闪烁——整张脸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画面,出现横向的波纹,扭曲,变形。脸上的五官在波纹中拉长、压扁,眼睛变成两条蠕动的黑线,嘴巴咧成一个不规则的豁口。
陈远把磁铁拿开一点。
屏幕恢复正常,那张脸又清晰了,但这次,陈远注意到,脸上出现了一种之前没有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皱起来了。而且眼睛里的光点,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点。
他把磁铁又靠近。
屏幕又开始闪烁、扭曲。这次他让磁铁更近,几乎贴在手机背壳上。屏幕里的脸扭曲得更厉害,整张脸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五官旋转、破碎、重组,变成一团模糊的、马赛克似的色块。但即便在这样的扭曲中,那双眼睛的位置,依然有两个清晰的光点,死死地“钉”在屏幕中央。
陈远维持这个姿势大约十秒。
然后他猛地拿开磁铁。
屏幕瞬间恢复正常。那张脸重新出现,但这次,陈远看见了变化:那张脸的嘴角,又向上扯了一下,和之前在路灯下看到的一样,那种刻意的、只有嘴角肌肉在动的“笑”。但这次,持续时间更长,而且在那“笑容”持续的过程中,屏幕里那张脸的右眼,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
单眼眨。
一个明确的、带有某种意味的表情。
陈远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爬上来。他放下磁铁,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后退两步,坐在床沿。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光。那张脸安静地显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方向——也就是陈远刚才站着的位置。现在陈远坐在床上,位置比书桌低,那张脸的视线方向就变成了微微向下俯视。
它在调整视线角度。
陈远确定这不是错觉。这张脸会根据他的位置,调整眼睛的注视方向。这不是一张静态图片,也不是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这是某种……有交互的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上邻居走动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闷响。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再远去。书桌上的电子钟从23:51跳到了23:52。
陈远盯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过各种可能性。
黑客入侵?但什么样的黑客能绕过所有系统防护,让手机无法关机,无法操作,还能实时追踪他的位置调整视线?而且目的是什么?勒索?恶作剧?如果是勒索,应该弹出对话框要钱。如果是恶作剧,这成本也太高了。
手机硬件故障?但硬件故障怎么会显示一张如此清晰、还能互动的人脸?
幻觉?但旧手机拍下了照片。
陈远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手指上,皮肤纹理在冷光下显得清晰。他伸出食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向屏幕里那张脸的左眼。
指尖触碰屏幕。
就在接触的瞬间,屏幕里那张脸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不是缓慢睁大,是瞬间,瞳孔扩张,眼睑抬起,整只眼睛在屏幕上占据了更大的面积。同时,陈远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强烈的、**般的触感,不是电击,更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进指腹。他下意识缩回手,指尖离开屏幕的刹那,刺痛感消失了。
他看向自己的食指。指腹皮肤看起来正常,没有伤口,没有红点。但那种刺痛感残留着,像是有看不见的针还扎在肉里,持续地、微弱地疼。
屏幕上,那张脸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大小,但瞳孔里的光点,似乎更亮了一点。
陈远把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刺痛感没有减弱。他转身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放大镜——以前买来看电路板用的。他打开台灯,把手指凑到灯光下,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指腹。
皮肤纹理,指纹的漩涡,毛孔。一切正常。
但刺痛感真实存在。
陈远放下放大镜,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里,那张脸平静地显示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陈远知道,刚才那一下接触,肯定触发了什么。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陈远对着手机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
屏幕没有反应。
“你是谁?”
没有反应。
“你想干什么?”
依然没有反应。
陈远等了几秒,正要放弃,忽然看见屏幕里那张脸的嘴唇,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动作,下唇向下移动了大约一毫米,上唇保持不动。然后嘴唇恢复原状。
陈远屏住呼吸。
“你……”他刚说一个字,屏幕里那张脸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一点,能看见嘴唇分开了一条细缝,但立刻又合上了。
像在尝试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陈远把手机拿近,凑到耳边。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嘶嘶声。他把手机拿远,看着屏幕。
那张脸的眼睛盯着他,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嘴唇分开的时间更长,大约持续了一秒。陈远看见嘴唇后面是暗色的,看不到牙齿,看不到舌头,就只是一片暗。
然后嘴唇合上。
陈远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咚咚咚,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凉水穿过食道,稍微缓解了一点紧绷的情绪。
回到书桌前,他看了眼时间:00:03。
新的一天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他把手机带进了卫生间,放在洗手池边。屏幕亮着,那张脸就在镜子里看着他刷牙。陈远吐掉牙膏沫,用毛巾擦嘴,然后看向手机。
屏幕里,那张脸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的毛巾。
陈远动作停了一下。
他慢慢举起毛巾,左右移动。
屏幕里,那双眼睛的视线,跟着毛巾移动。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移动。
陈远放下毛巾,拿起牙刷杯,移动。
视线跟着牙刷杯。
他拿起牙膏,移动。
视线跟着牙膏。
他打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出来。
屏幕里,那双眼睛的视线,转向了水流的方向。
陈远关掉水龙头。
视线转回来,盯着他。
陈远感到一种荒诞的寒意。这东西在看,在观察,在注意他周围的环境。不是简单的图像,不是病毒,是某种有感知能力的东西,通过他的手机摄像头,在观察他。
他拿起手机,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和屏幕里的脸对视。
“你能看见我。”陈远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屏幕没有反应。
“你能听见我说话。”
没有反应。
“你能通过摄像头看东西。”
还是没有反应。
但陈远知道答案。刚才的测试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书桌上的台灯是暖**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手机屏幕的光是冷白色,两种光在桌面上交汇,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区。
“你是人吗?”陈远问。
问完他就觉得这问题很蠢。屏幕里那张脸,如果是人,那是什么人?怎么进去的?如果不是人,那是什么?
但出乎意料的是,屏幕里那张脸,缓慢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确实是从左到右,摇了一下。
陈远坐直身体。
“你不是人?”
脸没有动。
“你是……程序?AI?”
脸依然没有动。
陈远想了想:“你是被困在手机里的……东西?”
这次,脸点了点头。
很轻微,下巴向下点了一下,然后抬起。
陈远感到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逻辑,需要逻辑。这东西能通过摄像头观察,能听懂他的话,能用点头摇头回应。这意味着它有视觉,有听觉,有理解能力,有表达意愿。但它是怎么进到手机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出来吗?”陈远问。
脸点了点头。
“怎么出来?”
脸没有反应。
“我该怎么帮你?”
脸还是没有反应。
“我该怎么和你交流?点头摇头太慢了。”
脸静止了几秒,然后,嘴唇动了。这次不是简单的开合,而是有节奏地、缓慢地动,像在无声地说什么。陈远盯着那张嘴,试图读唇语,但他没学过唇语,只能看出嘴唇在做出不同的形状,组合成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音节序列。
说了大约十秒,嘴唇停住,眼睛盯着他。
陈远摇头:“我看不懂。”
脸没有反应。
陈远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他撕下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你能读这个吗?”
他把纸条举到手机摄像头前。
屏幕里,脸的视线转向纸条。大约两秒后,脸点了点头。
陈远又在纸上写:“你是从哪里来的?”
脸没有反应。
“你怎么进到我手机里的?”
脸依然没有反应。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还是没有反应。
陈远放下纸条。看来这东西只能回答是或否的问题,或者只愿意回答某些类型的问题。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你有名字吗?”
脸摇了摇头。
“你是第一个吗?还是之前也有别人遇到过你?”
脸没有反应。
陈远换了个问法:“我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人吗?”
脸点了点头。
“只有我能看见你?别人用这个手机会看见你吗?”
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是“是,但又不是”?陈远不明白。他继续写:“如果我把手机给别人看,别人能看见你吗?”
脸摇了摇头。
陈远皱起眉。只有他能看见?但旧手机拍下了照片,说明屏幕上的图像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只有他能看见的幻觉。还是说,只有他能看见“互动”的部分?
他暂时想不明白,换了个问题:“我对你有危险吗?”
脸摇了摇头。
“你对我有危险吗?”
脸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但那个停顿,让陈远心里一沉。
“你在犹豫。”陈远说出口,然后写在纸上:“你犹豫了。为什么?”
脸没有反应。
陈远盯着屏幕。屏幕里那张脸也盯着他,眼睛里的光点在台灯和屏幕光的混合照明下,显得幽深。陈远感到一种被审视的感觉,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纯粹的、中立的观察,像科学家在观察培养皿里的微生物。
他看了眼时间:00:47。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还有项目要赶,还有代码要写。现实生活不会因为手机里多了张脸就停止。
陈远在纸上写:“我要睡觉了。明天再继续。”
他把纸条放在手机旁边,然后拿起手机,走到床边。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那张脸在黑暗的房间里发着光,像一个微缩的、扁平的灯笼。
陈远躺下,拉上被子,侧过身,背对手机。他能感觉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墙壁上,形成一个微弱的光斑。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个点头,那个摇头,那个嘴唇无声的嚅动。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翻过身,面对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张脸还在。但这次,陈远注意到,脸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全闭,是半闭,眼睑垂下来,遮住一半瞳孔,像人在打瞌睡时的状态。屏幕的光似乎也暗了一点,从刺眼的冷白变成了柔和的、偏暗的白色。
陈远盯着那张闭着眼的脸。眼皮在屏幕光下能看见细微的纹理,眼睫毛的投影落在下眼睑上,形成一道很淡的阴影。这张脸在“睡觉”,或者说,在模拟睡觉。
陈远看了很久,直到眼皮越来越重。他最后看了眼时间:01:23。
他翻过身,这次真的准备睡了。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天早上,这张脸还会在吗?
然后他睡着了。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天花板上划过一道流动的光带。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持续发出柔和的光,屏幕里那张脸安静地“睡”着,半闭的眼睛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像人在做梦时的快速眼动。
夜晚很深了。楼上邻居的脚步声消失了,窗外的车流声也稀疏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和房间里陈远均匀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的光,是这片黑暗里唯一恒定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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