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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逃出格子间，钻进陌生城市的夜》，超级好看的古代言情，主角是李晨玉米须，是著名作者“墨问归”打造的，故事梗概：我刚从校园走入社会，受不了老家刻板压抑的工作环境，带着简单行囊独自奔赴东莞这座高速运转的城市。初到站外，听着过往务工前辈分享本地生存经验，大批身着工装的务工女性下班涌出的场面，给了初来乍到的我极大的冲击。初入街巷，我意外走入一家美容门店，被三位留守在此谋生的女性围住。窘迫的处境下，我袒露了自己辞职远行的缘由，意外收获了她们真诚的生存忠告与落脚指引。靠着对方给出的线索，我用极低的价格住进简陋的平价旅社，在嘈杂又真实的环境里，真切触摸到异乡打拼最鲜活、最粗糙的人间百态。我揣着一腔不甘与莽撞，打算在这座城市，一步步摸索出属于自己的生存出路。...
第12章
“但都是不怎么好看的。”
“好看的怎么了？”
“好看的女人，追的男人多啊。人家要挑的，在录像厅搞？人家不去，人家要去正规酒店**才肯跟你。有的还要先买衣服、买化妆品。你得先投入，才有产出。这叫——这叫啥来着——前期投资。”
“前期投资。”
李晨重复了一遍。
“对，前期投资。你们大学生应该比我懂这个。”
王德强来了兴致，又走了起来，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不过呢，你要是不挑食，还有更便宜的渠道。”
“什么渠道？”
“这条巷子走到头，左拐，再走到头。有一条更窄的巷子，两排都是发廊。”
李晨点头，他太知道了。
“我说的不是珍姐那种有固定门面的。是那种站在巷子口，看见男人就喊‘帅哥来玩一下’的那种。这种便宜，五块十块，快餐，十分钟搞定，不过都是些补的。”
“等等。”
李晨皱起眉头。
“什么是快餐？”
“就是快餐啊，速战速决。”
“我是说……补的’，是什么意思？”
王德强“噗”一声差点把嘴里的烟喷出去。笑得弯下腰，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跟你讲‘补的’，你倒是记住了这个词。”
“到底什么意思啊？”
“**鸡知道吧？**鸡炖汤，补身体。所以呢，年纪大的女人就叫‘补的’。你不能叫人家**鸡，太难听了，叫‘补的’。听起来像养生，不丢人。”
李晨愣在原地。
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
“原来你们东莞人，连**都搞出专业术语了。”
“那当然，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学问嘛。”
王德强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指点江山。
“不过我跟你说，**鸡虽然补，但毕竟不是正经味道。你要想找好的，漂亮的，年轻的，服务好的，那得去两个地方。”
“哪两个？”
“第一个，装修好的发廊。”
“不是珍姐那种洗头带**的，是那种门面装修得漂漂亮亮、里面的妹子统一穿短裙的那种。这种价格高，一次五十到一百。但服务少，就是快，跟快餐差不多。只不过快餐是路边摊，这个是正经饭馆。懂了不？”
“懂了。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桑拿中心。”
王德强变得严肃，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谈论圣地时才有的虔诚。
“那才是东莞真正的王牌，进去先泡池子，再蒸房，然后上楼。房间里有水床，有镜子，有一整套流程。从头到脚，每一个部位都给你伺候得明明白白。不是快餐，是满汉全席。”
李晨听得入神，脚步都慢了半拍。
“去桑拿中心要多少钱？”
“一个月工资。”
“多少？！”
“你刚来，一个月三百七。桑拿中心最便宜的牌，大概就是这个数，还不算小费。”
王德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变得温和。像一个老师在安慰**成绩不理想的学生。
“别想了，桑拿是有钱人去的地方。咱这种人，攒三个月工资去一次，划不来。不如在录像厅后面解决。便宜，实在。”
李晨沉默了。
他看着街上那些走来走去的女孩，再想起之前珍姐店里的碎花裙和吊带衫。
忽然觉得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个价格。
便宜的，五块十块。稍贵的，一顿宵夜加一张录像厅门票。再贵的，一件衣服一瓶化妆品。最贵的，桑拿中心，一个月工资。
按公斤算的话，比五花肉贵，但比海鲜便宜。
这就是东莞的市场经济，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老王。”
“你老实说，你一个月花在这种事上多少钱？”
王德强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看着烟灰在夜风里打着旋儿飘远。
“看情况，老板生意好加班多的时候，一个月三四次。生意不好，就忍着。反正工资就那么多，吃喝拉撒花一半，剩下的一半，要么寄回老家，要么花在这条街上。寄回老家，老婆孩子在那边花。花在这条街上，自己在这边花。都是花，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歪理十足。
但李晨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王德强的逻辑自成体系，虽然每一环都经不起推敲，但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尽头，左拐，又走到头。
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
巷子口站着几个女人，年纪确实偏大，三十多到四十多。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在昏黄的路灯下白得不太自然。穿着不合年龄的紧身裙，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抽烟。
看见王德强和李晨过来，立刻挺直了腰。
其中一个冲王德强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帅哥，来玩一下嘛。”
王德强摆了摆手，脚步不停。
“不玩不玩，今天带新人来见识一下，改天。”
那女人又看向李晨，脸上挤出一个老练的笑容。
“小帅哥呢？便宜点给你。”
李晨赶紧把目光移开，步伐加快，差点撞上路边一个垃圾桶，身后传来几个女人沙哑的笑声。
王德强哈哈笑起来，用力拍李晨的后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
“看见没？这就是‘补的’。你小子长得还算白净，人家都想给你打折。”
“免了免了，我宁可不补。”
“这就对了，要补也得先攒钱去桑拿补，那才是真的补。”
转了一圈，两个人又回到了主街上。
街上的人稍微少了些。吃宵夜的还在吃，看录像的已经进去看录像了，澡堂门口排着的队也短了。路灯下还有几个卖水果的摊子，小贩蹲在摊子后面打着哈欠。
李晨觉得有点恍惚。
今晚出来之前，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明天要跟老王学切纸机怎么用，要背熟每个客户的规格要求，要争取早点转正多拿三十块。
现在脑子里装的全是录像厅、快餐、补的、桑拿中心的价格表。
这种信息过载的感觉，跟在学校期末**前夜往脑子里硬塞三天课程内容一模一样。
区别是学校考的是知识。
王德强考的是人性。
“差不多了，回去吧。”
王德强伸了个懒腰，把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要干活，老周那人你看到了，加班可以晚，上班不能晚，迟到一分钟他能拉一天脸。”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经过那家兰州拉面馆的时候，里面的灯还亮着。老马正在擦灶台，看见李晨走过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宏达印刷，多亏马哥指路。”
“找到了就好。”
老马擦了擦手，憨厚地笑了笑。
“好好干，东莞饿不死勤快人。”
走过五金店门口的时候，那只黄毛**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连鼾声都打出来了，呼噜呼噜的，肚皮一起一伏。
李晨忽然有点羡慕这条狗。
它不需要找工作，不需要听周松山哼唧，不需要纠结录像厅的扶手为什么能翻上去。有口饭吃，有个墙角趴着，这辈子就够了。
回到阁楼，李晨瘫在床板上，盯着头顶那个积满灰的吊扇发呆。吊扇的叶片上还挂着几缕蜘蛛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老王。”
刚要下楼的王德强停住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李晨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今晚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问题。
“你说录像厅那个事，是真的吧？”
“当然真的，我骗你干嘛。”
“那……”
李晨停顿了一下。
“改天带我去看看呗。”
王德强站在门口，那张四十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很慢，很深，像一个老猎人看见自己的小徒弟终于开窍了。
“等你发了工资，带你见见世面。”
脚步声叮叮当当地下了铁梯，越来越远。
巷子口那几盏红灯笼还在晃。远处隐约传来KTV包厢里的歌声，有人正在用湖南口音唱《后来》，调子跑得厉害，但唱得蛮用力。
李晨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转的一个念头：三百七的工资，到底能不能去一次录像厅。
还有，明天吃饭的时候，梅姐会不会还给他夹肉。
要是还夹的话，周松山那根筷子会不会把碗底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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