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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400分

周景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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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韦君禄君禄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高考400分》,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通知书与决定------------------------------------------。,屁股底下的竹篾被汗水浸得发亮,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堂屋的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偶尔能带来一丝凉意,却也吹不走黏在额头的汗珠。外面的日头白晃晃地照着院子,水泥地面泛着刺眼的光,连平日里最吵闹的老黄狗都躲在屋檐底下吐着舌头,懒得动弹。,已经捏了整整一个下午。"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录取通知书"几个字印得端端正正,像...

来源:fanqie   主角: 韦君禄,君禄   更新: 2026-07-21 16: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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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400分》男女主角韦君禄君禄,是小说写手周景熙所写。精彩内容:通知书与决定------------------------------------------。,屁股底下的竹篾被汗水浸得发亮,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堂屋的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偶尔能带来一丝凉意,却也吹不走黏在额头的汗珠。外面的日头白晃晃地照着院子,水泥地面泛着刺眼的光,连平日里最吵闹的老黄狗都躲在屋檐底下吐着舌头,懒得动弹。,已经捏了整整一个下午。"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录取通知书"几个字印得端端正正,像...

第1章

通知书与决定------------------------------------------。,**底下的竹篾被汗水浸得发亮,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堂屋的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偶尔能带来一丝凉意,却也吹不走黏在额头的汗珠。外面的日头白晃晃地照着院子,水泥地面泛着刺眼的光,连平日里最吵闹的老黄狗都躲在屋檐底下吐着舌头,懒得动弹。,已经捏了整整一个下午。"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录取通知书"几个字印得端端正正,像是某种庄严的宣告。可真正的内容他却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韦君禄同学,你已被我校录取,成绩400分,批次专科二批……。,眼前又浮现出高考查分那天的情形。手机屏幕亮着,他哆嗦着手指输进准考证号,等待的那几秒钟像是被拉长成几个小时。然后,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记得母亲当时就站在他身后,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看着儿子瞬间垮掉的脸色,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母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在夏季的薄衫上留下温热的触感,轻声道:"没事啊,咱再想想办法。"。能有啥办法?,目光落在堂屋正墙上贴着的那张旧年画上,画上是个胖娃娃抱着条大鲤鱼,喜气洋洋的。这画挂了得有三四年了,边角都卷了起来,纸面泛黄。可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这时候,堂屋的墙上还贴着一溜红纸写的"福"字,是他高考前一个月,母亲特意从镇上买的,说是讨个彩头。那些红纸后来被风吹掉了几张,剩下的被母亲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收在了抽屉里,说是"留着明年还能用"。?明年他已经不打算再考了。,是母亲回来了。韦君禄把手里的通知书往桌上一扣,坐直了身子。母亲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来,碗沿还冒着凉气,绿豆煮得开了花,汤色碧绿清澈。"喝了吧,刚从井里湃过的。"母亲把碗搁在他面前,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偷偷往桌上瞟了一眼。,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冰糖的清甜裹着绿豆的绵软,是母亲的手艺,从春到夏年年如此。"妈,"他把碗放下,抹了把嘴,"我想好了,不复习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院子里那只刚睡醒的老黄狗打了个哈欠,发出细小的呜咽声。蝉还在拼命地叫。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问:"那**的意思呢?""爸的意思……"韦君禄低下头,盯着碗底残留的绿豆沙,"他上次打电话不是说吗,要是考不上,就到他那儿去。",只是转身走到灶间,把锅盖揭开又盖上,弄出些细碎的响动。韦君禄知道母亲心里不好受。他是家里第一个参加高考的,母亲虽然不懂那些分数线录取率,但总盼着儿子能考上大学,哪怕是个二本也是体面的。如今来了个专科二批,母亲嘴上不说,心里大约是失望的。
其实他自己也失望。韦君禄的同学里,有人去了省城的本科,有人考上了师范学院,就连坐在他后面两排、英语从来没及格过的赵大鹏,都靠体育特长走了个二本。而他呢?四百份。距离本科线差了整整五十分。这五十分像一道横亘在眼前的深沟,怎么都跨不过去。
他从书包里翻出那本被他翻了无数遍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前几页已经卷了边,上面有用圆珠笔画得密密麻麻的圈和叉。第一志愿填的是省城的工业学院,往年录取线四百四,他差了一大截。第二志愿是市里的师范专科,四百一,他还是没够着。第三**第五,一个比一个低,最后落到这所他连名字都没怎么听过的专科院校。
"听说那个学校在镇上,就两栋楼。"同桌马超上次来他家吃饭时这么说,"去了也是白花钱。"
马超考了三百八,直接跟亲戚去了广东打工。走的那天还特意骑摩托过来跟韦君禄道别,车**后面绑着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哥们儿,我这是先去探探路。你呢?你那分数好歹能上个大专,要不先上着?"
"再说吧。"当时他是这么回的。
可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这半个月里,村里的田埂上、水塘边、村口的老槐树下,到处都在谈论今年的高考。谁家孩子考上了重点,通知书来了,村委会还特意在广播里报喜;谁家孩子差了几分,家里正托关系找学校。韦君禄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邻居王婶在井边洗衣服时问过两回,卖豆腐的老刘头见了就拍他肩膀说"没事儿小伙子三百六十行",就连村东头那个常年不跟人来往的李瘸子,都托人捎话问他"要不要去他那学修摩托车"。
这让他烦躁。
堂屋里的座钟当当当地响了五下。韦君禄抬起头,看见母亲已经把绿豆汤的碗收了,正蹲在院子里的菜畦边拔草。夕阳把她佝偻的背影拉得老长。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父亲打个电话。
父亲在城里做保安,这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韦君禄记得父亲第一次出门打工时他还在读初一,父亲扛着个编织袋走在村口的土路上,背影笔直,步子迈得很大。母亲站在门槛上望着,什么话都没说。后来父亲每年春节回来,都会给他讲城里的见闻:什么高楼大厦啦,什么立交桥转得人头晕啦,什么地铁不用等红绿灯啦。父亲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虽然他做着最不起眼的保安,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制服站在小区门口给人开门关门,可他讲到城市时的那种神情,让韦君禄觉得那地方充满魔力。
"城市大,"父亲总说,"大到你走一辈子都走不完。机会也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父亲没读过多少书,小学毕业就下地干活了。但他认准一个理:在农村种地没出路,得往城里去。所以他让韦君禄好好读书,说"考出去就不用像你爹一样站大门了"。
韦君禄还是只考了四百分。
他想起高考前一个月,父亲特意请了两天假回来。那是六月头上,麦子快熟了,空气里都是热烘烘的土腥味。父亲把韦君禄叫到屋后那片竹林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塞给他。"**那几天别省着,吃好点。"父亲说话时眼睛没看他,而是盯着竹林缝隙里透下来的光斑,"爸在城里认识个经理,你要是不想上了,到他那儿去也行。不过爸还是希望你考上。"
"能考上吗?"当时他问。
父亲转过头,那张被城市的风吹日晒打磨得粗糙的脸在竹影里忽明忽暗。"你尽你的力,剩下的看命。"
如今命是看了,他考了四百分。够不着本科的线,却又不是完全没书读。不上不下地吊在中间,像被晾在竹竿上的半干衣裳,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手机突然响了。
君禄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老爸。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像是有人在吵嚷,还有汽车喇叭声。父亲的声音从中间挤出来,带着一贯的沙哑和急促:"君禄,通知书来了没有?"
"来了。"
"多少分?"
"四百。"
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大声喊"往后退",有车辆碾过路面的轰隆声。韦君禄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几乎能听到父亲的呼吸。
"四百啊……"父亲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能上吗?"
"能上,专科二批。"
又是一阵沉默。母亲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进来了,站在灶间门口,手里还攥着几根草,眼睛直直地看着韦君禄手里的电话。
"专科也行,"父亲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好歹是个文凭。"
君禄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想说"爸,我不想上了",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他听见父亲在那头好像跟谁说了句什么,然后脚步声远了,**音渐渐变小,大概是走到了个安静的地方。
"君禄,"父亲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爸跟你说个事。上个月我们小区旁边的外卖站招人,我帮你问了,要有学历的,高中毕业就行。你要是觉得那个专科没啥意思,就先来城里,爸帮你安排。外卖这活儿苦是苦了点,但是只要肯跑,一个月挣的比**在家种一年地还多。"
君禄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砰砰地响。
"你想想,"父亲继续说,"出来早,说不定机会还多。村里那个王小军,你记得不?初中没毕业,在城里送快递,去年都买了车了。"
母亲在灶间门口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但韦君禄知道母亲想说什么——母亲总希望他至少能把大专读完,有个文凭总归是好的。
韦君禄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他想到马超骑着摩托消失在村口的样子,想到父亲每年春节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回家时的疲惫笑脸,想到自己端坐在教室里刷了三年题,最后一纸通知书上写着"专科二批"那几个字。
他突然觉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爸,"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其他什么的腔调:"那行,你收拾收拾,下礼拜就过来。这边住宿爸帮你找好了,你跟两个老乡合租,一个月三百。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我让站上的老陈带你。"
"嗯。"
"君禄……"父亲顿了顿,"别觉着丢人。高考四百分,不算低了。爸当年想考都考不了。"
君禄没接话,眼眶却热了。他仰起头,看着堂屋梁上挂的那串干辣椒,红艳艳的,是母亲去年秋天穿好的。辣椒在穿堂风里轻轻晃荡,像是某种无声的点头。
挂了电话,母亲急急地走过来:"咋说?"
"爸让我去城里,送外卖。"
母亲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旧年画,那个抱鲤鱼的胖娃娃笑得没心没肺。再转回来时,她眼睛里有些潮湿的东西,但脸上是笑着的。"行,那妈明儿给你收拾铺盖。"
君禄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窗外的蝉声忽然没那么刺耳了,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把院墙上的爬山虎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西天层层叠叠的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四百。
他从没想过,这个分数会把他带到一条完全意想不到的路上。那条路通向哪里,他此刻完全不知道。但至少,路是有的。
老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韦君禄蹲下身,揉了揉狗脑袋。它大概也不明白,这个在它眼里始终年轻的主人家儿子,明天开始就要变成一个城里的外卖小哥了。
堂屋里,母亲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个很久没用的行李袋了。叠被子的声音、拉链拉开的声音、还有她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秋天衣服要不要带"的声音,混在暮色里,像一首琐碎又温暖的歌。
君禄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那棵老枣树。枣子还青着,要等到八月底才能红透。
那时候,他已经在城里的街巷里穿行了吧。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消失了,夜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攥了攥拳头,掌心全是汗,但心跳却慢慢地、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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