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时光等着你
夜思凉著由叶乔徐至深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等着时光等着你》,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2016年正月。徐至深给叶家打越洋电话,说同意娶叶乔为妻,三天后国内登记。彼时叶乔举家在西雅图度假。为了徐至深,叶乔连夜收拾行李。徐至深来接机,给了叶乔礼节性的拥抱,那时候,叶乔只觉得,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元宵节,大街小巷都是甜蜜恩爱的小情侣。徐至深牵着叶乔的手,从民政局出来。他说:“恭喜你,徐太太。”叶乔笑……笑的眉眼纷飞。她永远记得那天,徐至深看着她,如痴醉了那般。——2017年2月。春雷...
来源:changduduanpian 主角: 叶乔,徐至深 更新: 2026-07-30 12: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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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书名:等着时光等着你本书主角有叶乔徐至深,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夜思凉”之手,本书精彩章节:2016年正月。徐至深给叶家打越洋电话,说同意娶叶乔为妻,三天后国内登记。彼时叶乔举家在西雅图度假。为了徐至深,叶乔连夜收拾行李。徐至深来接机,给了叶乔礼节性的拥抱,那时候,叶乔只觉得,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元宵节,大街小巷都是甜蜜恩爱的小情侣。徐至深牵着叶乔的手,从民政局出来。他说:“恭喜你,徐太太。”叶乔笑……笑的眉眼纷飞。她永远记得那天,徐至深看着她,如痴醉了那般。——2017年2月。春雷...
整本
2016年正月。
徐至深给叶家打越洋电话,说同意娶叶乔为妻,三天后国内登记。
彼时叶乔举家在西雅图度假。
为了徐至深,叶乔连夜收拾行李。
徐至深来接机,给了叶乔礼节性的拥抱,那时候,叶乔只觉得,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元宵节,大街小巷都是甜蜜恩爱的小情侣。
徐至深牵着叶乔的手,从民政局出来。
他说:“恭喜你,徐**。”
叶乔笑……
笑的眉眼纷飞。
她永远记得那天,徐至深看着她,如痴醉了那般。
——
2017年2月。
春雷劈破了墓园上空。
叶乔跪在一座年轻女孩的墓地前,头破血流。
她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徐至深的裤管,低声诉求:“如果我给颜安磕足了三百个响头,你……救我父亲好吗?”
她已经磕下一百个了,再磕两百个,其实也不难。
左右不过是豁出这条命……
徐至深站在叶乔身前,俊颜冷漠。
他的助理钟彦正在为他撑起一把黑色的伞,积聚的雨水顺着雨伞落到叶乔白皙剔透的脸上,混合着额头上黏糊的血水,可怖且瘆人。
徐至深冷笑,抬脚蹭花了叶乔嫩生生的小脸,唇齿粹冰那般:“曾经颜安跪在你家西雅图别墅前又磕又求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
叶乔着急,跪坐起身:“那是我哥的事,与我何干!与我父亲何干!”
“如果不是你父亲睁只眼闭只眼,颜安至于抑郁**?”徐至深怒极反笑,“***也不是好东西,落井下石!”
心口,仿佛破了一个洞,疼的叶乔呼吸都要凝滞了般。
看着他就要转身离去的挺拔身影,叶乔再顾不得任何,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他的长腿。
腆着脸哀求:“至深……自大学起,到你回国接管家族企业的这三年,我们认识,整整六年。我们之间也曾亲密无间,真的……半分情面都不讲吗?”
徐至深仿佛视她为脏物,迫不及待的将叶乔的身子踹飞在墓地的泥草地上。
叶乔很疼,全身上下的筋骨都好像被折断了那般。
徐至深却似不肯饶了她,残冷道:“谢谢你这份亲密无间,要不然,替颜安报仇,我不会如此顺利!”
轰——
叶乔近乎绝望的看着头顶上方的这个男人。
他的话,击垮了她最后仅存的力量,让她扑倒在泥地之后,再也起不来!
脸上湿湿热热,早已分不清是血,是雨,还是泪?
对啊!如果不是她嫁给了他,父亲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他并且巨额投资他的项目,以致最后被他步步陷害,身陷牢狱!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叶氏要破产,哥哥又何须赶着回公司以致半路出了车祸至今昏迷!
如果不是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最爱她的母亲又怎么可能受不住打击情绪失常恨她入骨!
叶乔终究忍受不住的嚎啕。
她看着徐至深渐渐远去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喊:“徐至深——我是你的**!你要害死在监狱里的那个人是你岳父!这事传出去,你就不怕被全天下的人戳脊梁骨吗?!”
徐至深回头,轻蔑的笑:“**?很快就不是了。”
# 离婚协议
叶乔从医院醒来的时候,人声嘈杂。
她是眨了好几次眼才看清楚,也才敢相信,她此刻正躺在一个足足十二张病床的普通病房。
很脏,很乱,也很潮湿。
富甲一方的商业霸主徐至深,竟然不舍得为自己的妻子要一间独立的病房?
她在他心里,竟是已经低贱到如此田地。
去年他们结婚,虽然没有婚礼,但他还是包下了酒店的整个旋转餐厅,彼此烛光晚餐。
婚姻生活的这一年,除却出差,他每天必定准时回家。
同她一起吃饭,一起跟爸爸视频。
视频的时候,他跟爸爸谈生意经,她隔着屏幕向妈妈撒娇。
那时候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哪里有过半分猜想,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徐至深编织的假象,而她却沉溺在他的梦幻里,不可自拔,乃至最后陪葬了整个叶家。
不怪她太傻,是徐至深隐藏的,实在太深了。
他就像只千年老狐妖,从那个电话开始,引诱着她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
今年的元宵节,他说要庆祝结婚一周年,把她带到一座湖边别墅。
在那里,他们吃饭,跳舞。
这样一个以她为中心的男人,让她怎么敢相信,竟是伤她最深的人。
叶乔想着想着,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情绪有些失控,叶乔的无声落泪演变成低声哭泣。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竟是引来同病房无数双眼睛的探索,叶乔浑然不知,而照顾她的徐家管家张嫂却是看不下去了。
硬邦邦的开口:“**,哭是没有用的。”
叶乔并不知道张嫂在这里,突然闻声,震惊之余,忘了开口。
张嫂机械的给叶乔掖了掖被角,并不十分客气的跟叶乔说:“先生说你昏死在颜小姐墓地,让我过去接。可是先生并不想管你的死活,我就一个打工的,没钱,只得把**你安排到这样的病房来,还望你不要嫌弃。”
叶乔默声。
张嫂手里捏着牛皮纸信封塞到叶乔身上,又道:“这是先生差人送来的离婚协议,麻烦**签字。”
叶乔盯着那上面的密封文件,眼睛不眨。
呵……
凭什么他要结婚就结婚?他想离婚就离婚?!
她偏不离!
她偏就半死不活的住在他的家里让他膈应!
叶乔吸了吸鼻子……
张嫂的态度让她恍然间明白,哭,没有任何的用处。
徐至深把她作践到一个下人都不将她看在眼里的地步,她怎么可能指望自己哭一哭,他就能放过叶家?
——
傍晚的时候,叶乔给徐至深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他慢悠悠的接起,声线结冰似的开口:“还没死?”
叶乔感觉整颗心脏都在慢慢碎裂。
可是她不得不忽略这种蚀骨的疼痛,清着嗓子说:“徐至深,我们谈谈。”
“没空!”
“徐至深,叶氏还有部分股权在我手里,由不得你不谈!”
她以为他会妥协,然而他却嗤笑了声,直接挂断。
# 整个人生都在被一个死人支配着
叶乔没等来徐至深。
第三天的时候,她从医院带走离婚协议,又回别墅拿了些资料,直接闯到了徐至深的公司。
彼时她的额头依旧缠着纱布,面色苍白。
在那座连前台小姐都是光鲜亮丽的集团大楼里,叶乔显得很是狼狈。
她是总裁夫人,曾经多次踏足过这栋大楼。
即便婚姻已近尽头,只要一天没离婚,便是谁也不敢轻易拦下她的步伐。
很多人在她身后议论纷纷,叶乔知道。
但没什么可以**她如今想要救父亲出来的迫切心情!
曾经在酒桌上,徐至深收拾了一个不怎么识趣的客户。
所有人都惊慌的站起来,唯独徐至深,竟是在自己的座位上淡淡勾唇而笑。
他仿佛是在享受,一个小丑怎么被他玩弄的乐趣。
这场面,叶乔亲眼所见。
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带她出席的应酬。
徐至深有多冷血无情,隐隐间叶乔是知道的,只不过过去的一年婚姻生活太美好,让她忽略了他骨子里的阴郁。
而如今,他的残酷变本加厉的落到她身上……
叶乔手里攥着两个密封件,双眼无神的盯着眼前这道被上了锁而她再也无法解开的雕花大门。
很长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
徐至深,竟是已将她的指纹,从这扇大门的记忆库里,**了!
一门之隔,里面再也不是她来去自如的地方。
叶乔苦笑……
她并不意外徐至深的行为,都是要离婚的人了,怎么还可能允许她在他的地盘晃个不停!
叶乔抡起拳头,对着雕花大门锤下去!
咚咚的声响让门内的人甚为不悦。
有娇滴滴的女声响起:“真讨厌,阿深你的秘书怎么这样不识趣嘛……”
随着话落,大门从里头应声而开。
一个年轻,打扮却异常熟悉的女人脸孔赫然出现在叶乔面前。
她衣衫不整,且用敌视的目光将叶乔上下扫了个遍,暗暗露出鄙夷之色。
而叶乔,却生生呆滞了几秒。
这个像极了颜安的女子,就连打扮都像极了颜安的女子……
她是徐至深的什么人?
叶乔强作镇定,往屋内迈步站到沙发上衣衫凌乱邪肆后靠的徐至深面前:“抽点时间,我们聊聊。”
徐至深抬了抬眉,缱绻的眸光扫过叶乔……
还未等叶乔弄明白,整个身体就已经被力大的男人甩进了沙发
……
# 帮我调查颜安
许久之后,叶乔疲惫地将带来的资料呈到徐至深面前。
彼时徐至深刚刚沐浴出来,别样的清爽好闻,而她却能镇定的将资料递过去,说:“这是我手里的叶氏股权转让书,你都拿去,只拜托你,放过我父亲。”
徐至深像是看**似的嗤笑了声,接过股权转让书,在叶乔的眼皮底下,撕碎。
唇角蔑笑,徐至深说:“我说过,不稀罕。”
“徐至深,你别太过分——”叶乔怒。
“我过分?”
“你!!!”叶乔气的发抖,薄薄的唇皮,连带指尖,她全身都在发抖,怒极之下,叶乔低吼:“徐至深,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叶乔转身要走,却被徐至深喊住:“等等——”
她顿住了步伐,却没回头。
身后是他低沉的嗓音:“离婚协议书呢?”
叶乔只觉得好笑,她咧了咧唇,转身,学着徐至深的样子,在他面前,将另一个密封件的离婚协议书撕的粉碎,随手一扬,碎纸如雪花那般落满了尚未褪去暧昧气息的办公室。
“我是不会离婚的!除非我死!”
“随便你。”徐至深毫不在意的说:“区区离婚证而已,我有无数种方式能够逼的你就范。”
叶乔看着徐至深,他是那样的薄凉,唇角的讥诮,不知怎的就同当**们在民政局出来时,他看她的那抹笑,重叠起来。
刺疼了她的眸……
# 将她逼疯
精疲力尽的从徐至深公司出来,站在马路中央的叶乔只思忖了片刻,便给顾瑞阳拨了通电话,仿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她开口:“帮我调查颜安。”
她总觉得,杨茴茴与颜安,两张脸相像的太诡异了。
徐至深说,是叶谦**了颜安。
如果不是叶谦的刻意安排,那天夜里,离开叶家别墅的颜安不会被一群外籍男性辱了清白之身。如果不是那晚的遭遇,向来乖巧柔顺的颜安便不会就此患上抑郁的病症,更不至于投江**。
感情的事就是这么滑稽又命中注定。
她和颜安是感情要好的舍友,可她的好舍友却背着她,与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在一起!
她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哥哥太疼她,知道她爱徐至深,便想方设法替她除掉了颜安这个障碍。
徐至深始终这么认为!
可叶乔却觉得,他的哥哥那么优秀又谦雅,对家里的下人都是那么友善,又怎么可能**一个无辜的女孩?
叶乔原本就不蠢,过去很多事情都被幸福的婚姻生活所迷惑以致从未拼凑起来去深究。而如今却忽然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
只是,她还没有等到顾瑞阳那边的好消息。徐至深却已经像个魔鬼似的几乎要将她逼疯!
叶家出事的这一个多月,叶乔犯了很严重的失眠症。通常都是整夜整夜睁眼到天亮,天亮又折腾到天黑。
这天夜里,她服用了两颗***,终于浑浑噩噩的睡到第二天上午。混乱的睡梦中,叶乔是被急促的电话声吵醒的。
她尚未开口说话,对方已是声声催促:“叶小姐,请你马上到医院来!”
叶乔刚要问清楚,电话那端就已经响起乒乒乓乓的嘈杂声碎裂声,接着电话就被莫名其妙的挂断。
医院里躺着尚未清醒的哥哥叶谦,还有怎么都不肯离开哥哥的失心疯母亲季雪容。
叶乔心里很不好的预感,随便收拾了自己,就打车奔去了医院!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等她跑到哥哥的病房前,那里竟然一片混乱,人群聚集。
叶乔几乎不敢上前,那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是虚浮的置身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人群中有股蛮力直接把她拉进中央,愤怒的控诉:“姓叶的,麻烦你管好你的精神病母亲!连医药费都快要付不起的一家子,伤到了人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叶乔认得这个女人。
她的老公跟叶谦同个病室,因为脑部手术,一直处在术后观察中。
叶乔不明所以……
她们伤谁了?而且,撇开谁伤谁的事情不谈,她们家怎么可能交不起医药费!破船还有三千铁呢,就算她们家破产了,也不至于治病的钱都没有!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的碎片,狼藉遍布。
叶乔头疼,眼睛盯着那个女人喋喋不休在骂母亲的恶毒话,心里很愤怒,可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客气:“抱歉,有事我们慢慢说可以么?还有……我母亲不是精神病,就算她有哪里不对,你也不应该如此**的。”
没错,母亲确实出现了间歇性的精神问题,但在叶乔心里,她的母亲很正常。
有谁能在经历丈夫儿子和家业的三重打击后还能像个正常人那样?
就算是她叶乔,也不能……
# 冷心冷肺
叶乔是在护士站的柜台下找到母亲季雪容。
披头散发,目露恣睢的样子,这在一个外人看来,着实可怕。
自从徐至深摧垮了叶家,季雪容连并恨上了叶乔。
这些日子,叶乔只要靠近她,她的病症便会被刺激的更甚。
以致她都不敢来医院探望哥哥,就怕被季雪容瞧见了,病态不可收拾。
可是此刻,叶乔看着这样的母亲,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季雪容,想要伸手将她抱住,可是却不想,季雪容手里握着玻璃片,在看到叶乔的那一瞬,想都没想就往叶乔脸上扎过来!
叶乔躲闪不及,尖尖的玻璃块扎进了白皙的侧脸!
“妈——”
叶乔懵了,凄厉的一声喊,指缝间鲜血溢出。
谁都没想到,季雪容会去伤害亲生女儿,以致边上的保安根本来不及阻止,叶乔已经毁了容!
春日里阳光晦涩,叶乔站在医院长长的走道上,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到了尽头。
季雪容被保安押走了。
叶谦的主治医生把她喊进办公室,里面一堆的白衣男女,个个像盯**似的盯着她,又个个像同情乞丐似的对着她叹气。
叶乔是在这时候才从这帮医生护士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缘由经过……
今天早上,徐至深停掉了叶谦的所有治疗费用。
医院不再给药让叶谦维持生命,季雪容急了,卑微的求医院,医院不敢擅自主张,只委婉的表示,让季雪容去求求徐至深。
季雪容是用护士站的电话联系徐至深的。也不知道徐至深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季雪容突然之间就情绪失控了。
她砸碎了点滴瓶,逮谁扎谁,首当其害的就是同病房的病友们。
叶乔心底发凉,将随身包包整个翻了底朝天:“你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不就是要钱吗?我有啊——我有钱!为什么要求徐至深,那个冷心冷肺的男人,干什么要去求他!”
叶乔哆哆嗦嗦的翻钱包,***不小心被翻掉在了地板上,她直接跪着去捧。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滴到她手里的***上:“我有钱,你们拿去刷,不管我哥能不能醒,就算是躺一辈子,我都会养着他!”
“叶小姐。”主治医生按住叶乔的手,阻止了她递卡的动作,很是无奈的摇头:“没用的,你的钱也是叶家的钱,根本动不了,据说叶氏的资金现在是被**那边申请冻结了。要不然,***也断不会被逼到如此份上。”
“话说到这里,我再顺口提一句。像***这样的状况,如今已经不适合呆在我们医院,更不适合以患者家属的身份照顾叶先生。作为医生,我建议你,还是尽早将***送到专科医院接受专业治疗,她的状况,需要心理医生的及时介入,否则再任其发展下去谁都救不了。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我可以给你介绍,但费用方面,可是很庞大的一项支出,你自己考虑。”
# 叶乔,我们见见
医院的天台上,春寒料峭。
前几日额头上磕下的伤口不过刚刚愈合,眼下精致的脸庞又添了新伤。
虽然已经消毒包扎,但日后难免留疤,若留了疤,叶乔的美貌,便从此消失。
濡湿的冷风刮起了叶乔湛蓝色的风衣,也刮疼了她的整张脸。
可是她却必须站在这里,才能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叶乔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的身子往前探一步,她双脚一蹬跳下去,那所有的问题,也便都不是问题了。
她可以彻底解脱……
可是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叶乔是叶家的罪人,她再不敢如此自私。
吸了吸鼻子,叶乔到底还是给徐至深打了电话。
倒像徐至深从前的风格,接她的电话速度很快。只是,电话那端一开腔,她便听出了,接徐至深电话的,是杨茴茴。
那个与颜安有着极其相似脸孔的女人。
叶乔原本想挂电话,可竟不知为何,到底还是听了下去。
杨茴茴直呼她的名字,声音里全是骄傲的姿态。
她说:“叶乔,江北路风情咖啡厅,我们见见。”
她像是笃定了叶乔不会拒绝,语气里连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叶乔抿唇……
也该她骄傲的,毕竟,她是如今站在徐至深身边的女人。
——
风情咖啡厅。
叶乔进去的时候,穿戴精致的杨茴茴早已候在那里,长发垂落,安静貌美。
恍惚间叶乔有错觉,她觉得,杨茴茴其实就是颜安。因为两个人再如何相像,她们的气质也不应该如出一辙。
颜安沉静内秀,区别于上一次在徐至深办公室的杨茴茴,这一刻安静坐在咖啡厅的她,亦给叶乔这般沉静内秀的感觉。
凝视的有些久……
叶乔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杨茴茴捏着手机,急急忙忙的从座位上离开,连手包都忘了带走!
脚步,不由自主就跟了上去。
“你刚刚说什么?谁在调查我!”
叶乔靠在洗手间的流理台前,听着隔间里刻意压低着声音的杨茴茴。
她似乎紧张,又似乎很是谨慎。
可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紧张,越是纰漏。
“以前的事,我已经给了你重酬!彼此说好再不相关!”杨茴茴声色俱厉的对电话那端的人斥责了声,接着又道:“我怕什么?知道内幕的人都已经成植物人了!现在我是杨茴茴!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杨茴茴……
她刚让顾瑞阳调查颜安,杨茴茴这边就有人调查她?
知道内幕的植物人?叶谦?
孩子……杨茴茴竟然有了孩子……
叶乔觉得,或许是她太敏感。所以总是把杨茴茴当成了颜安。
可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隔间的门被拉响。
叶乔面色煞白的迎视着明显诧异的杨茴茴。
“颜……安。”叶乔念了声。
杨茴茴的诧异也仅仅只是半秒,转瞬又淡然的像无事人那般:“我知道我跟她长的像,但你也没必要把我当成个死人,晦气!”
说着,她用洗过水的手揉了揉长发,傲慢的斜视叶乔:“算了,突然没什么心情,今天不谈了。”
#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杨茴茴撇下叶乔,兀自离去。
这在叶乔眼里,越发坚定了杨茴茴的鬼祟!
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顾瑞阳,让他继续往这条线索,将当年的事翻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杨茴茴就是颜安。
如果颜安没死……
当年的事谁是谁非,自见分晓!
——
叶乔精疲力尽的回到别墅。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会在那里再次撞见杨茴茴。
她如同一个女主人,在她的婚房里穿梭着,指挥着张嫂和其他佣人干这干那。
叶乔用力的攥着手指。
她很清楚,如果这时候跟她闹,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越过张嫂的时候,叶乔问:“先生在哪儿?”
徐至深的车子停在院子里,他的助理钟彦未曾车上下来。
看样子,应该只是回来拿东西,马上又出去。
张嫂早就对叶乔不冷不淡,不甚热情的敷衍:“书房。”
叶乔噔噔噔的跑进楼梯口……
却被杨茴茴拦了下来。
杨茴茴手里恰好端着刚让佣人磨好的热咖啡,扭着腰肢,好不得意的样子。
“这么巴巴的赶上去,难不成又想让阿深迷恋你?”
叶乔眯了眯眸,心里装着事,更是无意与她纠缠。
错开身,刚要迈步……
整个人就被杨茴茴推了回来。
她嗤笑了两声:“别傻了徐**。那天他那样可是有原因的,呵呵?”
叶乔懵了懵……
杨茴茴却是笑的更欢,她的目光锁在叶乔那张又是磕伤又是扎伤的花猫脸上,目色垂怜:“如你所料,哈哈!"
叶乔只感觉,整个胸腔的气体都在往上喷涌着:“杨茴茴你是否太狂妄了!徐至深不蠢,总有一天他知道你干的事,今天的我,就是明日的你!”
“哦,是吗?”杨茴茴闲适的抱胸,挑了挑眉:“可惜,我永远也不会变成你。”
杨茴茴的声音,越说越轻,面上又现出了之前的无害容颜。
叶乔再忍不下去,夺过颜安手里的咖啡,悉数泼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端起来便能入口的咖啡,本不是很烫。
可杨茴茴却在惨叫一声后,神色紧张的捂住小腹,妆容精致的脸上不过在眨眼的瞬间,便爬满了痛楚:“我的肚子……我的宝宝……唔……好痛!阿深……我好痛!”
叶乔仿佛觉得哪里不妥,转过身。
然后,她在身后看见了面色铁灰的徐至深。
只见他跨步奔至杨茴茴身前,小心翼翼又满脸慎重的将她抱起,温柔哄了两句,转而又厉色斥叶乔:“你是嫌日子过的太安稳是不是?叶乔我警告你,如果今日茴茴有什么事,你们全家都给我陪葬!”
# 如果宝宝有事该怎么办
徐至深说完那句话,就抱着杨茴茴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钟彦:“马上通知李主任,开vip通道,二十分钟后替茴茴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话落,又补了句:“带上叶乔,如果茴茴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问题,我要她不得好死!”
窝在徐至深怀里的杨茴茴,在旁人都没注意的间隙,朝叶乔得意的竖了个中指!
之后又娇滴滴气如丝的团进徐至深怀里,哽咽着:“怎么办阿深,我感觉肚皮那里要起泡泡了,好疼好疼……你说宝宝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哪怕有,我也能找最好的医生帮你看,乖,别胡思乱想。”
“阿深……我相信你……可我还是很害怕怎么办?对不起……我真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跑到这里来……可人家真的很想见你,人家那么爱你呜呜……阿深,如果宝宝有事,我该怎么办啊呜呜……”
叶乔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忽地笑出了声。
原来他们两个,是真的有宝宝了!
他不曾给过她孕育他孩子的机会,她曾经问过他,可是那时候他很是心疼的跟她说,叶乔你还年轻,应该多玩玩,过早有了孩子太束缚。
叶乔原本就是被宠惯了的女孩。结婚第一年,她也断断没做好当妈**准备,徐至深这样哄她,她只当他是尊重她。
如今想来……
才明白,她当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很快就会有一个像极了颜安的孩子。
她垂死紧握的婚姻关系,好像也在忽然间成了一个大笑话。
孩子……
叶乔忽然把手覆在自己的小腹前,顿步不走。
好似……那天在办公室,如饥似渴的徐至深,没有做任何措施?
叶乔被这个认知激的浑身打寒颤!
她在努力回忆她的生理期。
可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大脑像是打了结……
因为家里的事故,她都快忘了自己每天是怎么活过来的,她还服用了***。
生理期,当真是想炸了脑袋,都记不起来……
——
医院里,杨茴茴自然得到了最好的接待。
不过是小小烫伤,满屋子的医生护士围在一起,而徐至深,毋庸置疑的,寸步不离的照顾着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叶乔没法离开,本来也是徐至深不准,再加上,她也想留下来,等徐至深出来的时候,跟他谈谈哥哥的治疗问题。
哥哥的主管护士一直打电话过来催促她续交医疗费,叶乔抛开了脸面哀求,才让对方答应了,再给她半天的时间。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叶乔急的团团转。
她已然不在乎为了给杨茴茴出头,徐至深会对她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要的只有钱,很多很多的钱来维续哥哥的生命!
内心里,叶乔很排斥向徐至深低头,更不愿意向他开口要钱。
可是,顾瑞阳***,她除了向他屈服,别无他法。
# 我徐至深的孩子,必须身份尊贵
咔哒一声。
眼前的病房门终于开启,叶乔仿佛等到了曙光,暗淡的眸色瞬间便染上了如星般的光泽。
“徐至深。”
“阿深……”
叶乔皱眉。
自己不过刚刚出声喊他,里面那个女人便**话来说:“阿深,我小腹还是有点疼,你抱我去下卫生间可以么?”
杨茴茴的要求,徐至深自然应允。
只是叶乔哪里甘心,箭步上去,扯住徐至深的手腕。
“你别走……”叶乔死死拖住徐至深,她知道只要她放手,今日之内,徐至深再不可能出来。
然而,徐至深太无情了……
竟是想都不想,便挣开了她的手!
叶乔抱的又急又紧,男人更是用尽了全力,直接将她甩了开来、
连日来的遭罪,已是严重透支了叶乔的身体,徐至深这一甩,生生将叶乔抛到了寒湿的地板上。
骨头碰击瓷砖发出脆脆的声响……
墓园那次不算,这是徐至深第二次向这个自己曾经朝夕相处的妻子出了手。
也不知道是徐至深觉得自己下手重了,还是怎的,竟然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的恍惚!
他被叶乔憎恨的眼神给慑到了灵魂那般……
叶乔绝望的吼:“颜安没死!杨茴茴根本就是颜安!徐至深,你是眼睛瞎了吗?你瞎我可没瞎,颜安好歹跟我同宿舍四年,她身上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这两年你只认定你心里的执念,便对我们家疯狂报复!要知道,当年是我是我和你先订的婚!她有什么资格跪在我家门前求我成全你们!”
男人猛然伸出大掌,钳住叶乔的下巴:“她有几颗痣你都清楚?好啊,那你滚进来瞧瞧看,告诉我,证明给我看,她就是颜安!”
叶乔被徐至深拎进病房。
但见杨茴茴眨着楚楚可怜的泪眼,婆娑着:“阿深,什么颜安?颜安是谁……你不要我了吗?你要跟颜安在一起是吗?可是我已经有了你的宝宝……阿深……”
叶乔恨不能冲上前去,将眼前这个演大戏的女人剥了稀巴烂!
她讥笑着:“杨小姐可真是能演!咖啡厅里是谁说,颜安是死人?你不认识颜安怎么知道她是死人?你是真**还是白莲婊!那天我去办公室,你还给徐至深下情药,这些话可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阿深……我没有!我知道徐**是反感我之前出现在你们的婚房别墅,可是也不能这么诬赖我啊——”
白莲婊果真是白莲婊!
那样一副泫然欲泣,摆着无辜表情的颜安脸,仅仅是瞬间,便让徐至深眉宇间的皱纹软了下来!
“够了!叶乔!”徐至深看过来,低吼:“今日的事我不与你计较,如今茴茴需要休息,你可以滚了!”
“我滚?徐至深你就是孬种!”
徐至深眼珠子赤红,灼热的眼神似要将叶乔生吞活剥了那般,怒斥:“给我滚——”
这样的徐至深,不知为何,让叶乔突然平静了下来。
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爱他爱到这般卑微低伏。
# 婚龄,一年零三个月
六年的暗恋明恋外加婚姻生活,抵不过杨茴茴哭唧唧的一个表情!
她从来是骄傲的叶乔。
什么时候,竟到了这般连自己都感觉到可憎的地步!
眼帘朦胧又清晰,清晰了又朦胧,泪水掉了好几串,终于掉干了,她扯了扯干涩的唇:“徐至深,我哥的医疗费用,不可断。”
“可以。”他喘着息,却又无比冷漠的下令:“前提是,签了离婚协议!茴茴的肚子要不了几个月就会显怀,我徐至深的孩子,必须身份尊贵。”
“没问题。”
叶乔的干脆,让徐至深微微怔了怔,侧头,瞧了她好几眼,眸底皆是意外。
二零一七年四月一日,愚人节。
叶乔独自从民政局出来。
彼时天空的绵绵细雨仍旧不断,刺骨的冷风,无孔不入的往叶乔身上钻。
她把离婚证揣进大衣口袋,抬头望着晦暗的天色。
大概是老天爷都在嘲笑她的遭遇。
指尖轻轻划过离婚证书的硬实边角……
徐至深实在是等不及了,终于逼的她离婚,便一天都不想再等。
愚人节?不恰好笑话了她的整段婚姻么?
呵呵。
——
徐至深把那栋婚房别墅留给了叶乔。
叶乔没要。
既然要断,她不想再拖泥带水不干不脆。
与其说,叶乔是有骨气,倒不如说,叶乔再不想与徐至深沾边,更不乐意看到,将来杨茴茴生下孩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徐至深还真不是什么信男善女。
叶乔说不要,他下一秒便收了回去。
徐至深家大业大,断不可因为一栋房子就小气成如此,他这般做法,大抵也是怕给杨茴茴添堵吧,叶乔这样想。
所幸,徐至深还是很守信的。
不单叶谦的医疗费用,就连季雪容,也都在他们离婚生效一个小时后,被徐至深安排到了最专业的疗养院。
叶乔当天草草收拾了行李,彻底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她无处可去……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提着行李,住到了叶谦的医院。
徐至深终于让叶谦拥有了可以安静养病的VIP套间病房,叶乔完全可以在套间里的看护房挤着住下。
——
住进医院的第一个夜晚,她在做梦……
梦境里全是错乱的事情。
她梦见自己大把大把的服用***,梦见父亲终究无法忍受牢狱之灾而在里面**身亡,梦见没有了呼吸机的哥哥,最后还梦见,季雪容举着一把菜刀冲进徐至深的办公室,鲜血四溅!
当徐至深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叶乔只感觉整颗心都揪的粉碎!
这个她爱了六年的男人,把她伤到体无完肤的男人,在梦里,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竟然不舍他就此离去……
叶乔攥着心脏猛然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的时候,灯光下,竟然出现一张温和谦润的俊脸。
那是顾瑞阳!
他……怎么在这里?
叶乔以为自己尚在梦中未醒来。
朦朦胧胧间,她仿似看到顾瑞阳在跟白大褂的医生交谈。
年逾半百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压细着嗓音说:“目前只能说HCG值比正常要高,毕竟时间还太短,若要确诊起码再多一周的时间。”
HCG值……
# 梦境变成了现实
叶乔没想到,自己在梦中,竟然也能听到这样的事情!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深信自己在做着噩梦。
可是,脚步声来来去去,分明那么清晰。
叶乔心里很乱,很慌。
她的眼皮不停的打颤,颤着颤着,眼泪忽然决了堤。
头顶上方有黑影罩入,叶乔的肩胛骨,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推了推。
叶乔不愿意醒,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男人叹息了声:“我知道你醒了。”
如兄长般温热的掌心探过来,触了触叶乔的额头,而后,他开口:“刚刚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乔紧绷绷的声音,终于破出喉咙。
“乔乔,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没有逃避……”
她只是没办法接受,她明明是在做梦!
为何梦境会变成了现实!
那日她不过偶然想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在她身上应验?她更没办法接受,如果她真的怀孕的话,孩子,竟然没有父亲!
还有,这段时间她的状态那样差,她还在不止一次的服用过***,她害怕,如果她生下的孩子不健康,那该怎么办?
——
叶乔身上原就有不少皮外伤。
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愈合的不算好。
风寒,外伤,情绪低郁,引发了来势汹汹的高烧!
护士在给她消毒用药的时候,她不觉疼,思绪飘散的样子喃喃着:“不能用药……会伤到孩子……”
这样下意识的呢喃,把顾瑞阳心疼的,就差没冲出去把那个伤她的男人揍一顿!
他接到叶乔的电话便开始着手调查。
又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叶乔一个人在国内而赶了航班过来。
他一路赶一路联系,知道叶谦在这家医院,知道她今天离了婚。
可他却不知道,当他推开叶谦的病房门时,奄奄一息的竟不是叶谦,而是叶乔!
颜安是徐至深的白月光。
可叶乔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只盼着哪一天可以把她娶回家好好宠爱,奈何叶乔从来只当他是兄长。
不见,便不痛……
自打叶乔一心系在徐至深身上,他便去了北欧开拓自己的事业,规避了有关叶乔的一切人事。
他何曾想过,那个从来阳光开朗的女孩,竟会被徐至深伤到这步田地!
护士走后,顾瑞阳抱着叶乔,温柔的轻哄:“想哭吗?”
叶乔摇头:“我想睡觉。”
她的眼泪已经流光了,再无法哭出来。
叶乔躺下,又睁眼:“瑞阳,我哥哥……”
“他很好,***也很好。虽然徐至深派了人照顾,但我也会安排国外的专家团队前来为他们会诊,这个你完全不用操心。只是叶叔叔……”顾瑞阳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他怕接下来的话,会让叶乔难过。
然而,叶乔却好像早已有数,心中淡然,只勾了勾唇:“我知道你的主力人脉不在国内。我父亲,或许只能听天由命吧。”
# 叶乔你可真是根搅屎棍
叶乔在医院躺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里,顾瑞阳每天都在为叶家的事奔波,对叶乔的家人,更是事事亲为。
而徐至深,却再也未曾瞧见过影子。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何等的脆弱。
没有了那一纸证书,她与他,竟然连陌路人都不如。
确认她早孕,是在一个特别温暖的上午。
那日,顾瑞阳似乎有要紧事早早出了门,护士在她早晨还未进食的时候给她抽血化验,化验结果是在一个小时后送来的。
叶乔没有悲喜。
她甚至更多时候在想,这个孩子,她或许不该留下来。
趁顾瑞阳不在,叶乔去了医生办公室。
她说她想做人流。
医生听说她服用过很多***,自然也不建议她将孩子留下。只可惜,叶乔目前身子太虚弱,强行人流,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大风险。
所以得多等两周,等叶乔把身子养好些。
无法,叶乔左右权衡,最后还是与医生预约了两周后的手术日子,等待身体好转。
——
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不多时,便撞上了杨茴茴。
叶乔觉得,杨茴茴也真是夸张。
肚子尚平坦的可以,身上却已穿上了宽松的孕妇裙,平底鞋。
好像怕谁不知道她是个孕妇那般……
不单如此。
张嫂在她身边,搀着,一步一弯身。
叶乔看着都觉得累。
想以往,张嫂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好吃好喝的哪样不紧着她?
徐至深的家人,包括佣人,她都是毫无架子的真诚相待。
如今看来……
她确实蠢的可以!
叶乔只顿了顿步,便转身离开。
倒是不料,已然风生水起的杨茴茴却还紧咬着她不放,陡然间迈着大步,挡在了她面前。
叶乔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也是后来从顾瑞阳口中得知。
徐家之所以对徐至深离婚一事不闻不问,甚至纵容杨茴茴这个身份来路不明的女子与徐至深在一起,全都是为了腹中那个孩子。
徐家的老爷子命不久矣。
徐至深能否成为徐家新一代的当家家主,全看杨茴茴腹中是否怀了男胎。
叶乔作为曾经的徐家长孙媳,一直不能怀孕,已是被徐至深的父母诸多诟病。
可他们哪里知道,不是她不能生,而是徐至深不让她生!
滑稽。
叶乔怎么也没预料到,她终究还是怀了徐至深的孩子,并且是在杨茴茴的药物助攻下。
所以说……
就是因为这个胎儿,徐至深连杨茴茴是否对他下过药,都根本不在意?
杨茴茴,显然是有恃无恐的。
叶乔加快了步伐往后退,转身向着楼道深处走。
却不想,杨茴茴越跟越快。
然后在安全楼梯口,大步越过叶乔,停了下来。
“叶乔你可真是根搅屎棍!”杨茴茴眉眼锐利的扫过来,仿似要将叶乔生吞活剥了那般:“怀孕?你也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乔闪了闪身子,试图越过杨茴茴。
奈何杨茴茴直接伸手扯住了她的衣服,力道极大……
叶乔不敢反抗。
她的脚往前踏上几十公分,便是长长的楼梯。
万一杨茴茴摔着了,叶乔担当不起这个后果。
# 叶乔**啦
“一个长期服用大量***的女人,你有什么本事生出健康的孩子!”杨茴茴紧紧攥着叶乔的衣服,阴狠的勾了勾唇:“趁现在阿深不知道,我劝你,赶紧把孩子做了!免得咱们伤了和气,到时让你吃了亏,更加不好!”
“叶乔,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一怀孕我就知道?”杨茴茴笑了笑,面色倏而变得和缓又温柔:“因为,这里整座医院都让阿深买下来给我了。”
“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我都时时刻刻的追踪着,甚至你每天上了几次厕所睡了几个小时的觉,跟顾瑞阳搂搂抱抱多少回合!”
“阿深忙着继承徐家全部的家业,还要忙着我们的婚礼,他怕我照顾不好我们的孩子,特地买下整座医院为我服务……”
杨茴茴喋喋不休。
叶乔听着,极是不耐,忍不住打断她的丰富联想:“就算我怀了徐至深的孩子,那也与他无关!与你,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孩子生不生,在我!如何养,也在我!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外人?”杨茴茴指了指自己,呵笑道:“我是外人吗?你的孩子生下来,将来还得喊我一声小妈。叶乔,我不是好人,更加会是个恶毒的后母!”
死。杨茴茴咬音尤其重,眼底更是阴狠戾气。
叶乔忍不住心里动怒,已端不住好看的脸色,愤然凝向这个扯着她始终不放手的女人:“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
叶乔挣了挣,试图撬开这个女人的手。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她没用多少力,杨茴茴竟然止不住往后退……
紧接着,嘭的一声!
艳红色的孕妇裙裹着女人凹凸有致的身躯,重重的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叶乔呆了……
第一时间跟着跑了下去。
她试图去拦住杨茴茴不停往下滚的身子,可每次她伸手,都总是差了那么一小寸。
嘭嘭嘭……
身子彷如圆球,从楼梯口,滚到旋转平台上,接着重重撞上了护栏!
血,一路蔓延。
鲜红的刺目,染红了叶乔的整个世界!
张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叶乔狠狠推在地上,惊喊着:“**啦——叶乔**啦——医生快来啊——救杨小姐!救我们的小少爷!”
仿佛只是瞬间。
原本鲜有人来往的楼道,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医护人员。
担架经过叶乔身前,*弱的杨茴茴用尽了力气抓住叶乔的手,喘道:“乔乔姐,我有没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住阿深的孩子。”
说着,又侧头,惨兮兮的向着身边的医护人员哭求:“请务必救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尚未成型……”
叶乔对杨茴茴拙劣的演技完全没兴趣。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被她的那句乔乔姐,怔住了。
“颜安?”
叶乔无意识的呢喃,曾经,颜安就是这么喊她的……
杨茴茴从担架上吃力的撑起头,仿似对叶乔的污蔑很是委屈:“乔乔姐……你怎么又提起这个人了呢?……你是阿深的前妻,我是他……如今的未婚妻,按常理,我是该喊你……姐姐才对的……”
# 叶乔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个怪胎
杨茴茴很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她将一切都粉饰的太好太好了……
偏僻的楼梯口,外人只看到她们在争执,却不知这一跤,是杨茴茴自己摔下去的。
所有人都在指责叶乔的狠毒,同情杨茴茴的遭遇。
就连一声乔乔姐,都被众人听成了是杨茴茴对她的谦恭和忍让。
——
病房里,孩子未能保住的杨茴茴正在呼天抢地的痛哭。
徐家的长辈们都赶来了,一个个摇头叹息。
叶乔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接受着徐家长辈怨毒的目光,以及,对她父亲事件的落井下石。
她原本是麻木的。
可杨茴茴太闹了……
在病床上哭的好不可怜。
边上有医护人员看不下去,张嫂也看不下去,就使劲的说,叶乔怎么推了杨小姐,怎么让杨小姐防不胜防的掉下楼梯。
杨茴茴的孩子,徐家看的那样重,突然间说没就没了,徐家每个人的心底,都滚着熊熊的烈火。
直到……徐父直接给公检法打下了招呼。
要求叶父的案子,即刻走判决流程,从重发落!
叶乔坐在那儿,气的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当初徐叶两家的婚事,是徐父主动提出来的,为此,徐家还得到叶家诸多的帮助。
徐父也曾跟她父亲称兄道弟。
叶乔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曾经无比敬重的公公,实在滑稽!
干涩的眨了眨眼……
叶乔很清楚。就她父亲如今背在身上的罪名,若要从重发落,那跟直接枪决有何区别?
那一刻,她知道那个宠爱了她二十多年的父亲竟要落如此下场……
愤怒的直接抢下了徐父的手机!
叶乔冒犯了徐父。
转眼就被徐家的保镖按压着动弹不得。
徐父权威惯了,哪容得了一个小辈在人前对自己放肆,唬着脸呵斥:“给我跪下!”
“我不跪!”
话才落,身后一个劈脚,叶乔被保镖强行踢跪在地。
疼痛让她脸色煞白……
却也在转瞬,她又撑着起来,在保镖再次下手之前,她扯着凄冷的笑:“如果想把徐至深的第二个孩子也踢没了的话,那就尽管来吧。”
于徐家人而言,叶乔无疑丢下了颗深水**!
她来到呆滞的徐家父母前,不卑不亢的说:“孩子,我也有。只要救我父亲,我可以把徐至深的孩子生下来。我发誓,孩子生下来就归徐家,我与他,永不想见!”
不顾颜面的跪在徐家人面前:“孩子,我也有。只要救我父亲,我可以把徐至深的孩子生下来,我发誓,孩子生下来就归徐家,我与他,永不相见!”
嘭——
大门被人用力的从外推开。
赫然入目的,是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的徐至深,以及他的贴身助理钟彦!
两个人皆像是几天几晚都没合眼那般,眼底浓浓的淤青与疲倦。
可尽管如此,身材修长五官出色的徐至深,依然抢眼的让人无法忽视!
# 耳边突然传来细细碎碎的哭泣声
徐至深的长腿,停在叶乔跟前。
他看着她的眼睛,望进了最深处……
那样专注的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了他们两个。
叶乔心底冷笑。
打从他们婚变伊始,这几个月来,他算是第一次正眼瞧她。
可那又如何……
心死了,对他的感情不论在不在,都没办法再挑起她的半点触动。
叶乔的瞳眸,平静无波。
倏然——
徐至深撩起了她的下巴,渐渐升腾起的怒火,让他下手的力道特别的重。
掐的叶乔娇嫩的肤色生生现出紫斑,这才哂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你生的孩子?一个在病房里与顾瑞阳卿卿我我,毫不检点的女人,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怀的孩子是我的?”
叶乔惨笑:“我与顾瑞阳若要有什么,这些年早就没你什么事了。徐至深,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孩子是那日我去你办公室,你发兽.性的时候有的。如果你非要什么证据,那可以啊,过几个月,我可以做羊水穿刺。”
“阿深……你别信她的鬼话!”病房里的杨茴茴踉跄着跑下来,扶着门框梨花带泪的喊着:“叶乔早就在医生那里预约了两周后的流产手术!她的孩子根本活不成!她吃了很多***,就是生下来,也定然会是个畸形怪胎!徐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怪胎!”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知道自己的孩子活不成,也不让我的孩子好活!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随时去医生那里查底,或者,再带她去其他医院重新检查!阿深……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呜呜……”
畸形!怪胎!
徐家父母俨然没想到,叶乔竟会怀一个这样的孩子!
惊恐之余,忙下指令:“既是这样,至深你还不赶紧找医生把这祸害的孩子给做了!徐家娶过这样的媳妇,也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迟迟不怀孕,一怀孕就搞出个怪胎,晦气!”
徐至深的脸色极是难看……
捏着叶乔下巴的大手,越发用力,深邃的眸底全是执拗。
“你的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顾瑞阳的?”
“阿深……”
徐至深闻声抬头,瞥了瞥楚楚可怜的杨茴茴,继而又转向倔着一张青紫色小脸的叶乔,低吼:“说!”
叶乔讪笑。
她不明白,徐至深有什么好在意的。
忍着下颌处的剧痛,她喃喃道:“我已经说过了,但是你不信,不是吗?”
“至深,你还跟她啰嗦什么!”徐母挥手,让保镖将徐至深从叶乔身前拉离开来,而后命令:“把叶乔带下去,押她到医生办公室,如果确定孩子活不成,今天必须要拿掉!”
“这只是一个概率!”叶乔倏地拔高音,她不看徐母,也不管保镖与杨茴茴,只睁睁的怒瞪着徐至深:“世上绝无绝对的事!没错,拜你所赐,我是服用了很多***,但医生都不敢保证我百分百会生出无用的孩子,杨茴茴她凭什么断定?”
“杨茴茴说什么你信什么!那我说,颜安就是杨茴茴,杨茴茴就是颜安,徐至深……你怎么看?”
这样的话,第二次从叶乔口中说出来,愈发的决绝与肯定。
徐至深的瞳孔,剧烈收缩!
耳边突然传来细细碎碎的哭泣声……
# 徐至深,再见,再也不见
只见杨茴茴哭倒在张嫂身上。
像极了受尽委屈无处诉说的小可怜。
加上她刚刚流产……
这样衬托着,倒显得叶乔太强势太可恶了些。
徐至深后退了两步。
距离叶乔越发远,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终是提步跨到杨茴茴跟前。
尚未说话,徐母已经招呼着保镖,将叶乔押离了病房。
临走,叶乔突然侧眸……
阳光下她迎视着与杨茴茴站到一起的男人,轻声:“如果有来生,我会嫁给顾瑞阳,然后,祝福你与颜安。一个不被父亲重视的孩子,不管他健康与否,确实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是我**了,总想以我所拥有的东西换取父亲的自由,总记得自己是叶家的罪人想尽一切所能去赎罪!如今,我已没有任何的资本。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做完这个手术的!以后不管我父亲生或死,都与你不再纠缠。”
徐至深,再见。再也不见。
长长的楼道,像是永远走不完的死亡之路。
叶乔知道,自己又输了……
她明明知道杨茴茴定然会拆她的台,依然赌上了自己最后的**救父亲。
尽力,则死无憾。
——
随着刷刷的声响。
白晃晃的无影灯刺疼了叶乔的瞳眸。
长长的针尖刺进她的皮肤……
**渐渐发效。
陷入昏迷之前,她回想起徐至深不久前看她的目光。
明明他就在杨茴茴身边。
明明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母亲强行将她押走。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可是他的眼神却好像让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是她叶乔辜负了他。
那样恼怒冰凉却又隐着细细密密的扎痕,受伤的扎痕!皲裂成细碎**的光芒!死死瞪着她,像要将她碎尸万段却终没法亲自动手,所以便随了***将她凌迟那般。
医生宣告了她的孩子没有可留的价值!
但医生也宣告了她如果即日手术或许会有大出血的风险!
然而徐母执意要医生做完这台手术!
——
大约叶乔是有预感的。
那日,一个小小的流产手术,终究变成了急救手术。
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子,宛如纸片,任凭再多的血浆灌入她的体内,亦染不红她苍白的容颜。
她,无声无息……
手术室有医生跑出来,向病人家属下**通知。
然而,哪里还有徐家人的影子,就连佣人和保镖,都不曾留下一个。
有人想起前段日子天天守着叶乔的顾瑞阳。
找遍了记录,才找到顾瑞阳的****。
顾瑞阳赶过来的时候,手术台上的女子,冰冷冰冷的,冷的几乎剜掉他的整颗心,揪的他生疼生疼。
手上的文件稀里哗啦全部撒了地……
那上面的东西,证明了这些年来所有发生的一切的一切。
这原本是叶乔的救命草。
然而现在……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
如果他知道他仅仅离开一天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有再重要的状况。
他也断然不离开她哪怕半分半秒!
# 见你一次揍一次
深夜。
T城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咆哮的冷风嗖嗖的刮着湖边别墅前的翠竹,东倒西歪……
徐至深谴退了所有家佣。
一个人坐在吧台前,仰头灌下一杯杯烈酒。
酒精浓烈,他的意识却始终清晰的可怕。
连日来的疲惫,加上今日极其恶劣的心情,徐至深失眠了。
原是想借用酒精的麻痹让自己入睡,怎想酒越喝,叶乔那张疤迹斑斑的小脸,越是在他脑子里晃不停。
剧烈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郊区雨夜的天空。
刺耳,催魂!
紧接着,是谁的脚步在门外踢**踏……
“徐至深!****给我滚出来!***赶紧给我滚出来!”
别墅大门极为坚固,没有特殊工具根本破不开那扇门。
可门外的男人却好像不知痛,整个身体朝着大门又撞又抡,砰砰砰的声响,扰的徐至深再无法忍受。
里屋出来的管家招呼着保镖就要去开门驱赶,被徐至深拦了下来。
门外那道嗓音,即使多年不听,他亦熟悉。
是因为搁在心里的刺太久太久。
至今耿耿于怀。
徐至深觉得,大约等一辈子老去,等他尸骨消散那天,顾瑞阳的样子,才能在他记忆力清除了。
酒精让他步履失衡。
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后,身上衣衫凌乱,颇有些啷当公子的模样。
他开了门。
修长的身子斜斜倚靠着大门,望着门外那个怒气冲天的男人邪笑:“这时间你不忙着跟叶乔厮混,来我这干什么?”
嘭——
徐至深话才落,凶猛的拳风就朝着他击过来!
醉酒让他迟钝,躲闪不及,结实的挨了一拳,倒在地上!
“保护先生!”
徐家的保镖在管家的一声令下,悉数涌上来。
徐至深不悦的扫退了保镖,一个人站到顾瑞阳面前!
身上的西装外套被他丢到地上,赤红着眼珠子笑:“打架是吗?老子奉陪——”
才说话,一拳便招呼到了顾瑞阳脸上!
顾瑞阳接着又反勾拳!
两个大男人攻击异常激烈,乒乒乓乓,整个别墅的大厅,一片狼藉!
保镖想帮手,徐至深连保镖也一块打!招招致命!
都是为徐家卖命的,保镖哪里敢对徐至深还手?
没几会,全部倒在了地上,闷哼**!
管家一个人在边上着急……
却又不知该做什么。
自家先生从回来就心情极度恶劣他知道。
可他不知道,自家先生打起架来,竟然是这般凶猛可怕!
好在对手也不弱,要不然闹出人命来,可如何是好!
管家的心,揪的老高老高!
直到,打斗的画面终于停下来……
徐至深按着顾瑞阳,眸底喷火:“带着叶乔,滚回你的法国去!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 驱不走你在她的心底生根萌牙
顾瑞阳气喘吁吁,提起叶乔,目光全是沉痛。
“你以为我不想?如果叶乔愿意跟我走,我何必跑去法国!你以为叶谦为什么要指使人安排一个外籍男子骚扰颜安?那是因为那个外籍男子是颜安在夜店后巷子里雇来的流浪汉!颜安想伺机在乔乔落单的时候让这个流浪汉毁了乔乔!这样她就再没资格当你的未婚妻颜安便可以名正言顺登堂入室!”
“不想这算计被叶谦知道了,叶谦只是疼爱妹妹,以其人之道还其人自身而已!颜安自己造了孽,她有什么脸面见你?不得已跳江营造出自己死亡的假象,淡出你的世界一年,接着再以杨茴茴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这么些年,你一直以为颜安美好的毫无杂质,就连说话都那样轻声细语的女孩,她能坏到哪里去呢?可是徐至深,你太可笑了!颜安在你身边陪了三年,你竟然不知道她曾经在夜店傍上一个大款!大款给她买下那家夜店,就在西雅图的地下娱乐城!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你却视若珍宝!到底是你瞎还是我瞎!我瞎就瞎在,竟然把乔乔交给你这个**!”
徐至深懵了……
呆滞的看着他手下的顾瑞阳,攥着他衣领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心脏莫名的抽痛,痛的他几欲无法呼吸……
似乎是在否定着什么,徐至深截口道:“颜安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看!”顾瑞阳动了动,撒下一张张雪白的纸花,白底黑字,详细到时间地点。
他扯了扯嘴角:“或许你可以去鉴定真假,但我顾瑞阳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徐家的势力与人脉都在国内,今**可以轻易弄死叶家,轻易弄死我。同样,我顾家的人脉势力***,想要查这些,并不是不可能!至少,比你容易多了!”
徐至深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眼睛都在开始辣疼……
他缓缓俯身下来,颓然的坐在地上,自嘲着:“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她最爱最依赖的男人,始终是你!”
顾瑞阳哂笑着踉跄起身:“对啊,她就是那么爱我依赖我。乔乔八岁之前,都是我带着睡,乔乔第一次站起来走路是我教的,乔乔第一次写完整的字是我的名字,乔乔第一次来例假她谁都没敢说就跟我说,是我陪着她去买卫生棉教她怎么用怎么开解她焦灼的少女心。乔乔大学之前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不是她没有人追,而且我在背后做了恶人!可是我赶走了她所有的追求者,却驱不走你在她的心底生根萌牙!如果时间重来一遍,我就是绑,也会将乔乔绑上飞机,与我一同到法国,远离西雅图与国内的是是非非。”
# 冰冷的戒指也有了36.8度的体温
我赶走了她所有的追求者,却驱不走你在她的心底生根萌芽!
生根萌芽……
大雨停了。
顾瑞阳也走了。
这句话却一直在徐至深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洒落的纸张被男人颤颤巍巍的捡了起来。
那上面,每字每句每张照片,都在鞭笞着他的心。
“先生。”管家小心翼翼的说话,递给他外套的时候,一枚闪亮的戒指也被他举到了眼前:“您的戒指,掉了。”
“戒指?”
男人恍惚了半秒,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管家递过来的外套口袋里,四处翻找。
管家看不过去,又将戒指往他跟前举了举:“在这,刚刚从衣服里掉出来的。”
男人伸手,接过那枚钻戒,缓缓攥进掌心。
戒指的冰棱硌的他掌心生疼,然而,却都疼不过他的心……
没有人知道,在他做工考量的西装外套里端,那个距离心脏最近的口袋,揣着一枚钻戒,三月有余。
那是他与叶乔的婚戒。
当初是应付,买的很是随意,敷衍的戴了一年。
在叶家瓦解那天,他很无情的当着叶乔的面,摘了下来。
可笑极了……
他原本不知道有多厌恶叶乔。
可那枚戒指摘下来的时候,竟是不舍得丢弃。
舍不得丢,却又不想让任何人察觉,他便只得将它日日带在身上。
久而久之,冰冷的戒指也有了36.8度的体温。
离婚之后。
他要将这套别墅划到叶乔名下,她不要。
他收回来……
并不代表他吝啬于给予她任何财物。
而仅仅是那时候,他偶然得知,曾经迷恋着叶乔的顾瑞阳,从法国动身,飞国内。
顾瑞阳,他有多少年没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徐至深想了许久,几乎都快记不清。
总记得,当年大家一起求学,叶乔与顾瑞阳在一起,永远都是话最多最活泼灿烂的时候。
叶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眸底璀璨。
一顾倾城,大抵也就如此了!
可是叶乔在他面前,有些拘谨,从没那么绚烂笑过。
他是怎么跟颜安走到一起的?
徐至深捏着眉心冥思……
然后他终于想起。
在家族长辈的干涉下,刚刚成为他未婚妻的叶乔,在机场哭着喊着抱着顾瑞阳恋恋不舍时。
他转身撞上颜安。
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女孩,明明秀美怜弱的轻易便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却偏偏始终安静的躲在角落,默默注视他的女孩。
徐至深不是不懂颜安的心思,只是一直在刻意无视。
那天他弄不清楚自己怎么了,竟任由颜安的脚步,跟着自己离开。
然后,便有了三个人的情感纠葛。
或者,更准确说,是四个人!
顾瑞阳,始终都是徐至深心底最深的刺!深到经年侵蚀,再无法拔出……
天之骄子徐至深。
就算没有杨茴茴腹中的孩子,他亦有把握上位成为徐家的掌权人。
但他不能不对自己的孩子负责,所以必须要跟叶乔离婚。
他永远都不想承认……
叶乔,是他锥心的过去。
就好像他永远都不想在人前承认。
收回湖边别墅,并非是他想苛待自己的前妻。
而仅仅是……
他在内心深处忧虑。
终有一日,叶乔会再婚,嫁给顾瑞阳。
然后这栋别墅,莫名其妙就成了她与顾瑞阳的爱巢。
徐至深每每思至此,就抑制不住怒火往心底窜。
# 他便能跟叶乔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他是愧对颜安的。
两个人走到了一起,每每他失意,都是颜安给予他安慰与开解。
但他好像总处在不冷不热的状态间。
事实上,他从来没与颜安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颜安问过他,是不是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他摇了摇头。
心里其实很疑问,感情是什么?
爱到非颜安不可?
并不是……
但总归是欣赏着,并且有着淡淡依赖的。
如果连这样的情愫都没有,他又怎可能容许她在自己的身旁来来去去?
颜安又问,你是不是利用我来刺激叶乔?
徐至深想了想,还是摇头。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会承认自己对一个并不把心放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动情。
归根结底,每个男人都不讨厌安静从容的女孩来温暖自己,这或许是劣根性吧。
颜安笑了。
似乎很欣慰于他给出的答案,窝在他怀里,满目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也恰是那夜。
颜安一个人跑去了叶家。
徐至深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向来安静内敛的女孩,为了光明正大的爱他,竟然跪求在叶家人的面前,乞求成全。
这一去,颜安竟再未回来。
颜家日子本就不太好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颜安这个刚刚工作的大女儿身上。
她的父母几度哭晕在她出事的地点。
也曾几度跪在他面前,乞求他看在颜安对他无私付出的份上,替死去的颜安讨回公道!
他答应了。
说不上来是因为颜家人的哭求,亦或是对颜安的愧疚,再或是内心深处隐隐藏着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给叶家打了电话……
婚姻生活真假参半。
他并不是全然在做戏,很多时候与叶乔在一起,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做戏还是真情。
自然也有过享受的。
可每每越是享受着与叶乔的快乐,颜安的影子便越轻易出现在他的梦中。
是他先招惹了颜安。
也是他给予了颜安希望。
颜安在叶家人的毒手下,死的那样凄惨,叫他如何能安心?
他仿若一个机械人,按部就班的实施着报复叶家的计划,决心为颜安讨回公道以填补自己的愧疚。
遇见杨茴茴是一次意外。
那日她来公司应聘副总秘书,好像是因为文凭不真实而被刷了下来。
刚巧他从旁经过……
那张娇柔安静的脸庞,让他足足震惊了半秒。
许许多多日子以来积压的愧疚,好似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位置。
徐至深尽所能的对杨茴茴好。
给她他所能给的一切。
他以为,等到他所有的愧疚都消失殆尽的时候,他便能跟叶乔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可是老天好像从不公平待他。
如果他知道,叶家的公司是那样不堪一击,他大约就不会为了所谓的报复而给叶家那致命的一击。
叶谦在赶赴公司的途中发生车祸是意外。
但是叶父,却绝非一身清白。
叶家的内部账目,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掩饰问题。
偷税漏税巨额行贿……
叶乔为了叶父与他胡搅蛮缠。
他极是烦躁,加之暗地里悄悄运作叶家的烂摊子,忙的焦头烂额。
那夜他回去了公司。
也是喝了许多酒,睡在了办公室的休息间。
可笑的是,翌日醒来,杨茴茴躺在自己的臂弯,睡的香沉……
# 您太累了,日子过的心不在焉
杨茴茴怀孕了。
他与叶乔,也彻底完蛋了。
他需要给他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和叶乔离婚,实在轻而易举。
他不过在电话上吩咐了医院几句,叶乔就崩溃了……
看着那样的叶乔,他不是没有心软。
可他到底还是要以自己的孩子为先。
他对杨茴茴所有的温柔眷顾,从来不是因为杨茴茴本身。
离婚的事,叶乔终于同意了。
同意的那样干脆又利落,倒是让他适应不过来。
四月一日,他们去**了离婚。
想想也实在是够滑稽……
叶乔说,杨茴茴就是颜安,他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可他没办法接受的是,他不过才与她办完离婚手续,顾瑞阳就丢下法国的一切事务,赶到叶乔身边来。
私心里,他很想知道顾瑞阳会做些什么。
他知道**很恶劣。
可是他控制不住!
只要想到顾瑞阳在叶乔的病室里来来去去,一呆就是整夜整夜,他就控制不住心底的妒火!
如此,他买下了整座医院,安装起了监控。
为了避开集团董事会的干涉,他以杨茴茴的名义购买。
钟彦斗胆,身为助理竟赶质疑老板的行为。
说他这样是否太丧心病狂?
没错啊,他就是丧心病狂!
他明明放不下叶乔,却拼命的折磨她。
可是他能怎么办?
那之后他便开始全面接管徐家,每天很忙很忙……
忙碌之余,他不忘查看监控。
然而,他看到的竟全是顾瑞阳对叶乔的宠溺与呵护。
他总是吻她的额头。
他总是抱着她走来走去。
徐至深总是会忍不住想象,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他们到底还会做些什么?
比如,**?
母亲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到医院来,杨茴茴的孩子,没了。
到底是他自己的孩子,说没有任何的触动,自然不可能。
他在外地……
赶了最快的航班飞回来。
病房里却好像在唱大戏。
叶乔也怀孕了!
有过那么一瞬,他内心狂喜着。
可也仅仅只是瞬间而已,他想起顾瑞阳,想起他们的亲密……
嫉妒之火就如蛇蝎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不敢相信叶乔怀的孩子会是个畸形怪胎!
他也不能接受万一叶乔的孩子不是他的……
所以他纵容了母亲领着叶乔去做那个手术。
大约叶乔是不会相信,他曾经不让叶乔怀孕,是真心想让她享受自己的人生,不要过早为孩子而束缚。
叶乔离去的时候说,如果有来生,她会嫁给顾瑞阳,然后,祝福他与颜安。
她怎么可以!
他被她折磨了六年!
一个与其他男人那样亲密的女子,她说他爱了她六年,叫他如何相信?
他自以为是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却忽然被顾瑞阳闯进来,甩下一堆纸,告诉他,他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徐至深抬首,时间已走向凌晨。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钟彦始终陪在他的身侧……
徐至深忍不住弯了弯唇,问钟彦:“我是不是很蠢?”
“并不是这样的先生,您太累了,日子过的心不在焉。”
钟彦毕恭毕敬,却是犀利的道出症结所在!
# 徐至深或许会**
对啊,心不在焉。
从前他对颜安心不在焉,后来他对杨茴茴心不在焉。
他固执的将自己**在叶乔与顾瑞阳的尖刺里,亦固执的将自己困守在对颜安的亏欠里。
徐至深痛苦的闭上眼睛。
“备车,去医院。”
徐至深落寞的身影往楼梯口挪动。
打了架,脸上挂了彩,紧攥着的右手拳头,关节处的破口渗出血丝……
血丝越渗越多,变成了血珠,随后滴落。
他朝顾瑞阳还手,是用了狠劲的。
破口有多深,就代表了他对顾瑞阳有多厌恶,也代表着,他对叶乔的感情有多深。
钟彦自然知道他去医院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包扎消毒。
但到底他是要去找杨茴茴,亦或是叶乔,他不懂。
情爱果真最是磨人……
他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糟糕的徐至深。
——
凌晨三点十四分。
钟彦开着黑色宾利飞奔在T城的国道上。
后座的徐至深恢复了矜贵考究的衣着,之前那张俊颜,淤青更深,戾气更重,利眸犹如鹰隼,迸射出冰凌逆光!
钟彦忍不住屏息。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更糟糕!
可是他知道,徐至深或许会**!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往市区医院赶的时候,监狱突然来了电话!
叶父被半夜提审……
徐至深当下给徐父打电话,让他停止一切推动叶父案件的行为!
徐父显然懵逼。
他说那个被叶乔抢下来的电话,他后来并没有继续!
也就是说,虽然徐父恼怒叶乔让他失了孙儿,但他到底念着与老叶曾经的交情,狠话,只是说说而已,并未实行。
这下,事情突然就复杂了……
如果不是徐父在推动,那到底是谁?他的目的何在?
叶家事发确实是徐至深捣的洞!
但叶父入狱后迟迟不能提审,却也是因为徐至深一直在暗地里压着。
纵然他从不肯承认他有多爱叶乔,却也还是忍不住害怕他会让她没了父亲。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夜之间爆发……
徐至深不可能平静!
凌晨五点。
徐至深破门闯进北郊监狱的提审室!
身后跟着八个持枪保镖,挤爆了小小的审讯间!
钟彦被徐至深下令,禁止往前跨进半步!
王牌助理被孤立在门外,钟彦眼神哀怨。
这个老板从来就是这样霸道,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从来不会让他参与。
徐至深并不是简单的商人,上位**OSS背后是怎样的亦正亦邪,别人不了解,钟彦却是明白的。
他知道徐至深是免他受连累,可被他连累,钟彦心甘情愿!
他在门外焦灼不安,来来回回的踱步,偷听。
可惜,门内静悄悄的。
他不太清楚徐至深会怎么解决这类事情……
但绝对不温柔就是了!
心里七上八下之时,掌心的手机骤然震动。
那是医院的电话。
钟彦不敢耽搁,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 病人身体太虚了,我们尽了力
短短三秒钟的通话过程。
钟彦呆了呆,接着烦躁的搓了把脸!
杨茴茴在医院割腕**……
医院通知紧急***徐至深。
徐至深不接电话,这才转到他手机上来。
杨茴茴的事可大可小,钟彦着实也不敢轻慢。
正要踱步回去想找机会把这事告诉尚在审讯间的老板。
那扇白色的门,倏然被推开。
黑衣保镖鱼贯而出,整齐而有序的分列站在后方,目光锁住的方向,是徐至深。
钟彦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自家老板!
而是醒目刺眸的一滩血红!
钟彦急急上前,查看徐至深抱起的中年男人,人已昏迷,囚服裹不住胸口的**血水,**嵌入他的胸膛,毫无生气!
这是叶乔的父亲,叶清德。
钟彦惊骇道:“老板,您这是……”
徐至深的眼眸,仿若嗜血的狂魔,扫了眼钟彦,大步向外行走的时候,吩咐道:“保外就医,你留下来办手续!”
保外……就医?!
不,关键不是保外就医!而是***,这到底是谁开的枪?
如果叶清德就这么去了,他家老板还怎么可能得到叶乔的原谅!
钟彦忧心忡忡……
可他家老板却好像全然看不出担心的样子,脚步稳阔两下就要消失在他眼前。
钟彦追了好几步,压着声道:“杨小姐**,目前正在抢救。”
徐至深突然顿步。
疏朗的眉心紧锁,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薄唇绷了绷:“知道了。”
——
医院里,大家都知道徐至深抱了个年逾半百的枪伤男人进了抢救区。
召集了全城最顶尖的胸腔外科医生进行这台手术。
他本人更是在手术区外,耐心坐等!
那样矜贵权势的男人,曲着长腿靠在等候椅上的样子,竟让旁人心疼的不行。
有护士过来,请他去瞧瞧杨茴茴。
他只动了动眼皮:“人死了?”
“这倒没有。可是……”
“可是什么?”他淡漠的反问,就好像杨茴茴并不是他认识的人,毫无所谓的样子,倒让护士有些接不下话了。
从前整个医院谁不知道,杨茴茴是徐至深的掌中宝,碰不得惹不得。
这才多久?怎么好像全变了……
护士有些自讨没趣,讪讪退下。
“站住!”
徐至深忽然一喝,护士又谦恭回头:“徐先生有何吩咐?”
“昨日流产手术的叶乔,现在怎么样了?”
“叶乔?”护士惊讶的念了声,接着看从座椅上站起来的男人,不解道:“您不知道吗?叶小姐手术失败了……”
“手术失败?什么意思!”
“大出血,病人身体太虚了,我们尽了力……”
“闭嘴!”
徐至深怒吼,脑子里一片空白。
足足一八八的大男人,脚步踉跄着走到护士面前,不由分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再给我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护士被吓傻了,煞白着脸落泪:“我没有胡说八道,您可以去查记录的,昨日的手术过程有登记在案……”
# 手腕残酷丧心病狂的疯子
叶乔消失了。
医院的记录档案截止在手术大出血,**通知了顾瑞阳。
之后便没了下文……
那日,徐至深翻遍了整座医院,甚至***!
他把***的每一个冰柜都抄了个遍!
所有人都觉得他像个疯子,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去摸那些死尸!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负心汉,竟然放着刚刚**的未婚妻不管,而去找别的女人!
所有人也都觉得,杨茴茴**,定然是因为受不了徐至深与叶乔的鬼混!
**一片倒向杨茴茴。
徐至深全程缄默。
任由那些为杨茴茴打抱不平的人怎么将他描绘成史上第一渣男,他也都毫无反应。
可是旁人却不懂……
那时候的徐至深是有多痛悔!
犹记得杨茴茴从楼梯上摔下来,没了孩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指责叶乔的居心叵测,蛇蝎狠毒。
叶乔说她没有……
杨茴茴是自己摔下去把孩子摔没的。
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就连他自己,也没有!
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相信叶乔,反而用言语把她伤的体无完肤?
对了,那时候他嫉妒监控里她跟顾瑞阳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厌恶她把顾瑞阳当成救命稻草!
特别恨,特别厌恶,以致忍不住脱口说,叶乔的孩子不是他的!
那个夜晚,徐至深不眠不休。
他派人去**了全城的医院,连小诊所都没放过,依然没找到叶乔。
医院并没有记载她是否死亡。
只说顾瑞阳来了以后,所有人都没再进去,后续的手续,一切都是顾瑞阳办的。
徐至深找不到叶乔,也同样找不到顾瑞阳。
他将城市的每个车站机场都抄了个遍,依旧没有他们离开的记录。
从黑夜到白天,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四月份的最后一天。
T城结束了绵绵雨季,天空放晴。
白花花的阳光让每个穿梭在大街小巷的路人都绽放了最美丽的笑颜。
而徐至深……
却是站在集团大楼的六***,云巅之上主宰这座城市百分之七十的经济命脉,呆若雕像。
刚刚结束了董事会议。
没有了孩子这个优势,徐至深依然稳坐在了董事长的宝座上!
他是雷厉风行的**,仅仅二十天,拿捏了整个董事局,控制了生事之人!
他亦是手腕残酷丧心病狂的疯子。
那日在监狱,他亲手开枪穿破了叶清德的胸膛,用非常手段取得了保外就医的资格。
两天后,宣布叶清德不治身亡!徐至深替叶氏企业偿还了天价债务,叶氏正式被购进徐家的集团产业。
十五天后,叶清德被重新换了个身份,与季雪容隐居在郊区的牧场,颐养天年。
只是,徐至深的心空了……
事业上的成功无法给他半点**。
再没有喜怒哀乐,每天形如机械,吃饭工作下班后开两个小时的车去牧场看叶氏夫妇,然后再深夜回到市区公寓。
他不敢回那栋别墅。
那里到处都是叶乔的痕迹,每个角落都盛满着他们曾经似真似假的欢声笑语。
踏进那个地方,徐至深会窒息。
# 南非足够乱,钟彦你不明白么
钟彦推门进来,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男人身材挺拔,背身站在办公桌旁的落地窗前,无声无息。
可他干净分明的指尖,却在玻璃窗上缓慢的游离着,留下满满的‘乔’字。
有些渐渐消失在高空的雾气中,有些,刚刚落指完成最后那一竖。
钟彦莫名眼眶泛酸……
谁说他是负心汉?
这世界上再找不到像他这般痴情的成功男人!
他只是笨拙的不懂如何去爱。
钟彦缓步上前,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叹息两声:“老板要不要往境外找叶小姐看看?”
“不用。”
“可是……”
“如果她还在,顾瑞阳会照顾好她的。如果她不在了……那我忙完手里的事,就去找她。”
钟彦心跳了跳。
不在了还怎么找?莫非老板还想殉情不成!
一想到这个可能,钟彦脸都白了,看着徐至深的目光,更紧了些。
“叶谦的情况如何?”
“老样子。”钟彦应着,接着又道:“徐副总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置?”
“我二叔不是一直想涉足珠宝钻石领域么?让他儿子去南非采集货源就是。”
“采集货源?”钟彦不认同,也不太相信:“他背地里干了那么多坏事,就这么便宜了他?”
“那里足够乱,钟彦你不明白么?”徐至深总算转过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深眸恢复了上位者的精明。
钟彦背脊抖了抖。
乱,是足够乱的,被**,被**,走在街上一不小心就被枪管子爆头……
上位者徐至深,果然是丧心病狂的!
“还有事?”
钟彦不走,正在处理公务的徐至深又抬了头,扫了他两眼:“有事就快点说。”
“是……杨小姐。她一直在寻找可以见到您的机会。之前守在别墅门口不走,见您没回去过,这又跑到公司里来,虽然人事处已经免去了她在公司的职务,但毕竟大家都还顾忌着杨小姐曾经的身份,拖着不处理,还挺麻烦的。”
徐至深哂笑了声,短促而低沉,“那就见吧。”
“好,那我现在让她上来。”
“约到公寓去。”
钟彦顿了顿,继而点头。
——
公寓是徐至深的私人空间。
杨茴茴没去过,叶乔也没到过。
但这座市中心最繁华路段的住所,却是登记在徐至深与叶乔两个人的名下。
不是刚买的楼盘。
而是他们领证那天就买下来的,当时心境复杂,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做,但潜意识的驱使下,就做了!
但是,他从未对叶乔透露过半点信息。
杨茴茴开着红色跑车停在公寓楼前的时候,徐至深已经在书房。
摆在他面前的是三台手提,闪着幽亮的蓝光。
门铃在响……
不多时,钟彦领着穿着精致的杨茴茴进来。
女孩见着他,颇是委屈,梨花带雨的娇怜模样,像极了从前的颜安。
只是,徐至深的面色,再不见往日的温柔!
# 你不是**想死么,今日我成全了你
阿深,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伤害自己,再也不让你为我难过了……”
杨茴茴委屈巴巴的给自己抹着眼泪,小碎步着上前,跪坐在徐至深修长交叠的双腿前。
“我不是真的想要**……我是太难受了呜呜……我的宝宝才这么小……叶乔怎么忍心!我恨死她了阿深,那是我们的宝宝呀……好在有你和阿姨替我做主......"
杨茴茴一进来便是哭哭啼啼,连钟彦听着都烦了,徐至深却仍旧耐心的冷眼看着她做戏!
桌上的手提不断变换屏保,徐至深闪了闪眸,终于动了动。
“杨茴茴。”他冷冷的开口,“我碰过你吗?”
正在抽噎的女人怔了怔,接着抬头:“阿深你是被叶家的事搞糊涂了吗?你碰没碰过我你不应该最清楚吗?那日在我公寓……我们就是在那次有了宝宝的呀!”
徐至深倏然间脚一提,杨茴茴的身子直接被踹飞在了两米外。
震惊到难以置信,杨茴茴忍着全身的疼痛,哭着问:“阿深我是茴茴呀……我不是叶乔,你到底怎么了?”
一而再的提起叶乔,徐至深怒极反笑:“你不是**想死么?自己下不了狠手,不如我今日成全了你!”
“阿深不要……不要啊!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好好爱护自己好好做你的妻子照顾你,阿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你都二十天没见我,这还不算惩罚吗?”
“妻子?”徐至深忽然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沉沉笑着踩到她撑在地板上的手指:“不如你去做徐至杰的妻子?我的妻子,这辈子只可能是叶乔!唯一的叶乔!”
“叶……叶乔?”杨茴茴白了白面色:“怎么可能,阿深你明明那么恨她!她们家害死了你最爱的女人!她还惘顾你的颜面,与顾瑞阳厮混!如今更是双双私奔不知到何处……啊!”
杨茴茴的身子被提了起来,徐至深吼道:“我***是有多作贱,才会想在你什么填补愧疚才会用你来气叶乔!你跟徐至杰鬼混出了**,打着算盘诬赖到我头上!怕我发现问题,就算计我,谁知道叶乔会闯进来没让你得逞!你知道自己的孩子迟早会被发现问题留不得,设计自己摔下楼梯让叶乔背锅!”
“不……不可能的……如果只有对着叶乔才想做的话,那日在我公寓又算怎么回事?我说我们发生了关系你不也是相信了吗?要不然后来你怎么可能对有孩子的话那么好!阿深……你别这样故意吓我了好不好!”
杨茴茴在极力辩解,可惜,徐至深却再没有任何心思听她说。
大手一松,杨茴茴跌落在地。
徐至深反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一份权威机构出具的DNA鉴定,落款日期,2017年4月1日。
#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检测**是两试管血清。
一份来源于杨茴茴产检时的血样。
另一份,则是来源于颜安的母亲阮春梅。
鉴定结果,母女关系!
杨茴茴的面色白转青灰:“假的!这……这一定是假的!我知道的阿深,以你的身份地位,权威机构的鉴定书,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徐至深冷笑:“你认为我有闲功夫跟你玩游戏?”
不过话落,一台手提就被男人的大手转过方向。
屏保散去之后,一段属于颜安父母及弟妹的短视频,清晰播放。
她们在一座郊区的复式小楼里,欢声笑语。
仿似在她们的世界,从来没有颜安的存在,这个人,已然随着她的投江,而渐渐淡出了这个家,成为了无关紧要的过去式!
“啊——”
杨茴茴突然发疯似的扑在了书桌上,盖住了手提!
她的面色白转青灰,抖声道:“你……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
徐至深不屑于回应,越过杨茴茴,出了公寓。
只好钟彦插话:“杨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喊你颜小姐才对。”
钟彦笑脸温和,杨茴茴却如死灰那般,无声滑了下来。
耳边传来钟彦爽朗的音色:“自打颜小姐假死成功后,我家老板出于愧疚以及对你们一家贫困的生活条件感到同情,从此养起了你们一家子。当然了,其中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你的父母以叶乔来威胁我家老板,如果我家老板不养颜家不为你讨个所谓的公道,那么你父母会闹叶家直至毁了叶乔!我家老板表面上无所谓,但内心里却忍不住担心你父母会出其不意的对叶乔不利,然后他会防不胜防。这才不得不答应你父母,为‘已故’的你向叶家讨回公道!颜小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唯有像你父母这般贪婪不饶人的性子,才能教养出你这样的好女儿!现在你应该知道,不管你是颜安,亦或是杨茴茴,在我家老板心里,你始终比不过叶乔的一根头发丝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杨茴茴垂死挣扎着,仿若不肯相信:“我父母怎么会轻易给你们血样!”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钱办不了的事。很遗憾,我家老板别的不多,就钱多!”
“就算是又如何!我就是颜安又如何!”杨茴茴忽然歇斯底里,转头瞪向背向着他们坐在办公椅上的徐至深:“当年是你主动要跟我在一起的!我问过你是否做戏,你说不是!是你给了我希望我才像个傻瓜似的跪在叶家门前求他们成全的!叶谦觉得我碍了他宝贝妹妹的幸福,毁了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继徐至深后,钟彦又将另外两部手提转到杨茴茴面前。
其中一部,是杨茴茴在西雅图的娱乐城买通牛郎的视频,不太清晰,却足够让熟知他们的人认清那张无害纯净的脸。
另一部,是重塑身份后的杨茴茴与徐至杰的视频!
# 按着叶乔的想法,去做了这份亲子鉴定
钟彦忍着想要剧呕的冲动,陪到了最后。
恍过神来的杨茴茴,搬起凳子就往书桌砸,狠劲起来的模样,再也寻不到半点她平常的柔若无骨。
手提全部被砸的稀巴烂……
钟彦看着,忍不住好笑:“砸吧!砸完这三部,我们马上就能弄三万部出来。”
“你想怎样?钟彦你也不过是徐至深从道上救回来的走狗!你以为你跟在他身边就有多与众不同了吗?你凭什么笑话我!”
“就凭我比你干净的多。”钟彦也不是省油的灯,堵话,自是堵到了杨茴茴的最痛处:“从西雅图到T城,颜小姐也身经百战了,肯定不在乎再多一些……”
说完,他抬起双手,拍了拍。
清脆的巴掌拍拍声,极富节奏。
不过三秒,宽敞的室内便出现了五个彪形大汉。
钟彦转了转眼珠子,开口:“徐先生吩咐了,谁做得好,这套公寓就归了谁。这是市区最值钱的地段,好好卖力吧!”
杨茴茴看着那些人,通通猥琐的目光,让她机警的反应到了什么!
即刻奔过去,抱住钟彦的腿:“我要见徐至深,我要见他——”
“抱歉,**早就离开了。”
“不……不不……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我是颜安……我是颜安啊——”
钟彦啧啧两声:“如果你只是杨茴茴,自然不会有今日的下场。可惜了,你是颜安!十恶不赦的颜安!”
杨茴茴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最后栽倒在她母亲提供的血样上!
纵是她再聪明,却明显不察觉,徐至深对叶乔,始终存着理不清的情分!
4月1日,在徐至深与叶乔离婚的当天,这份DNA报告出来了!
这意味着,在此之前,徐至深已然对杨茴茴产生了怀疑,但他始终不做声,只暗地里操作。
徐至深为何突然会怀疑杨茴茴?
毋庸置疑是叶乔提醒了他!离婚前一天,叶乔在医院里疯狂的怒骂过徐至深,她说杨茴茴就是颜安!她不会搞错!
那样武断又决绝,然而她却没有半点证据。
但徐至深,却还是潜意识的,按着叶乔的想法,去做了这份亲子鉴定!
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出现……
既是不想面对离婚后的叶乔,再者还想看看杨茴茴,她到底想玩些什么把戏!
可他还没有梳理明白,杨茴茴与叶乔双双流产,顾瑞阳打到他家里去,真相直接浮出水面!
——
黑色宾利漫无目的的行驶在深夜的大街上。
城市霓虹闪烁,徐至深却好像再找不到归家的路……
他在整个T城兜兜转转。
每每看见有医院或诊所,还是忍不住要停下来,幻想着有熟悉的身影从里头走出来。
徐母每天都给他打电话,让他回老宅去,就算不住下来,那吃顿饭总应该可以。
徐至深根本提不起兴致。
他也没办法面对那样一个母亲,只要想起她在明知道叶乔不适合当天流产的情况下,依然逼着叶乔去手术,他就无法对母亲亲近起来。
# 欢迎先生回家
大约是天意,车子停在湖边别墅的时候,恰恰汽油耗尽。
徐至深一直不敢宿在这里……
今日,却好像不得不宿在这里。
徐至深推开车门,长腿迈到庭院的时候,听到动静的管家正穿着衣迎出来。
瞧见是自家先生,很是高兴:“先生您可回来了!”
对比起老管家的好心情,徐至深只是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屋内,张嫂与其他佣人也尚未歇息。
徐至深进来的时候,一屋子佣人垂下了头,张嫂带头着恭敬呼喊:“欢迎先生回家!”
张嫂脸上,永远都是讨好奉承。
从前对叶乔,后来对摒弃叶乔,在杨茴茴身前谄媚。
那日若不是她的添油加醋,徐家父母也断不会愤怒的当下没忍住就惩罚了叶乔!
这些日子的徐至深,狠毒的可怕!
但凡与叶乔有牵扯的人,都没有得到好下场!
张嫂住在这栋别墅,虽不与外人打交道,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耳闻的。
不害怕不可能……
可也正是因为害怕,便越是谄媚着讨好。
徐至深从前不去干涉她的处事,只因为她仅仅是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然而现在,她是犯了叶乔的下人,怎么看,便怎么都让他不快!
他在张嫂跟前顿了顿脚步,眼神示意着管家来到身边,“清点她的行李,今晚就将她送出这栋别墅!”
管家愕然。
倒是张嫂反应的很快,当下噗通跪地。
“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医院胡言乱语……可是那天她们是真的起了争执……我远远瞧着我就觉得杨小姐那么安静的女孩子,连吵架都不会……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多嘴了!好歹我在徐家工作了二十年您就给我机会吧……我一直靠这份收入供我儿子读书……他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
“今晚不离开,明日我让你儿子这辈子都读不成书!”
张嫂鼻涕眼泪一大把,徐至深却连一个冷漠的眼神都未曾施舍过去,撩下话,越过众人,踏上楼梯。
仿若脚有千金重。
徐至深每上一级楼梯,就停一停,重重的喘息。
他不是累……
而是痛。
心脏被揪的生疼生疼,像是被人用尖利的刀子戳下无数的血洞!
过去他到底是有多**!
区区一个下人,都能理直气壮的欺负叶乔!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坐视不理!
他不是知道叶乔或许爱他……
可是他一直都以为,她与他之间,还掺杂着顾瑞阳。
他这般骄傲又自负,怎能容忍她的爱,不是全部给了他!
徐至深从二楼转向三楼。
三楼是他与叶乔结婚的卧室,时隔一年四个月,那上面的大红彩贴早已没了影踪,甚至连淡淡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可是,徐至深脑海里,却留下了与叶乔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在那张大床,在那个窗台,在那个浴室,在那个书房,甚至在那个茶室……
# 那是叶乔心中的自己
徐至深最后去了书房。
有管家的打理,即便他一年不回来,这栋楼也不会染**何灰尘。
书桌上有她用过的笔墨,她是个很静得下心来打发自己时间的女子。
他忙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打扰。
只会在屋子里练练字,画些画,她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子,字很美,画也很出色。
她学建筑。
只是才毕业,年纪轻轻就嫁给了他。
若不然,以她的才华,加上她父兄的支持,定然能在属于她自己的领域上干出一番事业。
书桌的右上角,摆放着他们结婚时的照片。
并不是婚纱照。
结婚的时候他并没有给她婚礼,更别提像个傻子似的摆着姿势让那些所谓的摄影师瞎拍的照片。
可是她竟然也都没有要求。
从头到尾,她没有要求过他,结这场婚,需要给予她多少!
徐至深后悔……
如果时光能重来,他会搁下一切,宁可像个被摄影师摆弄的傻子,与她牵手留下最永恒的美好!
徐至深凝着相框上的最简单的合照,那是领证当日在民政局拍的。
两人穿着白衬衫,红色**。
这样简单纯粹的照片,她依然美的动人心魄,超凡脱俗。
脑海中又浮起最后见她的样子……
那些日子她大伤小伤,得不到妥善的治疗,留了疤,横亘在她原本精致的脸庞。
她是那样爱美的女子。
从前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重样穿衣配饰的女孩。
是他让她变成了这般狼狈,也是他将她推进深渊!
——
夜深,不能眠。
徐至深让管家送来了好多瓶酒。
起初是红酒,喝着并不能过瘾,便又换了烈酒。
酒精并不能让他深醉,只是微醺。
迷蒙的眼眸碎光中,他瞧见书架摆放着叶乔曾经最喜爱读的书。
他想取出来看看……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那上面有没有叶乔写下的注释。
她有个看书爱批注的**惯,说不上不好,但徐至深每次瞧着,都觉得她特有些文人的矫情劲。
心情好的时候,他笑话过她的小心性。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他无视她的这番举动。
可她好像无所谓……
每每都露着小白牙朝他毫无设防的笑了笑。
她是真的对他毫无设防的,要不然,当初他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的攻击叶家。
酒,越喝,呼吸,越是艰难。
他踉跄着高大的身形,伸手到书柜前,取过那些书。
怎不想……
书取下来的同时,一沓厚厚的宣纸,亦跟着掉了出来!
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一个男人,男人的周围,但凡空白的地方,都写满了字!
那是叶乔的笔迹。
亦是叶乔的画!
画上的男人从青涩到成熟,全是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脸,全是他自己!
徐至深忽然红了眼眶……
他向来知道自己长的不错,可叶乔笔下的他,早年是那样的阳光俊朗,意气风发,近年是这样的优雅矜贵,气度不凡。
让他震撼的甚至不敢相信,那是叶乔心中的自己!
# 画册里的徐至深
2011年5月7日,阴雨。
父亲生意场上的朋友徐伯伯带着他儿子来家里作客。美其名曰是与父亲洽谈生意,事实上我知道,那是父亲与徐伯伯为我们年轻人安排的相亲宴。我很反感,跟瑞阳抱怨,瑞阳也不安慰我,只说,乔乔要长大了!是的,我长大了,尚不懂爱,但懂得朦胧的喜欢,那是少女心的萌动。那天我认识了徐至深,他撑着黑色的雨伞,俊朗无双!(附图,细雨绵绵中打伞的徐至深)
2011年8月25日,晴。
父亲送到我西雅图留学,并且在那里购置了物业。我原本不想去,可父亲说徐伯伯的儿子也在那个学校。我知道,父亲在极力凑合我们,可是我才不要巴巴着跟徐至深套近乎呢!虽然他确实很帅!但上次他来家里,都没正眼瞧过我一回,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傲娇孔雀,本小姐可不愿意伺候!但是父亲威严,就连哥哥也不替我说话,没办法,我只好求瑞阳陪我一起进了那所高校想着以后与瑞阳互相关照。还是瑞阳好,我不过随便说了说,他就申请了转校。(附图,一只长着徐至深五官的孔雀)
2011年10月6日,晴。
父亲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让我跟徐至深多互动。徐至深倒是找过我几回,可是瑞阳也在等我啊!我又不好意思撇下瑞阳,毕竟,当初是我把他拐带来的。(附图,徐至深在梧桐树下等叶乔。)
2011年12月24日,雪。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徐至深了。每天行走在校园里,听到的都是徐至深的各种新闻,他似乎很优秀,比很多白人还要优秀百倍!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不再找我,我又不敢问父亲,是不是他们家里有别的算盘,或者是,徐至深有女朋友了?好朋友颜安知晓我的心思,总是鼓动我主动向徐至深告白。今天是平安夜,我要不要去找他呢?(附图,徐至深被一群又一群的女孩子围在中央崇拜着。)
2011年12月25日,雪。
还是没有勇气去找他!感觉很丢脸!瑞阳说带我去瑞士滑雪,我去了!主要是不喜欢看到徐至深被众星拱月的样子。好吧,我承认,我很讨厌那些不知害臊的女孩子!非常讨厌!!!!!(附图,徐至深的冷漠脸。)
2012年1月15日,雨。
我在T城,马上要过年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我问父亲,要不要去朋友家拜年,父亲说我只管玩我的,拜年这些繁琐的事,有他和母亲。我不是很高兴,其实我想说的是,要不要去徐家拜年,我想去。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徐至深了。(附图,徐至深微笑的拥抱叶乔。)
2012年2月20日,阴雨。
整个假期都没有见到徐至深,很不爽!虽然后来父亲说,徐至深已经开始打理家里的生意,很忙,但我还是很气愤!说好的相亲对象呢,一点儿也不会搞事情!哼——(附图,徐至深在低头工作的侧颜。)
2012年3月15日,阴雨。
感觉每次想念徐至深的时候天空都在下雨。颜安又鼓动我向徐至深告白了,她跟徐至深同系,每天碰面的机会比我多。我左右权衡,最终将我的画本递给了颜安,那上面有我想要对徐至深说的话。可惜了,颜安转告我说,徐至深接了那个画本,但一直没下文。唉……难不成我真的那么差劲,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我?(附图,徐至深在认真看画本。)
# 乔乔生的女儿,再不能更美
看没看过男人掉眼泪的样子?
不是眼角润湿。
而是啪嗒啪嗒,成串成串往下掉的悲凉。
钟彦从来没有看过……
但现在他看到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在自己心中从来高大无所畏惧黑白通吃的商业霸主,竟然会抱着一堆画纸低泣。
钟彦停住了脚步。
他不敢推门进去,徐至深是那样一个自负的男人,从叶乔失踪到现在,即便他痛的夜夜用酒精来麻痹,也不曾在人前失态过。
钟彦转身。
就要跨步离开的时候,里面的男人哑着声道:“我从来就没有收到过她的画册……从来没有。”
“叶小姐……画的?”钟彦不太确定的问。
“是颜安。她将画册交给颜安,让颜安转交给我,但我并没有收到。”
钟彦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他那样的心力交瘁,他只得安慰:“可是后来,你们不还是订婚了?缘分在,不是一个颜安就能挡得住的,不是吗?”
徐至深再没应声。
他们后来订婚,是源于家族的利益需要,源于双方父母的约定。
其实钟彦这个局外人都明白,如果没有颜安的那次作梗,徐至深会在很早之前就能确定叶乔的心意,这样他们就不会彼此折磨。
——
那晚,钟彦宿在了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徐至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西装革履,穿的很是精神,只是,掩饰不住他眸底的疲累。
钟彦有时候担心,如果徐至深在这样折腾下去,会不会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他有些受不了了,背着徐至深在偷偷调查叶乔与顾瑞阳的消息。
然而,一个星期下来,全无所获。
今日有高层会议,商定徐至杰副总位置的接管。
利益总是能够驱使人心泯灭。钟彦承认,自己的老板并不是什么善类,但徐至杰可是与自家老板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待徐至杰,并不差。
然而为了家产,徐至杰暗地里与杨茴茴纠缠,想利用杨茴茴抽底徐至深。
也是幸好,发现的及时。
徐至杰已以昨日启程南非。
局势由不得他不去,徐家二叔为了保住自家的家族地位,始终没敢作声。
钟彦以为徐至深要赶去公司会议。
利落备车以后,却被告知,要去的地方,是新世纪广场。
那是T城最大的购物中心。
属于徐家的产业。
钟彦不知老板所想,以为这是要临时去**工作。
然而,让他跌破眼镜的是,老板去新世纪并不是以老板的身份,而是一个最普通的顾客。
站在五楼的玻璃平台前。
望着一楼中庭游乐场里欢呼的孩童世界,他问:“如果我跟叶乔的孩子有活下来,你说,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呃……”钟彦有些为难,想了想:“都好。如果是男孩,定然像老板一样出类拔萃。如果是女孩,那应该像叶小姐,才貌无双。”
“那就……当是女孩吧。乔乔生的女儿,再不能更美。”
钟彦越来越摸不透老板的心思。
可他好像也没指望他能懂,话落之后,转身就进了旁边的童装世界。
# 一天三十六个小时扑死在办公桌上
钟彦前所未有的难为情!
他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跟错老板了。
叱咤风云的徐至深,突然像个**,穿梭在女童专柜。
像签上亿合同那般,慎重的挑选着小女孩的公主裙,小**,小皮靴。
从款式,到颜色,配饰,他亲力亲为。
挑好了,直接捧着衣服就出了门,连账都不结。
钟彦被刺激的头晕……
屁颠颠的自己跑去买单,结果店长直勾勾的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大老板的单,不结也罢!”
不结就不结吧!你贴!
钟彦瞄了眼花痴的女店长,收回***,跑着步去追徐至深。
哪里知道,他紧追紧赶,一个大活人竟然也会他追失在人海中。
钟彦哪里都看不到徐至深,打电话,直接被掐断,然后不在服务区。
地库里,黑色宾利还在。
但是没有主人的影子。
——
花海墓园。
暮春**,T城繁花簇锦。
徐至深在城郊的墓园选了块**宝地,陪在他身边的是墓园的管理人。
工作员为徐至深:“确定要两个墓穴吗?”
徐至深抬头,仰望天空却是闭目:“三个。”
“那……都需要刻什么字?”
“刻一个,另外两个先放着。”
属于叶乔那个放着,他相信,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如果她真的不在了,那就把他那一个,也刻上。
她在,他也在。
她亡,他亦亡。
“好的徐先生。那请问,需要刻字的墓穴,骨灰在哪儿?”
“没有骨灰。”徐至深声色发哑,抬手却递上了刚刚从专柜买回来的衣服:“帮我造,衣冠冢。我不曾出生的女儿……刻字就写,爱女徐念乔。”
那人懵了懵。
可因为是徐至深,也不敢多问,点头接下那些衣物,命人起墓。
徐至深自始至终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完成,墓碑立起来的时候,已是日暮。
他在那里站了一夜。
墓园的人来来去去,看着他的眼神里,多是不解。
——
钟彦是在第二天中午接到徐至深电话的。
彼时他正应付公司的业务,焦头烂额。
看见老板的电话,仿若救星,巴巴着等待他的出现。
可手机那端,传来的却是航班即将起飞的声音。
徐至深在电话里说:“我打算去找叶乔,归期不定。公司的事你替我处理,处理不了的,发我邮箱!”
钟彦哀嚎——
他可不可以说他全都都处理不了!集团的业务那么多,涉及那么广,他一个钟彦还不得一天三十六个小时扑死在办公桌上!
“你有意见?”
“没……我没。”钟彦还能说什么,转瞬就狗腿的恭维:“期待老板将老板娘带回家,到时我去接机。”
徐至深叹笑了声。
找不找得到,还两说……
徐至深早计划着要找叶乔,可叶家需要他管,杨茴茴和徐至杰他必须处理。
做不好这些,他自觉无颜面对叶乔。
于是拖延着拖延着,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 你和囡囡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位于北极圈的芬兰。
彼时冬日,大雪纷扬。这里日照时间很短,下午不过四点,天色已渐渐发黑。
叶乔站在雪地里,看着不远处那对俨如父女的嬉笑身影。
一大一小,大的温润谦雅,四肢修长,小的如同包子,粉雕玉琢!
这里很冷,但空气极好。这里人口稀疏,谁也都不认识谁,胜在安静。
日子过的无忧且不怕被人打扰。这里是芬兰,是赫尔辛基,是圣诞老人的故乡。
明天就是平安夜,今年是叶乔在这里,过的第三个圣诞节。
小包子囡囡尤其喜爱过圣诞,因为瑞阳爸爸答应过,等到平安夜,就带囡囡到雪地里玩儿。
囡囡两岁零三个月。
生下来便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们花了很多心血才将囡囡平安抚养到现在。
期间经历过多少抢救多少名医会诊多少难眠的日日夜夜,叶乔根本不敢去回想。
或许是在赫尔辛基呆久了,囡囡酷爱雪,更喜欢看小孩子们玩雪仗。
她求叶乔带她玩,怎么求叶乔都不肯松口。逼急了,叶乔没忍住,打了小囡囡的**。
小家伙哭的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好不伤心……
叶乔也哭。囡囡不知道,她有多爱她,为了将她生下来,她受了多少罪。
可是囡囡那么小,现阶段的她本就应该尽情玩尽情乐的时候。
叶乔没办法跟她解释,因为囡囡的身体与别的小孩不同,不能跑不能跳更不能玩雪仗。
瑞阳爸爸最宠爱囡囡了。
他在家门前搭起玻璃房,一边往里面供暖气,一边往里面堆雪。
穿着羽绒服的囡囡一点儿也不冷,在玻璃房的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
囡囡有些小敏感,也很懂事。
她知道妈妈不喜欢她疯玩,便也就乖乖的蹲在一个位置上,不跑不跳,只静静的堆雪人。
可即便如此,在她白皙紧致的脸庞上,亦出现了掩饰不住的兴奋,笑声如银铃。
瑞阳爸爸陪着她一起堆雪人,小囡囡手笨,总是堆不好,忍不住又垮了垮小脸,长长的叹气!
边上的男人宠溺的搓了搓她的小长发,就像搓曾经的小叶乔那般,眉眼皆是笑的说:“囡囡不急,我们慢慢来。”
一座城,一个人。
赫尔辛基有叶乔,叶乔有囡囡,所谓岁月静好,当不过如此!
——
囡囡玩累了,没吃晚饭便睡了去。
顾瑞阳小心翼翼的给她脱外套,再又小心翼翼给她擦脸擦手,接着抱她睡回她的公主床。
这三年,顾瑞阳已将这里当成家。三年如一日的宠着照顾着他们母女。
叶乔心里,已经远远不是感激那么简单。
也曾想过,要不然就这么在一起吧。
至少,对囡囡来讲,那是极好的。
可每每话到口中,另一个男人的面容便会跳出来,之后就再也说不出口……
饭桌上,顾瑞阳夹了块肉放到叶乔晚上。
叶乔心不在焉。
顾瑞阳忽然没什么食欲,清了清嗓子:“后天我回法国,你和囡囡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 囡囡的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不回。”
“乔乔……”顾瑞阳有些无奈,放下餐具:“难道就连你父母兄长,你也都不再见吗?”
“我……”叶乔敛了敛发涩的眼皮,喉中哽咽:“我也没办法,我除了是我叶家的女儿,我还是囡囡的妈妈。囡囡离不开我……”
“没人让你离开囡囡。我说了,跟我一起回法国,在那边我依然会照顾好你们。”
“不……瑞阳你不懂!在这里很安稳,不用受外界的任何纷扰,只有这样无忧无虑的环境,才最适合囡囡。”
“照你这意思,是要一辈子躲在这里了?”
叶乔的顽固,让顾瑞阳有些气恼,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提了声。
然而,叶乔却是倏然白了脸。
她抬起头,眼底泛红:“一辈子?囡囡的一辈子,能有多长呢?我就是陪着她在这里过完一辈子,又能陪多久?”
猝不及防的酸楚,侵袭叶乔而来,同时也让顾瑞阳艰难的吐了口气。
室内安静的好几秒,只听得到壁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倒是叶乔,吸了吸被冻冷的鼻子,强笑着:“吃饭吧,都忙一天了。”
“乔乔……”
“瑞阳你别安慰我。”叶乔笑的更开,美好的菱唇浅浅漾着弧度,眸色清明却掩饰不住悲凉:“从囡囡出生那天起我就在做着心理准备,我明白她迟早一天会离我远去,我只是……只是希望这一天,能稍微远那么一点点……”
顾瑞阳叹息。
他伸手,盖在叶乔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怜惜着握了握:“你以为你在这里,就能永远的躲避徐至深吗?你怕徐家会发现囡囡会影响你们的正常生活,可是你就不怕,终有一天,徐至深会找到这里来?”
“世界那么大,想找就能找的吗?”提起徐至深,叶乔的笑意渐冷。
“可是乔乔,你父亲是他救出来的。”
“如果没有他,我父亲根本不会坐牢。”叶乔应道。
“那***呢?我虽然安排了医疗团队,可这些年因为徐至深的插手安排,我的那些人早已派不上用场了。他找了你三年,也就照顾了你父母三年,现在你父母与他相处极好。”
“是吗?”叶乔嘲讽的掀了掀眼皮:“如果没有那场家变,我哥哥能把我父母照顾的更好。”
顾瑞阳还想说些什么……
叶乔却直接起了身:“你慢慢吃,我上楼去看看囡囡。”
伤的太重,以致,一千个日日夜夜都不能让叶乔释怀。
可又何尝不是爱的太深,以致,仅仅是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便让她落荒而逃。
顾瑞阳看着叶乔离去的背影,五味成杂……
这三年来,徐至深每次有什么新动作,他几乎都要跟叶乔讲。
某年某月,徐至深设计让身处南非的徐至杰在**的恐慌与折磨中,客死他乡。
某年某月,徐至深让从前的颜安,后来的杨茴茴身败名裂,全世界都在观看她与***人徐至杰的***,还有,……
某年某月,徐至深救出了叶清德,将叶氏夫妇安顿在天高地阔的牧场,进驻全世界顶尖的医疗设备与团队人员。
某年某月,徐至深去看望叶谦,对着沉睡的叶谦说了整夜整夜的话。
# 他是行走在世界之巅的疯狂男人
顾瑞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私心里讲,他爱叶乔,很爱很爱……
可是这三年,他却从来未曾在这件事上对他开过口。
或许是他心里很明白。
叶乔忘不掉徐至深,恨越深,爱越浓。
他总是在她面前提徐至深。
多希望哪天提着提着,叶乔能够一脸坦然,再不用因为怕回忆而躲闪该多好!
到那时候,他便可以心无旁骛的向叶乔求婚。
照顾她,爱她,一辈子。
再也不用担心活在谁的阴影之下。
可是他知道。
自己的算盘并不好打。
徐至深也并不是个难缠的主。
他曾经想过很多种方式,哪一天再见到徐至深,会是在T城?也许会是在法国?更也许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徐至深一直没有找上来……
他其实庆幸过,自己把叶乔藏的如此好,连徐至深那样黑白通吃的人物,都没办法寻到叶乔的半点踪迹,并且,这一藏,就是三年!
可是如今他才发现,他原来错的离谱。
他刚刚没来得及告诉叶乔,徐至深找上来了。
用了他根本想也想不到的方式……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将徐家的集团打进欧美市场,在国际商业圈里,占领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是行走在世界之巅的疯狂男人。
手腕冷硬,不按常理出牌,霸道戾气,唯我独尊!
在全世界的质疑声中,也只有他能不顾集团董事局的反对,押上三分之一的集团资产,在苏伊士运河开通了一条石油新航线!
完工以后的第一单生意,他在一众合作商中独独挑中顾家。
那是顾瑞阳父亲出面想谈的生意。
他让下属告知顾瑞阳的父亲,如果想拿下合作案,必须由顾瑞阳出面谈。
然后,顾瑞阳接到父亲的电话,让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
顾瑞阳不想露面,但随之便有整个顾家的长辈向他轮番轰炸,甚至让他背负上了家族**的枷锁!
顾瑞阳无法,本来即刻便要启程。
只是顾及到叶乔母女,他硬是留下来,想陪她们过完圣诞。
明天之后……
顾瑞阳可以料想。
徐至深会顺着他的行踪找到芬兰,然后在芬兰挖地三尺,也会将叶乔挖出来。
今非昔比,徐至深早已不是那个仅仅在国内圈里的卧龙。
他的势力越来越大,即便在欧美,只要他舍得费心用钱,大把的人脉替他做事!
如果叶乔知道,她所倾力维护的安稳现世,即将要打破,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
夜,越来越深。
窗外又下起鹅毛大雪,顾瑞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着来电,一个人走到寒冷的屋外去听。
足足三分钟……
他返身回来。
一步步踏上楼梯,在二楼最大的卧室前停了脚步,敲门。
“乔乔,你早点休息。我有点事出去处理下,不用等门。”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叶乔柔软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顾瑞阳不多话,只道:“工作的事。”
“那明天赶得及回来吗?囡囡盼着你陪他装饰圣诞树……”
“会的,我会回来陪囡囡。”
“好,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 我不认识你,不准抱抱
叶乔想过了。
如果终有一日要走出这个地方,那她愿意用余生来还顾瑞阳的情。
她知道顾瑞阳稀罕什么。
而她能给的,也仅仅只剩下这个。
她起的很早……
准备了丰盛的圣诞餐,也给自己加油打气。她就怕像之前那样,面对面时,那样的话总是说不出口。
囡囡也起的很早,一睁开眼睛就在那儿找瑞阳爸爸。
叶乔寻小囡囡的开心,刮着她的小鼻尖问:“囡囡很喜欢爸爸吗?”
“喜欢啊……”囡囡奶声奶气。
“那妈咪给囡囡找个真爸爸好不好?”
小囡囡乐的直拍手,又笑又叫:“这样囡囡就有亲爸爸了吗?是不是囡囡的亲爸爸就是瑞阳爸爸?”
叶乔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母女两个精心打扮,如出一辙的大小叶乔,围着餐桌等顾瑞阳。
从日出到日落……
囡囡望穿了眼睛,屋子里始终都没有出现第三个人。
圣诞树很高大,叶乔在第N次打电话无人接听后,回到囡囡身旁细声说:“瑞阳爸爸很忙,赶不回来了,今天妈咪陪你打扮圣诞树,好不好?”
囡囡小脸现出忧虑。
叶乔以为她不开心,俯身蹲在小囡囡面前,正想安慰,囡囡突然开口叹:“可是树这么高……妈咪挂不了大星星,会摔。”
胸口,好像瞬间被撕裂。
叶乔很疼,疼的几欲眼泪夺眶。
她的小囡囡,怎么可以如此懂事!
——
门铃忽然响起。
囡囡突然亮起小黑瞳,很是得意的眨巴着:“看吧,我就知道瑞阳爸爸舍不得抛下我!”
叶乔被囡囡逗的破涕为笑,慌乱的摸了摸眼角,正要去开门,却被囡囡张开的双手挡住了去路。
囡囡娇声娇气的说:“妈咪你赶紧进去洗把脸啦,太丑了!一会儿瑞阳爸爸会不喜欢你的……”
这样的囡囡,让叶乔好气又好笑,却也只能在她的虎视下,乖乖进了洗手间。
囡囡小碎步的慢跑着,小短腿踏踏踏的声音,难得的让人听着感觉到很是活力。
想必,她今日是非常开心的。
门开——
一个非常高大的帅叔叔站在那儿,黑黑的头发上,黑黑的大衣上,全是雪花。
看向囡囡的眸子里,有一阵错愕,一阵恍惚,又一阵的惊喜,一阵的失态就要抱住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女娃儿。
囡囡机灵的闪开,怒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不准抱抱——”
“宝贝儿。”
男人已经习惯了冷硬的心,几乎都要被眼前的小叶乔萌化了!那个瞬间,从雪地里走来的他,瞬间红了眼眶。
忍不住想要抱她,想要将小人儿捧在怀里好好宠爱,可她明显是被吓着了。
吓着了,却又故作镇定的像个小大人,以为区区怒视的目光便能将他唬住……
徐至深想笑,想尽量表现出自己和善的一面。
可不知为何,喉结一滑动,竟是直接哽咽……
囡囡原本要关门。
可这个帅叔叔简直太奇怪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哭鼻子……
太羞羞了有木有?
她从一岁半以后就不哭鼻子了好么?
# 盼着能在人群中找到这张脸
“妈咪—妈咪——”
叶乔尚未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囡囡急呛呛的又跑又喊。
小脚步仓促的样子,像极了遇上什么了不得的事,让叶乔不由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顾不上自己满脸水花,叶乔飞奔而出:“囡囡,别跑!”
几乎成了本能。
这几年每回看到囡囡有稍微大点的动作,叶乔就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然后会抱起囡囡,确定她平安无恙,她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有囡囡在的地方,叶乔从来看不见其他的人事。
满腹心思都在怀里的囡囡身上,听着她厉害的喘息,叶乔佯怒:“是不是要妈咪打你屁屁才记得住你不能跑步!”
囡囡生的很是可爱,粉雕玉琢,眉眼精致。
却因为身体的缘故,面色总是比正常孩子苍白许多。
这会儿跑了这么段路,脸上倒是升起难得的红晕,除了喘气,就这样看着,跟健康孩子无异。
被妈妈教训,囡囡也丝毫不觉得不开心。
两只小手高高举着,咯咯笑:“妈咪哭鼻子不羞羞,帅叔叔哭鼻子才羞羞……”
帅叔叔?
叶乔的视线随着囡囡的手指看过去——
瞠目,厌恶,气愤……
披着雪花而来的男人,俊挺修长,丰神俊朗!
彷如记忆中的模样,却又比记忆中愈发低调,愈发沧桑!
“妈妈咪……你抱疼我了。”
囡囡的挣扎,让叶乔猛然回过了神,那时候她才发觉,她的手,甚至她的整个身体,抖个不停!
好像生怕囡囡被他抢走了那般,抱着囡囡的双臂,紧的不能再紧!
足足半秒,叶乔才喘过了呼吸。
她轻轻放下囡囡,温柔的哄着:“宝贝乖,自己先回房玩芭比公主,妈咪等会再喊你。”
囡囡奇怪,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眨了眨,看看徐至深,又看看叶乔,最后一步一回头的上楼。
走完最后一个阶梯的时候,她从楼上看下来,笑咯咯的说:“妈咪,这个是我亲爸爸吗?”
叶乔被女儿雷的直翻眼皮。
仰头恶狠狠的凶:“不是!”
“哦……好吧,反正我有瑞阳爸爸了。”
小女孩自顾自的安慰着,道不清是失望,亦或是其他。
没有了小女孩的闹腾,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徐至深的视线灼热的锁着叶乔,眼底蔓延着血丝,通红通红的。
他笑,勾了勾唇,又觉得不妥,抿下唇,又感觉太严肃。
说起来可笑……
那个瞬间,叱咤商坛的徐至深,竟急促的不知如何摆放手脚。
他根本控制不住。
迈步冲到叶乔面前,伸手就要将已经瘦的不像话的人儿揽进怀中,却不想,扑了空。
叶乔连着退了好几步,看向徐至深的瞳眸,再不如以前那般清澈毫无杂质。
“这位先生,请自重!”叶乔说。
心口,仿似瞬间裂成了无数碎片!
这些年,他从巴黎到西雅图,从T城的大街小巷,到山上地下,他找了所有认为能找的地方,去了所有他觉得不可能的**。
他只盼着能在人群中找到这张脸……
可是他找不到。
# 我是你女儿的父亲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
他好想告诉她,这些年他有多想念她。
然而,她回他的第一句话,竟是陌生的如同路人!
徐至深拖着沉重的步,走到叶乔面前,怕她反感,再不敢乱动,声音却是近乎哀求:“乔乔,跟我回去,好吗?”
叶乔嗤笑了声:“我跟你很熟吗?叫我叶乔,或者,叶小姐。都不习惯的话,叫……顾**也可以!”
顾**?
男人沉痛的深眸些微皲裂:“过去三年,顾瑞阳没有娶你。如今,他更不会,也不敢!”
放眼当今,敢动他徐至深老婆的男人,尚未出生!
“怎么不敢?你当真以为,谁都怕你了不成!”叶乔讥诮的弯了弯嘴角:“抱歉徐先生,我还有事要做,并没有叙旧的意思。我想,我们之间也并不存在什么好叙的事情,所以,请便吧!”
徐至深不动,薄唇轻掀,却是警告:“别想跟顾瑞阳纠缠不清,否则,顾家会完蛋的!”
“故技重施是吗?”叶乔陡然冷了声:“就像当初摧垮叶家那样,如今你又想摧垮顾家?徐至深,夜路走多了会撞见鬼的!”
徐至深笑了,邪恶的靠近叶乔:“我杀的鬼还少吗乔乔?为了找你,这三年一路劈荆斩刺,挡我者,死!今日顾瑞阳是回不来陪你们过圣诞,也许哪日,我就会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乔乔,我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男人,所以,千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他的声色冷硬,眉眼之间,铺满了戾气,仿似下一秒就要将叶乔餐食。
身高的优势,年龄的阅历,让男人仅仅是说话,都透着强势。
他步步紧逼,叶乔步步后退,大大的眼眸里,全是对他的愤恨。
徐至深承受不住叶乔的恨!
他连叶乔一个陌生的眼神都会被刺激到窒息!
他好恨!恨当初颜安的离间,让他不能与叶乔心靠心!
愤怒与心痛让他面容狰狞,徐至深俯了身……
亲吻来的那样猝不及防!
叶乔手脚并用的朝他四处下手。
他好像不知痛。
任凭叶乔怎么踢打,愣是咬着她的唇,不肯放!
许久许久,未能分开!
直到……徐至深终于放开已经无法透气,面色冲紫的叶乔。
他好像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过分,垂着头,再不能更温柔的哄:“乔乔,跟我回去好不好?”
从离开他的那天起,叶乔就在告诫自己,这辈子远离徐至深!这辈子再不能为徐至深所动!
她用双手挡开徐至深灼热的胸膛,好笑着:“跟你回去,凭什么?”
“就凭……”就凭他爱她!
徐至深顿了顿,那样的话,终究不敢说出口。
他的爱,何其廉价。
廉价到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曾给过她。
说出来,更显贻笑大方。
后来,他只能说:“就凭,我是你女儿的父亲。”
# 她会死的
“父亲?”叶乔笑,笑着笑着,眼泪都要笑了出来:“你知道父亲两个字怎么写么?徐至深,女儿是我和瑞阳的,是我一个人的!你的那个孩子,早就流掉了,早就死在了当年的手术台上!是你和***逼着医生下手的!”
“死了吗?所以你在流了我的孩子以后,马上就跟顾瑞阳做了然后怀上了?乔乔,你当我是傻子?”
“你不傻,你被一个颜安玩弄于股掌!”
“对!”徐至深也忽然提了声:“我承认,我当初是被蒙了心智,我对不起你!可是叶乔,我找了你三年,我的心空了三年,今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带走你,还有我们的女儿!”
“不可能!”叶乔斩钉截铁:“囡囡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带不走她!我更不可能让她回到T城,去面对你那一双恶心的父母!”
叶乔永远都忘不了……
当初杨茴茴说她的孩子是个畸形怪胎的时候,徐家父母的那张嘴脸!
仿似她的孩子是个秽物。
早死早超生!
而她更恨的是!
徐至深明明站在那里,明明他一句话就可以阻止的悲剧,他竟然无动于衷!
手术大出血。
不过刚刚开始而已,医生跑去手术室外找家属,竟然谁都找不见!
孩子没有流,倒是割了息肉。
去了她半条命。
躺在手术台上,仪器显示的生命线,随时可崩。
一群医护人员对着这样一个无人看管的棘手病患,几乎就要****。
若不是顾瑞阳赶来……
叶乔,早已死在了那个手术台上,连同她的孩子!
三年,她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花光了所有的精力,花掉了瑞阳无数的金钱,才得以维持住囡囡的生命。
这个男人,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想要带走她的女儿!
气氛一度僵持……
四目相对,皆是通红的碎光。
楼梯上忽然传来嘭的声响!
在这安静的黄昏里,很是震撼!
叶乔回头,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疯狂的向着楼梯跑!
徐至深虽不明叶乔的意图,但见她几乎血色全失,意识到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跟着拔腿跑了起来!
男人腿长,两下赶上叶乔。
他想拉着摇摇欲坠的叶乔一起走,叶乔拍开他,眸色恐慌的喊:“赶紧上去,看……囡囡!”
徐至深撩下叶乔,步伐迈到极致!
二楼平台,小小的囡囡倒在地板上,蜷缩着一团,动都不会动的样子!
她的旁边还有一只打碎的花瓶,陶瓷四溅,划开了她腿上几道口子,血丝外渗。
弄不清小女孩一个人在楼上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仅仅是这样的画面,已是让徐至深心疼……
他奔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囡囡从地板上抱起。
小小的身子那样软,可又那样凉。
好像没有温度,那种可怕到抓不住半丝暖意的感觉,让徐至深忍不住抬头看向叶乔:“女儿……怎么回事?”
叶乔哭红眼,指着囡囡:“医院……送医院……立刻!会死的……她会死的……”
# 他是唯一能救囡囡的人
医院。
囡囡被送进紧急抢救室。
叶乔在门外,慌张的来来回回走,不时踮着脚,透过玻璃窗,盯着室内。
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到……
心,越来越沉。
大街上到处都是喜庆的圣诞氛围,而叶乔,却好像终是看不到曙光,无力瘫倒在人来人往的走道里。
徐至深想过一万种重逢叶乔的场景,也没想过,竟会是这般虐人心扉。
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无眠的时候,幻想过他与叶乔的那个孩子,该长成如何的样貌。
他猜到了……
囡囡跟叶乔一模一样,长大了,定然又是美人胚子。
然而,他无法置信的是,他的囡囡,竟然会有先天心脏血管畸形病。
这个病有多严重,他无法估量。
可是囡囡发病,叶乔全身上下透出来的绝望与无助,却让徐至深害怕着,他的囡囡,也许就此离去!
他怕的手心冒汗,却不敢在叶乔面前表现出来。
他在心底恨老天的不公。
却又转念想起,这一切都是自己作下的孽!
囡囡与乔乔,一遍又一遍的将他凌迟……
徐至深走到叶乔跟前,缓缓俯下身,将已然无力站立的女子抱进自己怀里,他让她坐在他的膝盖上,他给她整理凌乱的长发,给他擦拭将要干涸的泪水,他吻了吻她通红的眼珠子,跟着自己也湿了眼眶。
他哄叶乔:“不担心,囡囡会没事的。囡囡还想着亲爸爸的事儿,她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等她情况稳定了,我们带她去瑞士,那里有最先进的设备,还有我的医疗团。你放心乔乔,我一定会救我们的女儿,让她以后都能健康成长。”
叶乔茫然的看他。
眼神空洞而毫无焦距,这样的目光,让徐至深揪心的厉害。
正要接着说些什么,却见她忽然动了动。
瘦削的十指摸遍了她身上所有的口袋,却是什么都没掏着……
“你想要什么?”徐至深问。
“手机……给我手机。”
徐至深马上将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过去。
叶乔熟练的按数字。
每一个字如此简单,却形成一串刺眼的号码。
那端接的很慢……
叶乔摒着息,耐心的等。
约有十来秒,叶乔的目光终于亮了起来,她笑,又哭,语无伦次:“瑞阳……是我……我乔乔……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对……不是我的手机……我没哭……瑞阳是囡囡……囡囡发病了……呜呜哇……”
叶乔放声大哭!
哭的越是伤心,徐至深越是窒息。
胸口泛出的酸涩,堵塞着喉咙,他不停的做着吞咽动作,却始终没法让自己缓过来。
从他抱起囡囡,叶乔就在落泪!
一直无声的落泪。
这会儿隔着手机,对着顾瑞阳,却哭的那样放肆!
徐至深依然嫉妒,可是他却能够理解。
耳边是叶乔的声音,她在问顾瑞阳:“他说他可以救囡囡,瑞阳,我应该相信他吗?”
机场。
顾瑞阳站在玻璃墙下,望着来来去去涌动的人头。
心有多痛,便有多不甘。
可是他毫无办法,就算他很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回叶乔:“听他安排吧乔乔。这个世上,也许他是唯一能救囡囡的人。”
# 有爸爸真好
安静美好的芬兰,日出日落。
圣诞节后,到处都是节日过后的颓然,气温更低了,雪,也更大了。
叶乔是喜欢这种颓败的宁静。
然而,纵使这里再美,终究没留住叶乔与囡囡。
离开的时候,叶乔只带了些证件,其他的,都留在了那座房子里。
很遗憾,住了三年,她没看见过极光。
很遗憾,住了三年,她搬不走熟悉的一景一物。
为了囡囡,她冒了险。
选择再一次相信了徐至深!
叶乔想过最坏的打算,如果囡囡在飞行途中撑不住了,或者是,在瑞士的手术中没了,那她就陪着囡囡去……
如果囡囡撑下来了,那她就带着囡囡在瑞士养病。等身体养好了,术后恢复好了,她要带囡囡回趟T城,让囡囡见见她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
叶乔想了很多,唯一没有想的,是与徐至深是否还有将来!
叶乔不知道,徐至深到底把顾瑞阳怎么了。
那个电话,顾瑞阳果断的将她推回到了徐至深身边。
三年,她又好像回到了当年。
她与徐至深订婚的第二天,顾瑞阳飞法国。
从小一起长大的顾瑞阳要离开她了,去一个她根本不会去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年轻的叶乔只感觉,这个如父如兄那般宠爱了她二十来年的亲人,从此就要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她舍不得,一个人追去了机场。
拖着求着顾瑞阳,不让他走。
然而他不听……
如今,顾瑞阳依然要走,而她,却再也求不动拖不动了。
——
囡囡的手术定在下周。
这几日,徐至深的医疗团每天会过来检查囡囡的情况,然后会坐在一起,进行长时间的会议讨论。
医疗团并没有要避开家属的意思。
他们的讨论会,她与徐至深都有参加。
只是,叶乔听不下去……
每一次有医生说出来,如果爱手术中遇到什么问题,囡囡的死亡率有多高,叶乔就觉得心脏停了拍。
次数多了,叶乔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徐至深看不下去,连哄带骗的将叶乔哄去囡囡的病房。
然后,她们母女在一起,而他,又返回会议室跟医生们一起。
囡囡大多时候在沉睡。
醒来的时间很少……
难得一次醒来,竟又碰见叶乔与徐至深在争执。
小女孩似乎明白些什么,软弱无力的小手,拉了拉徐至深,“你……到底……是不是生囡囡的……爸爸……”
这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宝贝儿,让徐至深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怕他接的不好,刺激了囡囡。
所以,他沉默了。
只是囡囡却笑,笑的心满意足:“有爸爸……真好啊……”
叶乔捂住了脸!
她再不想看见囡囡的笑,那样的刺心挠肺。
她一直以为,囡囡很喜欢瑞阳,满足于瑞阳爸爸的宠爱。
却不知,这个小小孩子的敏感心灵,最终都是渴望着亲生父亲的疼爱!
是她错了?
她只是想惩罚徐至深,她不能让徐至深事事如愿!
可是囡囡却明显纯粹的渴求着父爱!
# 你爱囡囡吗
手术那天,医生一大早就喊走了叶乔与徐至深。
尽管做过很多思想准备,当手术同意书呈现在眼前时,叶乔还是签不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哆哆嗦嗦,眼泪啪嗒啪嗒……
整个医生团队都用专注的眼神盯着叶乔,仿佛在催她画押!
而叶乔却觉着,那厚厚的一叠知情书,彷如囡囡的催命符!
“乔乔……”连日未眠的徐至深,心情复杂的哑声道:“我来签吧。”
叶乔猛然抬起头。
冷!
从脚底泛滥起的冷意直达心脏,随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几乎要将整个叶乔冰封起来!
她倏然丢下手里的一切,双手抱头,眸眼凄然的念:“囡囡……我的囡囡……”
头痛欲裂!
她不停的摇头,柔软细直的发丝摇的凌乱不堪,仿若失心疯的母亲,直至喉咙处破开呐喊:“不做了!这个手术我们不做了——”
有医生把目光投向徐至深,有些不解,又有些为难。
徐至深艰难的侧开头。
他理解叶乔的感受,囡囡那样小,囡囡那样美好,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念也渐渐随着叶乔动摇。
有那么个瞬间,看着歇斯底里的叶乔,他几乎脱口。
他想抱着叶乔,想让她安静下来,想让她跟着他,一起带着囡囡离开。
可是他却不能……
只能别无选择控制住已然没了理智,抓着医生的白大褂胡乱摇晃的叶乔,强硬的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他的名字!
习惯在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中,合同中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的徐至深。
第一次,觉得笔是千斤重!
握笔的力度,直接戳穿了签字纸,也戳穿了他的心!
叶乔怔住了……
她从徐至深的怀抱里挣脱开来,怒目圆睁:“你有什么资格签字!你凭什么签字!”
“对!我没资格。可是乔乔,如果不做这个手术,囡囡就活不下去了……我以一个父亲的生命来担保,如果我的签字让囡囡没了,那我便也跟着去吧……”
徐至深觉得,他也快撑不下去了。
曾经失去叶乔,让他日日夜夜拖着空壳游走在生意场上。
手执酒杯,谈笑风声,熟不知他是一个早已为自己备下墓穴的男人。
得知叶乔隐居在芬兰的郊区不问世事,并且还为他生下女儿时,他觉得他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血液在身体里流淌,他终于感觉到了它的温度,剧烈的欢涌着。
可是还未等他从狂涌的欢喜中回过神来,却得知囡囡有很严重的先心疾病。
这些天里,他看着患得患失的叶乔,他总害怕,如果囡囡走了,叶乔是不是跟着去!
他不得不一边照顾囡囡,一边守着叶乔。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世上再没了她们母女,他创下的事业王国,终究会成为废墟,而他徐至深,也注定是废墟。
叶乔不闹了……
她看着徐至深,静静的看着,仿佛从不曾认识过这个男人。
许久,她才问:“徐至深,你爱囡囡吗?”
# 我就想拉个陪葬而已
叶乔没有等到徐至深的回答。
因为,就在那时候,有护士匆忙的从重症病房跑出来,脚步趔趄,惊慌失措的整张脸都失了血色,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囡囡不见了,床是冷的,病房是空的,小女孩找不见了——”
叶乔只觉得自己有了幻听。
她呆滞的朝徐至深看了看,继而好笑着:“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
——
全院警备。
连院长都被惊的丢了魂魄。
囡囡是徐至深的宝贝女儿,徐至深风评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是恶劣。
如果人丢了,显而易见,这座医院也快要完蛋了!
每个出口,每个楼层,每栋楼,所有的监控都被调出来查看……
很遗憾,竟然独独没了囡囡病房的那一段。
定然是给人做过手脚的……
徐至深出动了很多人力物力。
封锁了苏黎世的大小要道。
搜遍了整座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竟然是在住院大楼天台处找到囡囡!
彼时安全防火门被铁链紧紧拴住……
囡囡被人举在头顶,距离天台的边缘,仅仅三寸空间!
只要那人稍有不慎的脚步移动,囡囡就会随着那人,从二十四楼的高处摔到地面,气绝身亡,鲜血飞溅!
救援队无法用短暂的时间劈开那扇门!
也更担心,破门而入的动静会惊动了那个显然无所畏惧的亡命之徒,造成最坏的结果!
楼下人群越聚越多。
充气垫加急加快加量的铺展开来……
囡囡哇哇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面色绛紫!
站在楼顶之上的亡命徒却狂妄的哈哈大笑。
笑声癫狂,时不时还把囡囡从头上抱下来,试着悬空挂在天台边缘。
叶乔撑着的最后那口气,在看到此番情景时,直接晕了过去!
救援队的成员在楼顶之人发现不到的角落,绑着绳索往上攀爬,亦有直升机在上空盘旋……
那人是徐二叔,是徐至杰的父亲。
徐至深抛开众人。
像飞檐走壁那般,远远赶在救援队之前,爬上楼顶。
徐二叔极是敏感,小小的动静,便让他回过了头。
瞧见是徐至深,笑声更张狂了些:“终于舍得露面了?二叔求你,你不见!你不顾亲情不顾老爷子命令,将二叔赶出董事局赶出徐家身无分文!二叔跪在你家门前求你让至杰回来治病,你不见!徐至深,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区区一个孩子,没有了再生就是。”徐至深唇角冰寒,面上冷静的扫向二叔徐斌,脚步,却不曾停顿半分。
徐斌知道他在靠近,却也不急:“这是叶乔给你生的孩子,没有了这个孩子,你确定叶乔还会愿意跟着你?没有了叶乔,你是具行尸走肉,活不成!”
徐斌抱着囡囡,往上轻轻一抛,又落回原处。
囡囡被吓的直哭,紫城灰的面色,让徐至深惊的魂飞……
徐斌每将囡囡往上抛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颠一次!颠来覆去,翻江倒海,他迈着发抖的腿,问徐斌:“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至杰死了,我就想拉个陪葬而已!”
# 小小的指头,朝徐至深晃了晃
“放开她,我给你十个亿。”
用尽生平的冷静,徐至深才像个无事人那般,与徐斌谈着条件。
十个亿,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徐斌来说,天文数字!
他一边唬着徐斌,一边偷偷用手势指挥后面上来的那些人井然有序的安排接应囡囡的医疗队。
囡囡已经无力哭泣了,倒在徐斌的怀里,奄奄一息。
这样的囡囡让徐至深喉咙堵的,几欲眼泪夺眶!
可是他不得不继续控制着自己的音色,保持着平和:“十个亿,足以让你拥有身份,名誉,地位!男人有了这些,还怕日子不好过?二叔今年五十六,算得上中壮年,就算二婶不能再生,你还是可以!这世上多得是趋之若附的年轻女子,到时候让她们再给你生个儿子,不能再简单!”
徐斌明显生了些贪念,抱着囡囡的手,松了些。
徐至深越靠越近,口中的话亦不停:“二叔生下的儿子,自然还是徐家的子孙。依照老爷子既定遗嘱,是有**继承徐家产业的。或许在不久的将来……”
说话的声音,顿了顿。
徐至深收缩着瞳孔看徐斌,唇角抹着冰冷的笑:“小堂弟能超越我,将我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到时候二叔该有多风光你想想便可知。所以,你犯得着为区区一个不成器的徐至杰,丧—命—么?”
“口说无凭!你的伎俩我怎会不明白!多得事法子将我摧垮!”
越发靠近的徐至深,让徐斌猛然意识到什么,他又紧紧的抓住囡囡,眼珠子几乎要脱框的瞪向徐至深。
徐至深停下来,从身上掏出一张支票,眸眼中有诚恳:“我上来就预备着跟你说这个事,十个亿,只要你走出这栋大楼,随便就可提!二叔你要明白,我当初不放过徐至杰,是因为叶乔。如今叶乔找回来了,我们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
徐斌怔了怔,伸手接过支票……
本能的垂头查看**的真假,同时斟酌徐至深话里的可信度。
然而,也恰恰是这个失神的瞬间。
囡囡朝徐至深伸出了小手,最后一丝力气,小小的指头,朝徐至深晃了晃!
胸口剧痛!
徐至深的眼泪润湿了眼眶,泛着晶莹!
迅雷之势,他伸手攥住了囡囡的掌心,在徐斌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抬腿狠狠踹了他膝盖!
徐斌吃痛,单膝跪在了地上,随着他的松手,囡囡下一刻就落入徐至深的怀里。
囡囡已然撑不住……
微弱的呼吸面临着下一刻就要断气的危险!
徐至深顾不上徐斌,飞快的转身跑!
跑到医生面前,才将孩子交过去,徐斌就凶猛的砸了上来!
徐至深一个后踢腿,徐斌被踢飞到了两米外!
生生撞向了天台的防护栏,咔嚓擦骨头碎裂的声响,刺耳极了……
徐至深踢红了眼!
皮鞋辗着徐斌的手指,接着又是狠狠的踹向了他的头!
鲜血外流,徐至深仿佛不够,只手抓起徐斌,一拳又一拳的落到他的身上,不过几分钟,原本尚保养得宜的徐斌,面目全非!
# 她朝着他奔跑,朝着他笑
半死不活的徐斌垂挂在混凝土浇至的护栏,勉力动弹!
徐至深转身离去……
依他的性子,惹火他的人,必然死路一条!
他不介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徐斌打死!
可是他没有那闲功夫。
他惦记囡囡,惦记叶乔。
刚刚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叶乔撑不下去,可是他没办法在那个时刻不顾囡囡的死活,虽然他很想很想要守在叶乔身边!
只是,徐斌还是死了!坠楼身亡!
消息传来的时候,徐至深正在囡囡的手术室门外。
彼时叶乔不在,因为昏迷未醒,他被徐至深安排在另外的病房,由专职护士照顾着。
那是个冷酷的男人。
听见徐斌死了,眼睛都没眨,只问:“怎么死的?”
“徐斌服用了能让精神兴奋,幻觉频现的精神类药物,自己从天台上纵身下地!也就是说,半辈子儒雅软弱的徐斌,今日做出这些事,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药物作祟。”
“小部分原因呢?”
“还有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杨小姐。”
“杨小姐?”
“对!徐斌**前,口中一直喊着杨茴茴的名字。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些药物,恐怕是杨小姐哄他服下的,要囡囡小姐死,也是杨茴茴暗中操纵的徐斌。”
“杨茴茴?她不应该在南非等死么?”
“是的,但是徐斌去南非领徐至杰骨灰的时候,与杨茴茴在酒店里度过一夜。现在又怀了孕,倒弄不清是徐至杰的,亦或是徐斌的。”
孩子……
怪不得他谈起孩子的时候,徐斌明显闪神。或许那时候脑子里勾勒的全都是将来的美好!
徐至深冷笑一声。
挥手,命令出口的时候,仅一字:“杀。”
——
囡囡的手术持续了十五个小时,手术室依然未有动静。
叶乔醒来了,得知囡囡被徐至深所救,此刻就在手术室,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悲该喜。
但朝着徐至深,她终究投向了感激的眼神。
她让徐至深去休息,那样蓬头垢面的男人,早已经找不着半点他平日里的矜贵。
徐至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他避开叶乔去接听。
手下在那端恭敬汇报后,他接收到一组图片。
图片中,隐匿在苏黎世村庄的杨茴茴倒在血泊里,身怀六甲,死不瞑目。
或许是在得知徐斌的死讯时,刚刚计划要逃离苏黎世。
然而她到底没能逃脱徐至深的权势之下!
苏黎世的天空很蓝,苏黎世的世界很美。
徐至深站在玻璃窗前,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个城市的柔情……
直到,耳边传来谁的脚步声。
轻盈,却又细细碎碎。
他侧眸,瞧见是叶乔。
原本高挑修长的女子,如今是瘦骨嶙峋,她朝着他奔跑,朝着他笑。
徐至深以为自己是身体透支过头以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一切。
叶乔怎么可能朝她笑呢?
笑的那样美,就好像那**们在民政局出来,她将他看成了天,眉眼星星般的闪烁着对他的崇拜!
对了,这不是叶乔,一定是他看错了……
# 等着时光等着你
“徐至深!”叶乔呐喊,双手拱着放在唇前,用尽力量的笑着,哭着:“囡囡手术成功了!徐至深,谢谢你!”
谢?
那也是他的女儿,他怎敢担当这个谢字!
徐至深手足无措,他甚至还不能消化叶乔带来的这个消息,傻傻的站在那儿,任凭叶乔向着他跑过来。
叶乔气喘吁吁的停下来,闪着泪花的黑眸终于有了亮光,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竟然成功了!囡囡的手术竟然成功了!医生说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以后她可以活的像个正常孩子。可以外出游玩,可以读书上学,可以吃她想吃的零食,可以交朋友,可以做好多好多的事情……医生说如果我们把孩子照顾好了,她可以活很久很久!”
“我们……”徐至深噎住了声音,一把抱住叶乔,灼热的眼眶躲在她香软的发丝里,眼泪,一滴一滴的渗进:“对!我们一定可以照顾好她,她一定可以活的很久很久!”
听见叶乔说我们,徐至深仿若隔世。
那是她对他罪恶的释然,那是她对他父亲这个身份的认可?
徐至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这样想。
可是,他抱着叶乔,叶乔竟然没当他是洪水猛兽,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推开,他高兴的不知所措,眼眶,竟是越发的灼热起来。
“徐至深。”叶乔忽然喊他,继而嫌弃:“不准哭。等囡囡醒来,看见你哭会不喜欢你的。你第一次见她就这样,如果她再次睁眼看见你还是这样,以后在她的心里,你的形象就是个爱哭鼻子的爸爸!”
徐至深哭笑不得,却更是心下狂喜,念道:“好,我知道了……乔乔,谢谢你,谢谢!”
“徐至深。”
“嗯?”
“等囡囡身体恢复好些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哥哥。”
“当然好!所有的事都由我来安排。乔乔你知道吗?爸爸妈妈现在过的很好,叶谦的状况也有所好转了,前阵子我离开T城的时候,医生说他有醒来的迹象。公司出事前他最牵挂的就是你,你回去跟他好好说说话,也许他马上就能彻底醒过来。”
叶乔点头,被徐至深按在他胸膛的脑袋蹭了蹭,继而道:“囡囡的是她的小名,她叫叶囡囡。徐至深,你给她取个名字吧,她马上要三岁了,该读***了,我们要给她上户口。”
“就叫囡囡吧,我喜欢。”
“哪有这么随便的?”
“不随便,囡囡是我挚爱的小宝贝,而你,是我要捧在手心里的大宝贝。”
徐至深大概永远也不会告诉叶乔……
曾经他给他们的女儿取了个名字,叫念乔。
念乔有墓穴,在他心里早已接受了她是并不存在这个世上的牵挂。
囡囡是念乔,可又不是念乔。
徐至深不愿意用念乔这个名字,怕惊扰了囡囡的灵魂。
苏黎世风和日丽。
阳光投射在那样般配的男女身上,梦幻而又美好。
男人抱着怀中的人儿,如获至宝般的小心翼翼,他低沉磁哑的声音问:“乔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整整九年。那年随父亲拜访,看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的灵动。只是你不愿意正眼瞧我,你对我永远都比顾瑞阳好……”
夕阳西下。
他们相视着,从疑惑到恍悟,从隔阂到坦然。
最后化作一笑……
最作弄人的,莫过于,我在我的时光里等着你,而你,却在你的时光里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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