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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钵人家

砚林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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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铜钵人家》,由网络作家“砚林归”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文海秀贞,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潮来以前------------------------------------------,铜钵村的人家早饭多半喝番薯粥。。后来月娘想起,总觉得正因为太像平常,才叫人心里发冷。灶要生,粥要煮,盐要借,男人们在外头压低声音说话,女人们在屋里只听见半截。谁也没有明说,过了这一夜,村里许多饭桌都会少一副碗筷,许多女人要从等人,慢慢学会替一个家撑住重量。,铜钵村却已经先静了一层。狗不怎么叫,鸡也像怕惊动...

来源:fanqie   主角: 文海,秀贞   更新: 2026-07-31 10: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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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铜钵人家本书主角有文海秀贞,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砚林归”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潮来以前------------------------------------------,铜钵村的人家早饭多半喝番薯粥。。后来月娘想起,总觉得正因为太像平常,才叫人心里发冷。灶要生,粥要煮,盐要借,男人们在外头压低声音说话,女人们在屋里只听见半截。谁也没有明说,过了这一夜,村里许多饭桌都会少一副碗筷,许多女人要从等人,慢慢学会替一个家撑住重量。,铜钵村却已经先静了一层。狗不怎么叫,鸡也像怕惊动...

第1章

潮来以前------------------------------------------,铜钵村的人家早饭多半喝番薯粥。。后来月娘想起,总觉得正因为太像平常,才叫人心里发冷。灶要生,粥要煮,盐要借,男人们在外头压低声音说话,女人们在屋里只听见半截。谁也没有明说,过了这一夜,村里许多饭桌都会少一副碗筷,许多女人要从等人,慢慢学会替一个家撑住重量。,铜钵村却已经先静了一层。狗不怎么叫,鸡也像怕惊动什么,只在墙根下轻轻啄土。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潮腥味,也带着人们说到一半又咽回去的话。,文海已经不在床上了。被角折在一旁,草席上留着一小块暗色的汗印。她伸手摸了摸,是凉的,便知道他出门有一阵了。,灶门口堆着的柴沾了潮气,不大好点。她蹲在那里吹了三回,火才从草屑底下透出来,细细的一线红。她把锅坐上去,舀了半瓢米,又添了两个切碎的番薯。。,停了停,还是把第三个也取了下来。婆婆昨晚咳了半夜,天亮时才刚睡沉。粥凉一点也不打紧,老人醒了,总是要吃的。,外面有人喊她。“月娘,月娘。”,一手扯着孩子的裤脚,一手拿着空碟子。孩子才两岁多,还睡不醒,把脸埋在她脖子上,只露出一只脚,脚背上沾了一点灶灰。“盐还有没有?”秀贞问。“有。”,又怕少,补了一指甲盖那么多。秀贞看见了,说:“够了,咸也不是好东西。给添来带饭?本来是。”秀贞把盐倒进碟子里,没有立刻走,“一早说要去船边,穿了鞋又坐下来,烟抽掉两支了,还没出去。”
月娘没接话。锅里水扑出来一点,她转身拿勺子搅了两下。
“你家文海呢?”秀贞问。
“去看网了吧。”
“他昨晚没讲什么?”
“讲什么?”
秀贞低下头,把孩子往怀里托了托。孩子动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她轻轻拍他的背。
“也没什么。”她说,“男人外头听来的话,总不肯拿回来讲。”
月娘把粥勺靠在锅边,问:“港边有事?”
“不知道。”秀贞答得很快,“我就是来借盐。”
她走了。月娘站在门口,看她往隔壁去。两家的屋墙挨得近,秀贞拐进去之前,孩子醒了,伸手扯了扯她耳边的头发。她吃痛,拍了一下孩子的小**,嘴里骂的是“夭寿”,声音却很轻。
海风吹进来,灶火偏了一偏。
月娘回身去拿碗。她把文海的碗放在桌子靠门的一边,又把筷子横好。两个人成亲才四个月,文海吃饭的位置却已经定住了。他喜欢坐靠门处,说吃着饭能看见天色,赶潮不容易迟。月娘知道,其实是因为屋里闷,他从小就在海边跑,不爱被四面墙围着。
粥熟了,文海还没回来。
婆婆在里屋咳醒,隔着帐子问:“阿海呢?”
“出去了。”
“这么早?”
“兴许看网。”
老人应了一声,没再问。月娘给她端了一碗进去,吹过两口才递到手里。婆婆的手瘦,端着蓝边碗的时候,指节一粒粒突出来。她喝了一口,忽然说:“粥稀了。”
月娘以为婆婆嫌她持家不仔细,脸微微红了:“我明日多下一把米。”
婆婆却说:“稀点好。天热,吃得下。”
月娘低头笑了一下。
她嫁来林家以前,听人说寡母养大的儿子难相处,婆婆也难相处。可林母平日话很少,月娘做饭咸了淡了,她从不挑,最多就是趁月娘不在跟前,把剩粥兑点热水喝掉。文海说,她这一生吃惯了冷饭,不晓得怎样对人热络。
“你也去吃。”婆婆说,“别等他。男人的肚子不会委屈自己。”
月娘嘴上答应,却只回到桌边坐下,没有拿碗。
不多时,文海从巷口进来了。他肩上搭着一张渔网,裤腿卷到膝上,脚底沾着湿泥。看见她还坐在桌边,他先往里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阿母睡了?”
“醒了,吃过了。”
“今日咳得厉害吗?”
“比夜里好些。”
文海把网放到院角,洗了手,走进来端起碗。粥已经结了一点薄皮,他拿筷子搅开,呼噜呼噜喝了几口。
月娘看着他的脸。
“你不吃?”他问。
“我吃过了。”
其实她没有吃,但也不晓得为什么要这样说。
文海把一碗粥喝到一半,从衣袋里摸出两块褐色的糖,用旧纸包着,放到她面前。
“哪里来的?”月娘问。
“七叔给的。”
“他为什么给你糖?”
“他孙子满月剩的。”
月娘伸手摸了摸纸包,没有拆:“留给阿母冲水。”
“给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
文海低头喝粥,过一会儿才说:“你这几日早晨,闻鱼汤就避开。”
月娘脸热起来,把纸包收进袖子:“你喝你的粥。”
他笑了一下。笑过以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院外有人挑着一篓海蛎过去,篓底滴着水。经过林家门口时,那人朝文海看了一眼,本来像要喊他,最后只抬了抬下巴,脚下没有停。
文海放下碗,起身去拿那张网。
“今天还出去?”月娘问。
“不出去。我把破的地方补好。”
“这么小一道口,也要补一早上?”
文海没有应她,把网摊开在院子里。月娘走过去坐在小凳上,替他把网边理平。麻线在她手里粗糙地擦过去,带着海水干后的涩。她小时候也帮父亲补过网,知道网眼破在哪里,一眼便能看出。
文海说破了一个口,网面上却好好的。
她没有揭穿他。
两个人低着头坐着。隔壁传来添来逗孩子的声音,他把孩子举高,孩子笑得咯咯响,秀贞在旁边骂:“你别摔了他。”声音还是往常的声音。
村西头却渐渐静下来。往日这个时候,该有人在祠堂边吵鱼价,该有人推小车去井边取水,几个没上学的孩子也早该光着脚在巷里追了。今天不知怎么,连狗都只卧在墙根,不大叫。
月娘听见远处有人关门。门闩落下去的一声很轻,却叫她手里的网边跟着抖了一下。她抬头看文海文海也听见了,只是低着头,把网梭往错开的网眼里穿,穿进去又退出来,像突然忘了原先要补哪一处。
文海把网梭从一个网眼穿过去,问:“月娘,你想吃什么?”
“好好补你的网。”
“我下午若去镇上,带回来。”
她抬起头:“你下午要去镇上?”
“若是去。”
“什么叫若是去?”
他笑了笑:“就是还没定。”
月娘看着他手背上那道旧疤。那是他十四岁时被鱼钩划的,成亲那夜他自己讲给她听,说海上做活的人,身上若一点疤没有,旁人要笑的。那时候她还嫌他话多。如今他的话忽然变少了,她却觉得院子也跟着空起来。
文海。”她说,“要是不出去,就别出去了。”
文海的网梭停了一下。
“好。”他说。
月娘听见这个“好”,心里并没有松下来。她伸手去收那一小段线头,线头短,扎进指腹,冒出一个很小的血点。文海看见了,抓过她的手,在自己衣襟上抹了一下。
“一点血,也值得擦。”她说。
“怕沾到网。”
“网比我金贵?”
“网要卖力气,你不用。”
她终于笑了,说:“我不用卖力气,家里粥是自己煮出来的?”
文海也笑。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指,刚想说什么,巷子外头忽然有人走得很急,喊了一声:“七叔!”
那一声过去以后,再没有下文。
文海松开她,站起来。他说:“我去看一下。”
月娘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留在家里。”
他说得并不重,可月娘从来没听他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她愣了一下,文海已经从院里出了门。
婆婆扶着墙从里屋出来,问:“阿海去哪儿?”
“说去看看。”
“看什么?”
月娘答不出。
林母走到桌边,把文海方才吃过的空碗拿起来,放进水盆里。碗一碰水,发出“当”的一声。她手停了半晌,又把那只碗从水里捞了出来,拿布擦净,重新放回桌上。
月娘看着她。
老人说:“他还要吃晚饭。”
中午以后,文海没有出海,也没有去镇上。
他回来时,什么也没有带。月娘看见他,便去灶边淘米,像平常一样问他晚上想吃干饭还是喝粥。文海蹲在门槛上,半天才说:“煮饭吧。”
“好。”
“有鱼吗?”
“有两条小黄鱼。”
“煮汤吧。”
月娘应了一声。她把米倒进锅里,水洗到第二遍时,才发觉文海仍蹲在门槛上,一直望着巷外。
她没有再问。
晚饭开得早。鱼汤很白,婆婆喝了半碗,说今日鱼鲜。文海把鱼腹夹进月娘碗里,月娘又夹给婆婆,婆婆皱了皱眉,终究没有推回来。
饭吃了一半,秀贞抱着孩子从门外进来。
她没有像早晨一样喊月娘,也没有端碟子。孩子不在哭,只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添来跟在后面,没进门,站在院外低头抽烟。
秀贞问:“你们吃了?”
月娘放下筷子:“还没吃完。你们吃没有?”
“煮了。”
“那你怎么过来了?”
秀贞看了文海一眼,又看了林母一眼。她像是想笑,却只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没事,”她说,“屋里闷,出来坐坐。”
月娘起身给她拿凳子。凳子还没拿到,村口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先是一阵,后来又是一阵。脚步踩过湿石板,声音在巷子里一户一户传过来。没有人喊,但每一家门都在差不多的时候开了。有人站在门里,有人抱着孩子走到檐下,有人手里还捏着没剥完的豆子。
文海站了起来。
添来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一下。
林母突然说:“月娘,把饭盛好。”
月娘没有听明白:“饭不是在桌上?”
老人没有回答。她走进灶间,拿了一只平日装菜的粗陶碗出来,往里面压了两团饭,又夹了几块鱼,拿布盖好。
文海低声说:“阿母,不一定。”
林母仍旧低头盖碗:“带着。路上饿了吃。”
月娘这才看向他。
文海不敢看她。
这一眼,后来在她心里停了很多年。她那时还不懂,人有时候并不是不肯说实话,是实话已经走到门口,谁先开口,谁就要承认那扇门外不是寻常夜路。文海避开她的眼神,像把最重的那句话先吞回肚里。
门外有人经过,大声叫了一户人家的男人姓名。那家的女人应了一声,声音像是平日招呼人来喝茶。紧接着,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骂孩子:“哭什么,你爹出去做事。”
秀贞怀里的孩子听见别人哭,也跟着咧开嘴。她捂住孩子的嘴,轻轻摇着他,脸却慢慢白了。
添来从门外走进来,伸手从桌上捏了一小块鱼肉,喂到孩子嘴边:“吃。你不是爱吃鱼。”
孩子**鱼肉,很快又吐出来,落在他父亲掌心。
添来盯着那点鱼肉看了一会儿,低头放回自己嘴里吃了。
月娘觉得这件事比外面的脚步声更让人难受。她走到碗橱前,把早上那两块红糖拿出来,塞到文海手里。
文海说:“你留着。”
“你带着。”
“我过两日就回来。”
月娘点点头:“那你带回来。”
他说不出别的话,便把糖收进衣袋。
巷口已经有人在催了。添来先走出去,秀贞没有拉他,只抱着孩子跟到门边。孩子趴在她肩上,看着自己的父亲走远,忽然高兴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添来回头,也朝孩子挥了一下。
像他不过是去港边替人搬几筐鱼。
轮到文海的时候,林母把饭碗交给他。她的手有点抖,嘴里只说:“碗别丢。”
“不丢。”文海说。
月娘站在他身旁,忽然想起床上的席子还没有晾,想起那张补到一半的网仍摊在院角,想起今晚他若不回来,桌上该收几个碗。她有很多话要问,可问出来的只有一句:
“明早喝粥吗?”
文海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说:“喝。”
月娘点头:“我多下一把米。”
文海走出门。
那天夜里,月娘没有把桌上的碗收起来。鱼汤凉了,表面凝出一层白油。她把灶火拨了又拨,锅里留着半锅粥,怕他回来时吃不热。
天快亮的时候,婆婆坐在门槛上问她:“粥还有没有?”
月娘说:“有。”
婆婆说:“给阿海盛一碗。”
月娘盛了。
她把碗放在文海惯坐的位置,筷子横在碗上,筷尖朝着门外。
海水正从滩涂上慢慢退下去。村里的女人一早还是要烧火、喂孩子、挑水、补网。没有谁知道一个人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把他的碗收回碗橱里。
更没有谁知道,从这一只没有收起的碗开始,米缸、渔网、账本、孩子的名字,都会一点点落到她们手里。潮水会回来,可有些人走出巷口后,留下的日子却已经换了主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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