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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逃荒路上来的女人

天真无邪的鲸王沐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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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那个从逃荒路上来的女人》,是作者天真无邪的鲸王沐恩的小说,主角为叶穗丫丫。本书精彩片段:景和三年,北方大旱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土地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河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泥浆,连鱼都翻了白肚皮。青石村坐落在两座秃山的夹缝里,像是被遗忘在干渴中的一粒沙。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枝丫光秃秃地戳着灰白的天空。树皮被剥了好几层,凡是能咽下去的东西都已经进了人的肚子。叶穗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山梁上那一线迟迟不落的太阳。那太阳挂在那里已经三天了,连落下去的力气都没有。她抬手...

来源:changdu   主角: 叶穗,丫丫   更新: 2026-07-31 14: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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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那个从逃荒路上来的女人“天真无邪的鲸王沐恩”的作品之一,叶穗丫丫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景和三年,北方大旱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土地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河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泥浆,连鱼都翻了白肚皮。青石村坐落在两座秃山的夹缝里,像是被遗忘在干渴中的一粒沙。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枝丫光秃秃地戳着灰白的天空。树皮被剥了好几层,凡是能咽下去的东西都已经进了人的肚子。叶穗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山梁上那一线迟迟不落的太阳。那太阳挂在那里已经三天了,连落下去的力气都没有。她抬手...

第1章

景和三年,北方大旱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土地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河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泥浆,连鱼都翻了白肚皮。
青石村坐落在两座秃山的夹缝里,像是被遗忘在干渴中的一粒沙。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枝丫光秃秃地戳着灰白的天空。
树皮被剥了好几层,凡是能咽下去的东西都已经进了人的肚子。
叶穗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山梁上那一线迟迟不落的太阳。
那太阳挂在那里已经三天了,连落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背上的皮肤干燥起皮,指甲缝里嵌满了黄土。
她穿越过来,到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原身的记忆像一锅炖糊了的粥,黏黏糊糊地塞满了她的脑袋。
她叫叶穗,是青石村叶老大家的二闺女。
爹娘三年前在同一年的大旱里先后病倒,没熬过那年冬天。
剩下她和五岁的侄女丫丫,两张嘴,四只手,还有半间漏风的土屋。
丫丫站在门槛里边,两只手扒着门框,小脸瘦得只剩下两只大眼。
那眼睛里没什么光,就像村外那口枯井的井底一样。
叶穗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丫丫的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茅草,手一摸就断了好几根。
“饿不饿?”叶穗问她。
丫丫摇了摇头,但她的肚子立刻替她回答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叶穗站起来走回屋里,从墙角一只破瓦罐里摸出最后半把麸皮。
麸皮已经发黄了,上面浮着薄薄一层灰。
她把麸皮倒进一只豁了口的粗碗里,兑了一瓢冷水,搅了搅。
丫丫凑过来看着那碗灰色的糊糊,吞咽了一下。
“喝吧。”叶穗把碗递给她。
丫丫接过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端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姑姑,麸皮是不是快没了?”
“还有一点。”叶穗说。
她没有说实话,那半碗麸皮就是全部了。
丫丫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像是怕喝太快就会喝完一样。
叶穗转身收拾屋里仅剩的东西。
一口铁锅,锅底已经裂了一道缝,但还能凑合用。
两只粗碗,一只豁了口的,另一只完整但上面蒙了一层灰。
三双筷子,长短不一,有两双是丫丫自己用树枝削的。
一件补了七八层补丁的棉袄,还是爹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
一个装水的葫芦,里面还剩小半葫芦水。
她把这些东西用一条破被单裹起来,打了两个死结。
角落的米缸她已经翻了三遍了,一粒米都找不到。
那半袋麸皮被她单独揣在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是她和丫丫最后的口粮,不能放在包袱里被人看到。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铜锣声,哐哐哐地响得又急又刺耳。
叶穗直起身走到门口,看见村中央那棵枯树底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村长叶大柱站在树下的石碾子上,手里拎着一面破了边的铜锣。
他今年六十二了,背驼得厉害,声音倒是还亮堂。
“都听好了——都听好了!”他扯着嗓子喊。
“连旱三年,**的赈灾粮一粒都没到我们村。”
“县里的周大人说青石村不在赈灾名单上,我们就是等死了也没人埋。”
“我昨天夜里和几个老辈合计了一整宿,就一条路——”
“今天天黑之前,举村南迁,往边关那边走!”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一**坐在了地上。
叶穗站在自家门口,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来到这个世界七天,已经听够了哭声和骂声。
哭和骂都挡不住饿,只有走才能活。
“往南边走,过了龙门镇就是边关地界。”叶大柱接着说。
“那边虽然穷,但听说地广人稀,总能找到一口饭吃。”
“愿意走的,一个时辰之后在村口集合,带着能带的全部东西。”
“不愿意走的,留在村里等死,我叶大柱也不强求。”
他说完从石碾子上跳下来,铜锣往腋下一夹,背着手走了。
人群没有立刻散开,三三两两站着议论。
有人转头往家里走,有人还在原地发呆,有人已经开始翻找自己屋里的东西。
叶穗转身回到屋里,把那包包袱重新打开,把铁锅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锅底那道裂纹如果再敲一下就会彻底裂开。
她用一根细铁丝把裂纹两端缠了两圈,用力拧紧。
“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她自言自语。
丫丫喝完了那碗麸皮糊糊,正蹲在门槛边上舔碗沿。
丫丫,去把你那件棉袄穿上。”
“外面热。”丫丫抬头看她。
“今天热,明天就不一定了。”叶穗说。
“逃荒的路上夜里冷得很,棉袄能救命。”
丫丫站起来跑到屋角那个矮柜子前面,拉开柜门把棉袄拽了出来。
那棉袄是前年她娘活着的时候给她做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叶穗走过去帮她把棉袄扣好,又扯了扯衣摆盖住她露出来的一截腰。
“袜子呢?”
“找不到了。”丫丫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脚丫子。
叶穗在柜子里翻了翻,只找到一只左脚的单袜,右脚那只不知丢到了哪里。
她把那只单袜给丫丫套在左脚上,右脚就这么光着。
“到了镇上姑姑给你买新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清楚是骗小孩的。
她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整个村里也没有谁家还有余钱。
一个时辰之后,村口那棵枯树底下零零散散站了七八十号人。
青石村原本有一百二十多口人,剩下的那些大概是决定不走了。
叶穗牵着丫丫的手站在队伍的末尾。
丫丫的右手攥着她的一根手指,攥得很紧。
叶大柱站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扛着一袋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陈粮。
“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朝南走去。
队伍像一条断了节的长虫,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被褥和坛坛罐罐。
有人背着竹篓,篓里坐着还不会走路的娃娃。
有人什么也没带,只穿了身上那一件衣裳,两手空空地跟着。
叶穗背着那口铁锅,包袱斜挎在肩上,一只手牵着丫丫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隔着衣裳摸了摸那半袋麸皮。
那袋麸皮就是她和丫丫的全部指望了。
走出了青石村的地界,路两边的田地干得像龟背上的纹路。
去年种下的庄稼早就枯死在地里,秸秆歪歪斜斜地立着,风一吹就倒。
有几块地里能看到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死掉的牲畜。
牛、羊、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垄之间。
**嗡嗡地绕着那些**盘旋,一走近就轰然飞起一团黑雾。
丫丫把脸埋在叶穗的衣摆里,不敢看。
前面有人捂着口鼻快步走过,有人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
叶穗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截发黑的手指骨,不知是人的还是牲畜的。
她拉着丫丫绕了过去,没有低头再看第二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从头顶挪到了西边的山脊上。
阳光像烧红的铁水一样从天上泼下来,浇在每个人身上。
有人走不动了,靠在一棵半枯的柳树根上喘气。
“歇一歇吧,我走不动了。”一个老妇人蹲在路边抹汗。
叶大柱回头看了她一眼:“歇可以,但不能歇太久。”
“天黑之前我们得找到能落脚的地方,这路上夜里不太平。”
叶穗找了一块稍微平坦一点的地面,把包袱放在地上让丫丫坐上去。
她从葫芦里倒了半口水递给丫丫
丫丫接过葫芦小口小口地抿着,不舍得多喝。
叶穗自己也渴,但她只是用***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半葫芦水还要留到晚上和明天早上。
她靠在包袱上歇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路两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长的黑线,像是另一条山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队伍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
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终于彻底沉到了山梁下面。
天色从灰白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一种混浊的深蓝。
风开始变凉了,带着一股干燥的、沙土的腥气。
队伍在一处废弃的路边土坡旁停了下来。
叶大柱让各家就地扎营,生火做饭,天亮再走。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在路边捡几根干枯的树枝拢一堆小火。
有粮的人家把存粮倒进破锅里煮稀粥,没有粮的人就干坐着看火。
叶穗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坎,把丫丫安置在靠里的位置。
她从怀里掏出那半袋麸皮,抓了一小把放进铁锅里。
又从葫芦里倒了一些水进去,搅成糊糊架在火上烧。
火苗**锅底,锅里的麸皮糊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
丫丫坐在火堆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锅。
“姑姑,麸皮糊糊什么时候好?”
“马上就好了。”
叶穗用一根细树枝搅了搅锅里的糊糊。
那糊糊稀得能照出人影,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盛出两碗,一碗递给丫丫,一碗自己端着。
丫丫接过碗立刻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叶穗说。
丫丫又喝了一口,这次小口多了。
叶穗把那碗稀糊糊慢慢地喝下去。
麸皮的粗糙感刮过喉咙,胃里有一股暖意升上来,但很快就散了。
半碗糊糊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肚子还是空的。
她放下碗,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没出来,天上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四周乌泱泱地蹲着几十号人,隐隐约约能看到各自火堆的影子。
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咳嗽,有人在小声哄哭闹的孩子。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种低沉的潮水,闷闷地压在地面上。
叶穗把丫丫搂在怀里,让她靠着她的胸口睡觉。
丫丫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浅浅的,小嘴微微张着。
叶穗却没有睡意,她睁着眼望着远处的黑暗。
她不知道这一路要走多久,不知道走到哪里才算到了头。
她只知道天亮之后要继续走,一直走到能活下来的地方。
半夜里,叶穗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她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喊叫声惊醒。
那声音是从队伍前方传来的,尖锐得像刀片刮过铁皮。
“流寇!流寇来了!往山坡那边跑!”
叶穗瞬间清醒,一把抱起还在睡梦中的丫丫就往地上滚。
她来不及拿包袱、来不及管那口铁锅,只能靠本能往黑暗里跑。
怀里丫丫被颠醒了,茫然地抓着她胸口的衣襟。
“姑姑——”
“别出声!”叶穗低喝了一声,抱着她冲进了路边的野草丛中。
她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刀兵相交的铮鸣。
有人惨叫,有人呼喊,有人喊着“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存粮”。
叶穗跑出一段距离后猛地扑倒在一处土沟里。
她的背贴着沟壁,把丫丫紧紧压在胸口,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马蹄声越来越近,有火把的亮光从沟沿上一晃而过。
她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那些火光在她头顶的土沟边缘停留了片刻。
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叶穗仍然没有动。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捂着丫丫嘴的那只手。
丫丫的眼泪顺着她的手指淌下来,滚烫的。
“姑姑,我怕。”
“不怕,过去了。”叶穗的声音很轻。
她缓缓从土沟里坐起来,朝外面张望。
原处的路边有几堆火还在烧,但人已经散了大半。
地上扔着几只摔破的瓦罐和几件散落的衣裳。
黑暗中影影绰绰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来回走动,像是在清点人数。
叶穗抱着丫丫从土沟里爬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路边。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跪在路中间捡拾散落的粮食。
一个老者躺在地上不动了,旁边围了三四个人在叫他。
那老者没有应声,他不会再应声了。
叶穗把丫丫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
她找到自己之前扎营的那处土坎,那口铁锅还翻在地上,锅里的麸皮糊糊洒了一地。
包袱也不见了,不知是谁在混乱中踢散了还是被人顺走了。
她蹲下来把铁锅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锅底那道铁丝还缠着,锅没破。
包袱没了不打紧,那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
她摸了**口——那半袋麸皮还在。
她之前揣在怀里的那半袋麸皮,因为贴着身体没有被抢走。
丫丫站在她身后,两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叶穗蹲在地上,把铁锅重新用破被单裹好。
她低头收拾的时候,脚尖踢到了一块埋在松土里的土疙瘩。
那土疙瘩大约半个拳头大小,表面粗粝,和路边常见的土块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脚趾触到它的那一瞬间,有一丝极微弱的暖意从土块中渗出。
那暖意顺着她的小腿爬上来,若有若无,像春天的风吹过水面。
叶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块土疙瘩,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她脚趾上的那一丝暖意还没有散去。
她弯腰把那土疙瘩捡起来,攥在了手心里。
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周围夜风的凉意高了一点点。
她把土疙瘩揣进了另一侧怀里,贴着肋骨的位置。
丫丫仰头看着她:“姑姑,你在捡什么?”
“一块石头。”叶穗说。“天亮了再看。”
她把铁锅重新背好,牵着丫丫的手,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过去。
今夜不能再睡了,天亮之前要重新和队伍汇合。
大地的裂缝还在延伸,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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