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无删减版本的现代言情《离婚当天,神豪系统到账了》,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有良L,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林婉清陈默。简要概述:结婚三年,前妻林婉清转头搭上大老板,离婚当天被净身出户,绝境之际,神豪返利系统砸脸!花钱就翻倍,消费即成神。...
第16章
搬家第三天,林婉清在次卧的衣柜里挂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从旧卫衣的口袋里翻出一张照片。
她愣在衣柜前面。
照片是六年前拍的。断桥上,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陈默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杯奶茶。像素很差,差到他的脸糊成一团,只有她笑出来的那排白牙还算清楚。照片背面有行字——“2018.10.15,第一次去西湖。他说湖心亭是路灯。”
她把照片翻过来。正面那个糊成一片的人影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她记得那天风很大,湖上的游船全回港了,断桥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个放风筝的老人。陈默非要给她拍照,手机拿歪了,取景框里她只剩半张脸。她抢过来拍了他——也没好到哪去,糊得像个灵异照片。
“你这什么技术。”她当时说。
“手机不行。”他把责任推给红米。
“手机不行还是人不行?”
“都行。是湖心亭不行。”
现在回头看,那个糊成一团的人影——她居然还记得他那天穿的是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袖口有个烫坏的洞。抽烟烫的。
“你的衣服。”陈默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过来。
她回头。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空衣架。
“你的衣服,”他又说了一遍,“柜子里那件深蓝色冲锋衣。我记得去年搬家之前你就说扔了。”
“是扔了。这件是你的。”
陈默走过来。他拿过那件冲锋衣看了一眼——左袖口,指甲盖大小的焦痕。六年了,那个洞的边缘磨毛了,颜色从深蓝褪成灰蓝。
“你留着干嘛?”
“忘了扔。”林婉清把衣服从他手里抽回来,挂进柜子里。
陈默没追问。他看见她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照片。
“那张照片——”
“嗯。六年前。你说湖心亭是路灯那次。”
“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把照片递过去。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正面,翻过来看背面的字。然后翻回正面,盯着那个糊成一团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我现在拍照技术比以前好。”
“你现在是用百达翡丽拍照。那时候是红米。”
“不是手机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我眼里只有取景框。没看镜头里的人在笑。”他把照片还给她。
林婉清接过照片。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都没缩手。她把照片翻了个面,背面朝上放进床头柜抽屉里。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陈默说。
“去哪?”
“浩恒地产破产重整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孙浩帮我约了破产管理人,在钱江新城那边。”
“我能去吗?”
“你去干嘛?”
林婉清关上柜门。衣柜的镜子照出她的脸——马尾扎得比昨天高一点,黑眼圈只剩淡淡的影子。她穿着搬家那天那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我想看看周恒的公司到底欠了多少人的钱。”
债权人会议在钱江新城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三楼。陈默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穿西装打领带的供应商代表,有穿工装的建筑队包工头,有个老**抱着一个帆布袋,袋子上印着“天成建材”四个字。吴志远站在她旁边,看见陈默进来,点了下头。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空气里混着速溶咖啡和烟味。破产管理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韩,穿着一件灰色套装,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文件。
“各位债权人,”韩管理人推了推眼镜,“浩恒地产的资产负债表现在在各位手里。我直接说重点——可变现资产主要是萧山那块地。银行那边的评估价是两千二百万。扣除银行抵押优先权之后,普通债权人能分到的部分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
会议室里炸了锅。包工头站起来,安全帽搁在桌上,嗓门大得震玻璃窗:“百分之二十?!欠我一百三十万的工钱,就给二十六万?我手底下****工人等着发工资——”
“老刘,”韩管理人打断他,“银行的抵押权在法律上优先于普通债权。这个没办法。”
“那方建国那个三千万呢?”有人喊了一句。
韩管理人顿了顿。翻了一页文件。
“方建国名下万兴投资的三千万债权已被冻结。但他本人已因***被批捕,那笔钱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目前能追缴的主要是唐锦城名下的一些资产。”
林婉清站在会议室后门。她没坐,靠在墙上,看着满屋子的人。包工头坐下去了,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头。那个抱帆布袋的老**把手伸进袋子里,摸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大概凉了,她嚼得很慢。
“那位老**是谁?”林婉清低声问吴志远。
“天成建材刘总的妈。”吴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刘总上个月脑梗走了。欠款从一百三十万滚到八百六十万。老**现在接手追债。”
“追得回来吗?”
吴志远没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陈默站起来。他的编号是017,债权人名册上排第一。持有债权比例:42%。
“陈总。”韩管理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根据破产法规定,单一债权人持有债权比例超过三分之一,有权提议重组方案。您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安静下来。包工头老刘抬头看他。老**吃馒头的嘴停了。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开迈**来开债权人会议的年轻人。
“我不提议清算。”陈默把文件合上,“萧山那块地如果现在拍卖,卖不出两千二百万。银行拿走优先权之后,普通债权人分不到多少钱。”
“那您建议?”
“找开发商接盘。完整转让项目公司股权。萧山那块地位置不差,距离在建的地铁站八百米。如果有品牌房企接盘,债权人的回收率能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韩管理人摘下眼镜擦了擦。“这个方法我不是没想过。但浩恒地产的负债结构太复杂——方家那三千万的债权虽然被冻结了,但债权关系还在。没有开发商愿意接一个背着三千万隐性债务的项目。”
“方建国的案子什么时候宣判?”
“最快三个月。”
“那三千万的债权,我买了。”陈默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包工头老刘的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十个手指交叉握在一起。老**的馒头搁在膝盖上,嘴唇微微张开。吴志远掏出手机又放回去。林婉清靠在墙上,手指掐进了手臂里。
韩管理人重新戴上眼镜。她看着陈默,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
“陈总。万兴投资的三千万债权——加上您手里现有的42%,您的债权比例会超过九成。到时候浩恒地产就是您的了。”
“对。”
“您要一家负债将近五千万的破产公司干嘛?”
陈默站起来。他把椅子推回去,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蹭出吱的一声。
“我要让这里每个人拿回自己的钱。”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包工头老刘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老**把馒头从膝盖上拿起来,双手捧着,像捧着一碗热汤。
韩管理人愣了片刻。然后翻开文件,开始念接下来的议程。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点。
散会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包工头老刘在电梯口追上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利群。盒子压扁了,还剩三根。
“陈总——抽烟吗?”
“不抽。谢谢。”
老刘把烟塞回兜里。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正式的话——谢谢您,感激不尽,工人们有救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电梯门开的时候,他伸手在陈默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掌心很糙,站在他旁边的工友也点了下头。然后两个人钻进电梯,门合上了。
老**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把帆布袋背在肩上,走到陈默面前。个头很矮,头顶只到他胸口。仰头看他的时候,脖子上的皱纹叠成好几层。
“刘敏——我儿媳妇——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周恒欠了她十年的抚养费。还了八十万。是你让他还的?”
“不是。是他未婚妻让他还的。”
老**往陈默身后看了一眼。林婉清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刚才拍的会议记录。
“你是他未婚妻?”
“前未婚妻。”林婉清说。
老**点了点头。她把帆布袋打开,从里面掏出那个塑料袋包着的馒头。馒头咬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被她掰成两块。一块递到林婉清手里。一块递到陈默手里。
“老家的面。我早上蒸的。”她把帆布袋重新背好,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三步回头,“那笔钱——追回来多少算多少。追不回来的——我也谢谢你们。”
她走了。走廊里只剩下陈默和林婉清两个人。窗外的钱塘江灰蒙蒙的,对岸的楼群隐在雾里,看不清轮廓。
林婉清低头看手里的半块馒头。咬了一口。凉透了,面发得很实,嚼起来费劲。她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
“凉了。”她说。
“嗯。”
“但甜的。”她把剩下半块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着嚼着就不动了。她盯着窗外灰蒙蒙的钱塘江,眼睛红了一圈。不是哭——是红。泪没掉下来。
“那两年你攒钱买房的时候,”她咽下馒头,“每天早上吃一块钱的馒头。中午吃三块钱的拌面。晚上跟我一起吃食堂。你说你不饿——你饿不饿?”
“饿。”
“那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不让我省了。”陈默靠在走廊的墙上,“而且你那时候比我还穷。助学贷款还没还完。我要说饿,你肯定会用你的饭卡给我刷一份辣子鸡。那份辣子鸡十二块钱,够我吃四顿馒头。”
林婉清把手里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咽了。然后走到他面前。
“你欠我的辣子鸡还了吗。”
“什么时候欠的?”
“六年前。有一次我非要给你刷,你说不用。我说那你下次请我。你说好。”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六年了。利息你自己算。”
陈默站直了。
“那现在去吃。”
“现在?”
“对。”
他按了电梯。电梯从一楼升上来,数字跳得比平时慢。林婉清站在他旁边,把手里的馒头屑拍掉,拍了拍手。然后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外套口袋的布料磨薄了,手指在里面能摸到线头。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
唐锦城。
他的法令纹比以前更深了,颧骨高耸,眼睛下面有两块青色的阴影。没带跟班,就他一个人。他看到陈默的时候没有意外——不是偶遇。是专程来的。
“陈总。债权人会议开完了?”唐锦城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没有起伏。
“唐总有事?”
“聊几句。”唐锦城走出电梯,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那边有扇窗户,窗台上落了一层灰。他站在窗户前面,背对着窗外的钱塘江。
“万兴投资的三千万债权——你刚才在会议室说要买。”
“对。”
“方建国现在在留置室里头。他的案子三个月之内宣判。刑期不会短——受贿、****、**,三罪并罚。”唐锦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那三千万债权到时候会作为赃款追缴。你现在买——等于替**垫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买?”
陈默把手里那份会议文件卷成一个筒,在手心里敲了一下。
“因为等不了三个月。”
唐锦城的眉毛动了半寸。然后慢慢点了下头。那个点头不是赞许——是理解。一种生意人对生意人的理解。
“你怕那些供应商撑不住三个月。”
“老刘手底下有四十个工人等着发工资。老**儿子已经走了。吴志远的**是脑梗,抢救费到现在还没还清。”陈默靠在墙上,“方建国的案子三个月宣判。三千万追缴回来要多久?半年?一年?他们等不起。”
唐锦城把手帕折好放回兜里。他看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黑色,拇指指甲大小。跟周恒书房保险柜里砸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备份。方建国存我这里保底的。”他把U盘放在窗台上,“里面的录音不完整——只有酒桌上那一部分。没有转账记录,没有具体的回扣比例。但足够坐实受贿了。”
“你给我这个干嘛?”
“因为我也是债权人。”唐锦城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平的。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那层平静的表皮底下往上顶,“方建国欠我五千多万。不是钱——是别的。我替他当了六年法人代表。他用我的名字注册了三家皮包公司。每一笔非法贷款都从我名下走。现在他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
林婉清往前走了半步。
“那你为什么不自首?”
唐锦城转过头。窗外的光照在他脸上,法令纹被拉成了两道深沟。
“因为没人给我留退路。”他看着林婉清,“周恒至少有你。你帮他还了债,帮他找了律师,帮他销毁了录音。周恒欠了一**债,但他未婚妻在债权人会议上给老**掰馒头。”
走廊里电梯又响了一声。门开了,没人出来。
“你把U盘交给经侦大队,”陈默说,“加**手里的公司账目和转账记录。配合调查,主动退赃——能争取从宽。”
“凭什么?”
“凭你现在把它给我。”
唐锦城沉默。他低头看窗台上那个U盘,又抬头看陈默。然后他把U盘从窗台上拿起来,放进了陈默的手心里。
“方建国上周让人带话出来。让我把万兴投资的账目烧了。”他把手从陈默的手上移开,“我没烧。账本在我办公室铁皮柜最底下一层。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办公室在萧山恒隆广场十七楼——你找人去拿。”
“你自己为什么不拿?”
“因为我不敢。”唐锦城把手**裤兜里。插得很深,像是在按住什么,“六年了。每一个晚上都在想这事。想哪天东窗事发了怎么办。真到了这一天——腿软。”
电梯门又开了。这次走出来的是李博,手里拎着公文包。他看到唐锦城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唐锦城?”
“李处。”唐锦城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正好。我来自首。”
李博把公文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副**——不是警用的。是那种布面的约束带。他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唐锦城。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唐锦城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十个手指伸直,并拢。指尖在发抖,但手臂没抖。他把手伸到李博面前,手腕并在一起。
李博把约束带扣在他手腕上。咔嗒一声,很轻。
“带我去经侦大队之前,先让我说完最后一件事。”唐锦城转过头看陈默,“万兴投资的那三千万债权——你不用买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黑钱。方建国挪用的**,通过万兴投资洗进浩恒地产。按法律规定,黑钱追缴之后应该优先返还给受害人。浩恒地产的供应商——老刘、老**、吴志远他**——他们才是受害人。”唐锦城低下头,“陈总,你手里那42%的债权够你控制浩恒地产。找到开发商接盘。萧山那块地如果开发好了,供应商的债能全部还清。”
李博拉着约束带的一端。唐锦城跟着他往电梯口走。走了五步,又停下来。
“林女士。”
林婉清抬头。
“周恒的那个U盘——你让他砸掉的那个——是我给他的备份。原版在他自己手里。他交给经侦大队的那份是真的,没有删减。”唐锦城走进电梯,“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婉清不欠我了。但我欠她一个真相。’”
电梯门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一。
林婉清站在走廊里。手里那块馒头已经凉透了,馒头屑粘在掌心上。她把馒头碎屑捏进手心,攥成拳头。
“那个真相——你早就知道了吧。”她没转头。
“知道什么?”
“周恒娶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好骗。”她把手心里的馒头屑放进嘴里,“但他最后把真的U盘交出去了。不是备份。是真的。”
陈默没说话。窗外钱塘江上的雾散了一点,对岸的楼群露出了轮廓。太阳从云层里挤出来一束光,打在江面上,反射出一片碎金。
“走吧。去吃辣子鸡。”林婉清按了电梯。
“你不是刚吃了馒头?”
“馒头是凉的。辣子鸡要热的。”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下了一楼。门合上之前,她伸手挡了一下。
“进来啊。”
陈默走进电梯。楼层往下跳。十三。十二。十一。
“我以为你会哭。”
“哭过了。搬家之前。”她靠在电梯扶手上,“那天晚上我查了他第一任妻子的电话,查了方建国的事,查了那份银行流水——查到凌晨三点。然后坐在阳台上哭了十五分钟。哭完把脸洗了。第二天早上给你打电话,说去他公司。”
“十五分钟够了?”
“不够。”电梯到了一楼,“但有用。哭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走出电梯。旋转门外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用手挡了一下额头。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日历。那个被她删除的婚礼日期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今天日期下面新添了两个字——“还债。”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
“辣子鸡去哪吃?”
“以前食堂?”
“食堂拆了。去年拆的。”陈默拉开迈**的车门,“去湖滨路。楼下有家湘菜馆。辣子鸡不错。我请。”
“当然你请。加上六年利息。”林婉清坐进副驾。拉安全带的动作很熟练——拉过来扣上,松紧刚好。她调了一下座椅靠背,还是调成半躺。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
“拍什么?”
“路牌。”她把手机举起来,“以后这地方每天都要经过——拍一张。省得忘了。”
车子拐出钱江新城。往湖滨路的方向开。后视镜里,二十三楼的写字楼越来越小,最后隐在雾霾里,看不见了。林婉清把拍糊的路牌照片存进相册。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孙浩的名字,打了一行字。
“帮我问一下你们公司人事——还招人吗。”
对面秒回:“你找工作?”
“嗯。要还债。”
孙浩沉默了片刻。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
“什么岗位?行政?销售?还是你之前做的策划?”
“什么钱多干什么。”
“那做销售。我们公司缺一个渠道。底薪加提成。做得好月入三万。但你得能喝酒。”
林婉清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
“能喝。以前在余杭的时候,周恒带我去过几场饭局。我喝红酒没醉过。”
这次孙浩沉默了更久。大概在措辞。
“嫂子——不是——林姐。那个岗位出差比较多。有时候周末也得加班。你要是觉得不合适——”
“合适。”林婉清打断他,“我需要钱。没有条件可挑。”
发送。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搁在腿上。车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黄叶子一片一片掉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扫到一边。她看着那些叶子。手指在手机壳上抠了一下——那个“暴富”的手机壳已经彻底磨没了。金字旁没了。富字的宝盖头也没了。只剩一口田。
“我给你转钱。”陈默说。
“不要。”
“不是给。是借。等你还完银行的八百万再还我。”
“也不要。”她转过头,“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欠别人的迟早要还’。我现在欠银行八百万,欠你一百三十八万六千。已经够多了。再加,我还到什么时候?”
“还到老。”
林婉清转回头。阳光从挡风玻璃打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没挡。眯起眼睛。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被风一吹,微微颤了一下。
“**说的对。”她忽然说。
“什么?”
“她说你这张嘴,什么都敢说。以前不敢——因为没钱。现在有钱了,什么都敢说了。”
车子拐进湖滨路。湘菜馆的招牌是红的,挂在梧桐树旁边,被黄叶子遮住了一半。陈默靠边停车。林婉清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等他。巷子口卖定胜糕的大爷还没收摊,蒸笼里冒着白气。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多少钱一个?”
“五块。”
她掏出手机扫了码。买了两个。一个递到陈默手里。一个自己咬了一口。米糕软,豆沙馅从边上溢出来,烫了舌尖。她把豆沙卷进嘴里,含含糊糊念了一句。
“定胜糕。以***之前你总买给我。说吃了能考过。”
“你信这个?”
“不信。”她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但每次都吃光。因为是你买的。”
湘菜馆的门面不大。推门进去,辣味扑面而来。点了辣子鸡,炒**,一碗米饭。辣子鸡上桌的时候油还在滋滋响,干辣椒段堆得冒尖,花椒粒粘在鸡块上,夹起来的时候往下掉。林婉清拿起筷子,把最大那块鸡夹进了陈默的碗里。
“还你的辣子鸡。六年。”
陈默夹起来咬了一口。鸡肉炸得干香,辣味从舌根窜上来。他咳了一声,端起茶水灌了一口。
“还辣吗?”
“辣。”
“辣就对了。”她夹起一块鸡肉放进自己碗里,“食堂那家辣子鸡就是这个辣度。我记得。你每次吃完都流汗。”
“那是因为夏天。食堂没空调。”
“不是因为夏天。”她低头扒了一口米饭,“是因为你每次都把鸡肉给我。自己吃辣椒。”
陈默筷子停在半空中。林婉清继续扒饭。米饭的热气糊在她脸上。
窗外的梧桐树又掉了一片叶子。黄叶子从湘菜馆的玻璃窗前飘过去,落在人行道上。巷子口卖定胜糕的大爷收摊了,推着三轮车吱呀吱呀走了。
辣子鸡吃到一半,桌上的手机震了。陈默看了一眼屏幕。
“谁?”
“系统。”
林婉清放下筷子凑过来看。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支线任务完成:查清周恒公司真实财务状况。评价:S。商业洞察技能升至专家级。额外解锁:资产重整专长。”
底下还有一行备注:
“新任务:浩恒地产破产重整。目标:债权人回收率≥50%。时限:180天。成功奖励:随机技能升级一次。失败惩罚:收回‘大师级驾驶’技能。”
备注后面有行小字:“当前回收率预估:22%。”
林婉清把手机推回去。拿起筷子在辣子鸡里翻了翻,翻出一颗花椒。
“22%。你说能到50%——真的假的?”
“真的。”
“凭什么?”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凭萧山那块地。加上唐锦城交代的账目。加上方建国案子追缴回来的资金。把这些拼在一起——能到五成。”
林婉清把花椒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然后夹起一块鸡肉。没吃。搁在碗里。
“那三千万债权——你说不买了。但唐锦城自首之后,那笔钱能追回来多少不知道。万一是零呢?”
“那就用默然投资的资金补上。”
“那你自己的钱不就亏了?”
陈默夹了一块**。**切得很薄,肥瘦相间,在灯光下透亮。
“系统每天给我返利。花出去的钱会回来。亏的不是钱——是额度。额度用完还能再赚。但老刘那四十个工人等不了额度。老**也等不了额度。”
林婉清把那块鸡肉吃了。嚼了很久,久到嘴里的辣味全散了她还没咽下去。
“你变了好多。”
“你也是。”
“我哪里变了?”她放下筷子。
“你在阳台上哭了十五分钟后,没有打电话跟我说‘帮我’。你打给了周恒第一任妻子。”
林婉清端起茶水。没喝。把杯沿抵在下嘴唇上。
“因为那是我的仗。不是你的。”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华灯初上,湖滨路上的梧桐树被路灯照成暖**。断桥上的灯链亮了一排,湖心亭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轮廓。湘菜馆里又进来两桌客人,一桌在划拳,一桌在低头刷手机。陈默结了账。两个人走出店门,秋风卷着桂花香灌了满鼻子满嘴。
“回去?”陈默问。
“走走吧。”林婉清朝湖边走。
北山街的石板路坑坑洼洼。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走到断桥桥头的时候,那个放风筝的老人还在。燕子形状的风筝已经收下来了,老人正在绕线。线轴转得嘎吱嘎吱响。
“大爷。”林婉清喊了一声。
老人抬头。
“明天还放吗?”
“放。只要不下雨,天天放。”
“明天早上几点?”
“六点。”老人把线轴收进布袋里,“姑娘要看?”
“嗯。”
老人笑了笑。拎着布袋走了。布袋上印着“**市老年人活动中心”。字迹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个字还算清楚。
林婉清靠在断桥的石栏杆上。湖水拍在桥洞下面,发出空空的回声。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搬家那天在阳台上拍的照片——糊成一团的湖心亭。又翻到今天在钱江新城拍的糊路牌。两张照片并排显示在屏幕上。一张朝向过去。一张朝向以后。
她把两张照片都勾选了。新建一个相册。名字打了两个字。
“重新。”
按了确定。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
“明天早上六点——你来吗?”
“来。”陈默站在她旁边。
“早起没问题?”
“有系统。累不死。”
她转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这回确实是笑了。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个红包。红纸褪色的红包。六百六十六块。叠口的胶带已经磨开了。
“给***。今年过年包回去。里面多加了一百。”她把红包塞到他手里,“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周恒的。不是你的。我自己工资卡里取的。”
陈默捏着红包。纸很薄,里面六张红票子加一张绿票子的形状摸得出来。
“为什么多加一百?”
“利息。”她把双手**外套口袋,往湖滨路走。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愣什么呢——回家了。”
秋风灌进巷子。梧桐叶沙沙响。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两步路的距离,风吹过来的时候,距离就没了。迈**停在湘菜馆旁边,车顶上落了一层桂花屑,碎碎的米**,被路灯一照,像一层薄雪。
离婚第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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