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苏衍宸岳嶙是现代言情《镇焚疆赤将:独守人族长城》中出场的关键人物,“丰收的秋天”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寒门萧定渊,天命枪将,戍守人族万里长城。三年遭世家权贵打压、同僚冷眼相待,一身枪道锋芒尽数隐忍藏于骨血。域外蛮夷百万铁骑叩关,长城防线濒临破碎,体内尘封枪魂轰然解封。他一袭赤染战袍,孤身横穿万里死寂荒泽,连斩异族兽将,亲手枭杀蛮荒兽王。昔有霍骠姚轻骑踏漠,扫尽北境胡尘;今萧定渊持枪镇东荒,以赤枪赤袍,护人族万世疆土!...
第11章
诗曰:
贫士无衣遮瘴寒,荒泽霜雪有谁宽。
谁知绣阁存仁善,一念慈肠惹祸端。
次日清晨,萧定渊早早起身。他先绕着工地走了一圈,确认昨夜没有异兽溜进来啃蚀木料——那些木梁上确实多了几道浅浅的抓痕,想来是有低阶瘴兽夜里来探过。他记下了位置,又去料场南侧捡了些带尖刺的荆棘枝条,密密匝匝地插在木堆周围,这才放心。
然后他走向后厨。
谷家庄的后厨比萧定渊想象中大得多。两排灶台一字排开,七八口大铁锅同时冒着热气,十余名厨娘、粗使仆妇忙得脚不沾地。有人切菜、有人淘米、有人翻动着锅里的炖肉,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饭菜香气。萧定渊在门口站了几息,那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灶间做饭时飘出来的香味。
管事老仆最先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迎上来:“你便是周匠头留下看守建材的萧定渊?”
萧定渊躬身拱手应答:“晚辈正是。”
老人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他几眼,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但也没有苛难的意思:“既如此,就在这里吃饭吧。后厨一日三餐管饱,你准时来便是。”
萧定渊答应了一声,随老人走进灶房。老人给他指了一张靠角落的小桌,又亲自给他端来一篮粗面馒头和一盆菜汤。萧定渊道了谢,坐下便吃。他依旧食量惊人,那篮馒头片刻便见了底,老人看在眼里,只是摇了摇头,又给他添了一篮。
“你这后生,吃得倒是不少。不过也好,有力气才能看住那些木料。”老人嘟囔着走开了。
萧定渊低下头,把第二个馒头掰开泡进菜汤里,一口一口地吃着。他注意到灶间的厨娘们偶尔会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若有若无的怜悯。他装作没看见,埋头吃完了那篮馒头,然后起身把碗筷洗干净放回架上,朝管事老仆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后厨。
白日里他也没闲着。既然工地停了工,他便主动揽了些杂务——挑水、劈柴、帮厨娘们把米缸从库房抬到灶间。他力气大,做这些活轻巧得很,厨娘们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使唤他,后来见他主动又勤快,便渐渐放开了,时不时塞给他一两个刚出锅的热饼子。
“吃吧吃吧,反正是庄上的粮食。”一个圆脸厨娘笑着把饼子递过来,“你这孩子看着瘦,多吃点才有力气。”
萧定渊接过饼子,道了声谢。那饼子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红,可他没舍得立刻吃掉,而是揣进怀里,留着晚上回草棚时慢慢吃。
入夜之后,工地便彻底安静了。萧定渊点了一盏油灯,坐在草棚门口,一边啃那张已经凉透的饼子,一边望着远处跨街绣楼的灯火。那绣楼是谷家庄最高的建筑,三层木制阁楼**街巷而建,雕花窗棂里透出暖**的灯光,朦胧而安稳。
他并不知道那绣楼里住着谁。他只知道每晚那盏灯都会亮到很晚,到后半夜才熄灭。有时候他会看见窗边有一道纤细的影子,影影绰绰地映在窗纸上,似乎在翻书,又似乎在托腮沉思。他从未多想——他只是觉得,那一窗灯火让这空旷的工地不那么冷了。
腊月十九的夜,风雪最大。
萧定渊蜷在草棚里,身上的羊皮袄虽然厚重,却扛不住寒夜瘴气中那种渗入骨髓的冷。那种冷不像北疆的干冷,一刀一刀割在皮肉上;东境的冷是阴冷的、湿冷的,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从毛孔里钻进去,顺着血脉一路爬到心口。
他翻了个身,把羊皮袄裹得更紧了一些,可还是冷。寒意从地底渗上来,从草棚四壁的缝隙里灌进来,从脖颈处漏进来。他的牙齿开始打颤,手指逐渐失去知觉。他试着运起丹田里那缕微弱的枪魂气息取暖,可那气息实在太薄弱了,勉强护住了心脉,四肢依旧冻得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一件轻盈而温暖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脚边。他想睁眼,可眼皮沉得像坠了铅。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沉入了无梦的深睡里。
次日清晨,萧定渊被一阵鸟鸣惊醒。他**惺忪的眼睛坐起来,浑身酸痛,昨夜蜷缩的姿势让他的脊背僵得像块木板。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脚边有一件东西——
一件赤玄火绒短氅。
他愣住了。那件短氅通体赤红,料子厚重柔软,织纹间隐隐流转着淡淡的赤红微光,触手温润如握着一块**头晒透的暖玉。他从未见过这种料子——比羊皮暖和,比棉布轻巧,却比两者都厚实密致。他翻过来看内里,有手工缝制的针脚,细密而整齐,看得出是行家手笔。
萧定渊猛地站起来,攥着那件赤绒氅走出草棚,仰头望向跨街绣楼。可晨雾中那扇窗紧闭着,窗纸后面什么也看不见。他又环顾整个工地,空荡荡的,雪地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之外,只有一列浅浅的、显然是女子留下的纤细足迹,从绣楼方向延伸过来,在草棚门口绕了一圈,又折返回去了。
他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望着手里那件暖融融的赤绒氅,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心人……谢过了。”他对着绣楼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然后将那件赤绒氅贴身裹在内里,外头依旧披上谷承相赠的羊皮袄。那赤绒氅穿上身的一瞬间,一股持续的暖意便从衣料中透出来,包裹住他的前胸后背,连带着四肢都渐渐恢复了知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昨夜冻僵的关节终于能灵活屈伸了。
“好东西。”他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多想。他只当是庄上哪个好心的管事或者厨娘见他冻得可怜,悄悄送来的御寒之物。他压根没往绣楼那位闺阁小姐身上想——一个庄外的杂役,哪有资格让小姐惦记?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定渊白日里继续帮后厨做杂活、**料场,夜里裹着那件赤绒氅睡在草棚里,睡得比之前安稳了许多。他甚至开始抽空在工地上练枪——虽然手边没有趁手的长枪,他便随手捡了一根合手的木棍,以棍代枪,把《镇荒枪魂诀》上那些基础招式从头到尾演练一遍。枪魂入体后那些烙印在脑海中的枪印,此刻正一点一点地被他转化为身体记忆。
腊月二十三,小年。
谷家庄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庄门挂了红灯笼,后厨蒸了整笼整笼的年糕和糖饼,庄丁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打牌喝酒。萧定渊没有参与这些。他照旧在工地上巡视了一圈,确认木料完好,又去后厨劈了一下午的柴,把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在灶房后的棚子里。
傍晚时分,谷家长子谷承从庄外木料工地**归来,途经草棚。他远远望见萧定渊正蹲在地上修理一截被瘴雪泡烂的木桩,便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萧定渊抬头见是谷承,连忙起身行礼:“大爷。”
谷承点了点头。他注意到萧定渊身上那件羊皮袄还在,可袄子底下似乎多了一层暗红色的料子,露出一截衣领,织纹精致得不像寻常物件。谷承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多问,只道:“年关将至,庄上吃食丰足,你若不够吃,去后厨多要一些便是。”
“谢大爷关照。”萧定渊恭敬道。
谷承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截赤色的衣领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像一簇暗火。
小年过后,接连几日都是晴天。瘴雪停了,日头虽不算暖,但比起前些日子的冰天雪地已经好了许多。萧定渊趁着好天气把料场里受潮的木料搬出来晾晒,又用干草重新铺了草棚的顶,忙得脚不沾地。
正月初三,瘴雪初停,庄内无事。
这一日谷家长媳田氏大娘带着四名贴身丫环登上绣楼,寻谷金瑶闲话解闷。谷金瑶正临窗读书,见嫂嫂来了,便放下书卷起身让座。田氏摆手道:“不必久坐。今日庄外荒道行人稀少,公公出门赴乡绅宴席不在家中,咱们一同去新造护庄门楼看看,瞧一瞧工匠修筑的形制如何。”
谷金瑶道:“倒也使得。”
姑嫂二人并肩行至庄门。新砌的护庄门楼比旧门高了三尺有余,门框用的是萧定渊从河边扛来的那批榆木梁中的最粗的一根,上头新漆了朱漆,在冬日阳光下泛着鲜亮的光。田氏围着门楼转了一圈,点头赞道:“这墙门原造得好,算这班师父有手艺。”
谷金瑶也仰头打量了一番,目光却被门楼下方木料草棚的方向吸引了。她隐约看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在草棚门口的日光下晃动——是萧定渊。他正蹲在地上用草绳捆扎几根散落的木料,动作利落而专注,那件赤玄火绒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一团小小的焰火。
“走吧,回吧。”田氏转身便要往回走。
谷金瑶正要跟上,忽然——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草棚方向扑面而来。她只觉得面门被一股热流轻轻撞了一下,眼前闪过一线淡红色的光影,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她愣在原地。
田氏也感觉到了。她猛地回身,一把拽住谷金瑶往庄门内侧急退了两步,面色微变:“姑娘!方才棚子里分明有红光乍现,飞在姑娘面前,如何就不见了?”
谷金瑶方才还算镇定,被田氏这么一说,心头也跟着一跳:“嫂嫂,方才明明有一缕淡淡红光,如何就不见了?我……我没看错,确实有一道红光朝我面门扑来,可一眨眼便消失了。”
田氏皱眉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咱们再回去瞧个仔细。”
姑嫂二人挽手走回草棚。棚门半掩着,萧定渊正背对着门口捆扎木料,那件赤绒氅穿在他身上,被阳光从后面照透了,隐隐可见衣料纹路中游走着一丝极淡的赤色气流。那气流顺着衣料纹理缓缓流转,像血脉在搏动。
谷金瑶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萧定渊身上。她看见他清瘦却挺拔的脊背,看见他捆扎木料时指节分明的双手,看见他脖颈侧露出的那截赤绒衣领上流转的微光。
“此人虽是衣衫破烂、形同流落荒泽的流民……”她心中暗忖,“可方才那道赤光绝非寻常异象。他体内藏有不凡根骨,只是眼下时运困顿、连一件厚衣都无。寒冬霜瘴之下,实在熬人。”
田氏见她出神,连声催促:“姑娘,进去罢。”
谷金瑶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随同嫂嫂一同返回绣楼。一路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反复回想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赤光,和那个穿着她嫁妆氅的少年的背影。
回到楼上,谷金瑶独坐窗前,心中翻来覆去地琢磨。她望着楼下草棚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那红光是冲我来的……若是真的,该把我洞穿了才是。可一霎时射出、一霎时便不见了,想来不是真的。况且从草棚里射出,又见那看料人面上红光显现——莫非这人有封相拜将之能?”
她自幼读的那些守荒旧史中,记载过不少布衣出身的名将。无一例外,他们发迹之前都曾有过异象相随——或夜梦神兵入体,或战场上一道赤光破开瘴雾。那些故事她读了无数遍,烂熟于心。
此刻那个穿着她嫁妆氅的少年,与书中的记载竟有几分相似。
她忽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卧房妆台前,打开了那只装嫁妆的樟木箱。箱中那件赤玄火绒氅——她的那件——整整齐齐叠放在最上层,从未动过。可萧定渊身上那件……分明与这件一模一样。
谷金瑶的手指顿住了。她忽然想起那夜大风——那夜她摸黑取了衣物从跨街楼窗抛下,当时太过慌乱,根本没看清自己取的是什么。她一直以为送出去的只是一件寻常厚袄。
“难道……我送错了?”
她猛地合上箱盖,手心沁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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