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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下旨强娶沈家嫡女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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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皇上下旨强娶沈家嫡女》是作者“小鱼”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萧衍沈岁岁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他脸上报复得逞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你是谁?”他问。我仰着脸看他,头顶两个小丫髻晃了晃。“我叫沈岁岁...

来源:qydp   主角: 萧衍沈岁岁   更新: 2026-08-01 23: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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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皇上下旨强娶沈家嫡女》是“小鱼”的小说。内容精选:红烛烧了大半夜,新房里安静得吓人。门终于被推开,皇帝萧衍走进来,一身酒气,伸手扯下我的盖头。他脸上报复得逞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你是谁?”他问。我仰着脸看他,头顶两个小丫髻晃了晃。“我叫沈岁岁。”他脸色沉下来:“朕要娶的是你姐姐沈清月,沈崇山怎么送了个六岁的奶娃娃来?”红烛烧了大半夜,新房里安静得吓人。门终于被推开。萧衍走进来,一身酒气,伸手扯下我的盖头。他脸上报复得逞的表情僵住了。“你是谁?”我仰着脸看他,头顶两个小丫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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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烧了大半夜,新房里安静得吓人。

门终于被推开,皇帝萧衍走进来,一身酒气,伸手扯下我的盖头。

他脸上报复得逞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你是谁?”

他问。

我仰着脸看他,头顶两个小丫髻晃了晃。

“我叫沈岁岁。”

他脸色沉下来:“朕要娶的是你姐姐沈清月,沈崇山怎么送了个六岁的奶娃娃来?”

红烛烧了大半夜,新房里安静得吓人。

门终于被推开。

萧衍走进来,一身酒气,伸手扯下我的盖头。

他脸上报复得逞的表情僵住了。

“你是谁?”

我仰着脸看他,头顶两个小丫髻晃了晃。

 “我叫沈岁岁。”

萧衍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又看向那身明显改小过的嫁衣。

“沈崇山呢?

他送进宫的不是嫡长女沈清月吗?”

我眨眨眼。

“姐姐昨天跟马夫跑了。”

“爹爹说,圣旨只说要沈家嫡女,没说非要大的那个。”

“所以让我来啦。”

萧衍手里的盖头掉在地上。

他退了两步,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很冷,眼角却红了。

“好,好一个沈崇山!”

“拿六岁的娃娃来羞辱朕?”

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眼神却像刀子。

“回去告诉你爹。”

“这场戏,朕陪他唱到底。”

我叫沈岁岁。

六岁之前,我是沈太傅家最不起眼的女儿。

娘亲是早逝的侧室,我在府里的地位比得宠的丫鬟高不了多少。

父亲沈崇山很少看我。

他眼里只有嫡姐沈清月。

直到那道圣旨来了。

那天傍晚,父亲破天荒来了我的小院。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岁岁,为父有件事要你去做。”

我放下手里捡的石子,拍拍裙子站起来。

“爹爹请说。”

“明日宫里会来人,接你姐姐入宫为后。”

“但清月昨夜染了急病,怕是去不成了。”

我安静地听着。

其实我知道姐姐没有生病。

昨天夜里,我看见她跟着马厩的李叔**跑了。

还带走了母亲留给她的所有首饰。

父亲继续说下去,声音很稳。

“圣旨上只写‘迎娶沈家嫡女’,未指名讳。”

“从今日起,你就是沈清月。”

我抬起头。

“爹爹,岁岁才六岁。”

“六岁,也是沈家嫡女。”

他蹲下来,第一次摸了摸我的头。

“陛下恨我,娶清月是为了折辱她、报复我。”

“可你去,他对个孩子就有力无处使。”

“岁岁,这是救沈家,也是救你姐姐。”

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点了点头。

“好。”

入宫那日,凤冠霞帔都是连夜改小的。

我坐在轿子里,脚还够不到轿底板。

轿子摇摇晃晃进了宫门。

没有拜堂,没有宴席。

我被直接送进一座叫“凤栖宫”的殿里,坐着等。

等到深夜,萧衍来了。

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萧衍今年二十四岁。

他十八岁**,如今在位六年。

和我父亲的仇,要追溯到十年前。

那时先帝病重,几个皇子争得你死我活。

我父亲是太子太傅,却暗中支持三皇子。

而萧衍是七皇子,生母早逝,在朝中毫无根基。

谁也没想到,最后是他赢了。

**后,他清洗了所有曾经反对他的人。

唯独对我父亲迟迟没有动手。

因为沈家门生遍布朝野,动不得。

直到三个月前,边关大捷的主将是我父亲的门生。

那将领在庆功宴上喝多了,说了一句。

“若当年是三皇子**,这仗早两年就打完了。”

萧衍当场摔了酒杯。

第二日,赐婚的圣旨就送到了沈家。

他要娶沈清月为后。

折辱他最恨的臣子的女儿,放在身边日日折磨。

这是帝王最诛心的报复。

可惜,我父亲技高一筹。

送来了我。

一个六岁、连头发都梳不利索的奶娃娃。

萧衍在洞房那夜拂袖而去。

之后半个月,再没踏进凤栖宫。

宫里人都知道,**后是个笑话。

六岁的皇后。

前朝吵翻了天,大臣们撞柱死谏,说这不合礼法。

萧衍在朝堂上冷笑。

“圣旨是朕下的,人是朕娶的。”

“谁有异议,自己去刑部领板子。”

他铁了心要恶心我父亲。

也铁了心要把我困在这宫里。

凤栖宫很大,也很冷。

伺候我的宫女太监有十二人,个个低眉顺眼,却从不多说一句话。

我知道,他们都是萧衍的人。

负责看着我。

也负责把我在这宫里的点点滴滴传回沈家。

传给我父亲。

入宫第七天,我病了。

夜里踢了被子着了凉,早上发起高烧。

宫女去禀报,萧衍没来。

只派了个太医。

太医诊了脉开了药,匆匆走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听见两个宫女在门外低声说话。

“真当自己是皇后了?”

“六岁的孩子懂什么。”

“陛下连看都不愿来看一眼。”

“沈太傅这步棋走得真绝。”

“绝是绝,可惜苦了这孩子。”

“嘘,小声点。”

我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那个被父亲毫不犹豫推出来当棋子的沈岁岁。

病好之后,我变得很安静。

每日在凤栖宫里不是看书就是发呆。

萧衍偶尔会来,总是在傍晚,带着一身酒气。

他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看,像在审视一件东西。

“今日沈崇山在朝上又提起你。”

“说皇后年幼,需家人时常探望以慰思亲之情。”

“朕准了。”

“下月初一,***可以入宫。”

我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我没有母亲了。”

“侧室也是母亲。”

萧衍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崇山想看你过得好不好。”

“那便让他看看。”

“看看他六岁的女儿在朕手里过得有多‘好’。”

他说完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

“你姐姐有消息了。”

我猛地抬头。

“她在哪?”

“江南道,跟那个马夫开了家小茶馆,日子清苦倒也自在。”

萧衍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你爹派了三拨人去找,都没带回来。”

“沈清月说,宁可在外面吃糠咽菜,也不回来做这个皇后。”

“你猜,她要是知道这皇后让你当了,会怎么想?”

我没说话。

他大笑离去。

那晚我坐在窗前,看了整夜的月亮。

母亲在我三岁那年就病逝了。

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岁岁,以后要好好活着。

活给所有人看。

我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初一那日,来的是柳姨娘。

我父亲如今最宠爱的侧室。

她穿得花枝招展,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哭。

“岁岁,在宫里受苦了吧?”

“瞧瞧这小脸,都瘦了。”

我抽回手。

“姨娘有话直说。”

柳姨娘讪讪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你爹让我问你,陛下待你如何?”

“可曾……碰过你?”

我看着她。

“我才六岁。”

“是是是,姨娘糊涂了。”

她压低声音。

“那陛下可说过,何时让你……侍寝?”

我忽然想笑。

“爹爹是怕我年纪太小,等不到侍寝那日就失了圣宠?”

柳姨娘脸色一僵。

“岁岁,你怎么能这么想……回去告诉爹爹。”

我打断她。

“陛下待我很好。”

“吃穿用度都是皇后规格。”

“至于别的,我才六岁,不急。”

柳姨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留下一个食盒,说是父亲让她带的点心。

人走了之后,我打开食盒。

最上层是桂花糕。

底下压着一封密信。

父亲的字迹。

“岁岁吾儿:宫中艰难,务必隐忍。

陛下心狠,万勿忤逆。

为父在外自有安排。

待你及笄,必接你出宫。

切切。”

我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掌心,还有点烫。

隐忍。

及笄。

那是九年后。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

我要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从六岁的孩子长到十五岁。

而我的父亲在宫外“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

安排我及笄之后如何继续做他的棋子吗?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我忽然想起入宫前那个雨夜,姐姐**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

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说,岁岁,对不起。

可姐姐不想死。

现在我知道了。

她不是不想死。

是不想为沈家死。

那我呢?

我就要在这里为沈家活九年吗?

雨越下越大。

我爬上高高的椅子推开窗。

风吹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远处,萧衍的寝宫还亮着灯。

那个恨我父亲入骨却不得不娶我的皇帝。

他此刻在想什么呢?

是在想如何折磨我报复沈家。

还是在想怎么处置我这个烫手山芋?

我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窗爬回床上。

被子很软很暖。

可我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

“待你及笄,必接你出宫。”

真的吗?

还是说等我及笄那日,会有另一道圣旨。

赐我一杯毒酒或一条白绫。

让我永远闭嘴。

毕竟一个在宫里养了九年的棋子,知道的太多了。

夜很深了。

我闭上眼,轻轻说了两个字。

“姐姐。”

你跑得对。

如果我能跑,我也跑。

可惜我跑不掉了。

从踏入这座宫殿开始。

我就已经是笼中鸟、盘中棋。

而执棋的人,不止我父亲。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陛下。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柳姨娘走后第三天,萧衍来了。

这次不是傍晚,是午后。

他屏退所有宫人,坐在我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爹送的食盒,朕查过了。”

“桂花糕里掺了东西。”

我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什么东西?”

“一种慢性毒,剂量很轻。”

“长年累月吃,会让人日渐虚弱,最后病弱而亡。”

萧衍抬眼,看我。

“你爹想让你‘病逝’,然后借此发难。”

“说朕苛待幼后,**沈家女。”

“到时候朝野哗然,他就有理由联合门生逼朕退位。”

茶杯在他手里转了转。

“可惜,他太急了。”

“你若现在死了,谁都会怀疑是他下手。”

“所以他只是想让你先病着。”

“等过几年时机成熟了,再……”他没说下去。

但我听懂了。

原来我不只是棋子。

还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陛下为何告诉我这些?”

我问。

萧衍笑了笑。

“因为朕想看看,你知道自己亲爹要你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凑近了些,盯着我的眼睛。

“可惜你还太小。”

“连害怕都不会装。”

我垂着眼。

“岁岁会装。”

“只是知道在陛下面前装也没用。”

他一愣,随即大笑。

“有意思。”

“沈崇山那个老狐狸,居然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笑完,他正了神色。

“从今日起,你每日的饮食朕会让人另外准备。”

“凤栖宫小厨房,朕拨了两个人过去。”

“你只管吃,别的不用管。”

我抬起头。

“陛下为何要保我?”

“保你?”

萧衍站起身,走到窗前。

“朕不是保你。”

“朕是要让你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

“让你爹看着,他处心积虑送进宫的棋子不但没死,还在朕手里过得越来越好。”

“这才是最诛心的报复。”

他说完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里。

窗外又开始下雨。

这宫里的雨,好像总下不完。

那天之后,我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小厨房的菜很精致,衣裳首饰也按季送来,都是适合孩子的样式。

宫女太监们态度也恭敬了些。

至少不再当面窃窃私语了。

我知道这是萧衍的意思。

他要做给所有人看。

尤其是做给我父亲看。

转眼入宫三个月了。

深秋到了,宫里开始准备冬衣。

一日午后,我在御花园里捡枫叶。

想带回宫里夹在书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群妃嫔打扮的女子,簇拥着一个华服美人走过来。

我认得她。

德妃,萧衍潜邸时的侧妃,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女人。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就是皇后娘娘?”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德妃娘娘安好。”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还真是个孩子。”

“陛下也真是,再怎么恨沈太傅,也不能拿个孩子撒气啊。”

旁边一个穿粉衣的妃子接话。

“姐姐可别这么说,人家虽然是孩子,可也是正宫皇后呢。”

“咱们见了还得行礼。”

话是这么说,却没一个人动。

德妃弯下腰,捏了捏我的脸。

“小皇后,在宫里住得惯吗?”

“若缺什么尽管来找本宫。”

“陛下政务繁忙顾不**,本宫替他照顾你。”

她的指甲很长,掐得我脸疼。

我往后躲了躲。

“谢德妃娘娘,岁岁什么都不缺。”

“哦?”

德妃挑眉。

“本宫听说,你宫里小厨房的菜比本宫宫里的还好。”

“陛下真是疼你。”

粉衣妃子掩嘴笑。

“姐姐吃醋了?”

“本宫有什么好吃醋的,一个孩子罢了。”

德妃松开手,直起身。

“走吧,别打扰皇后娘娘捡叶子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掐过的脸。

有些刺痛。

回到凤栖宫,我照镜子。

左脸上有两道浅浅的红痕。

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我没说话。

晚上萧衍来时,一眼就看见了。

“脸怎么了?”

“不小心划的。”

“说实话。”

我沉默了一下。

“德妃娘娘掐的。”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现在才说?”

“说了有用吗?”

我看着他。

“陛下会为了我责罚德妃吗?”

他盯着我,没说话。

“不会。”

我替他答了。

“因为岁岁是沈家的女儿,是陛下用来报复爹爹的棋子。”

“而德妃娘娘是陛下的妃子。”

“棋子受了委屈,执棋的人不会心疼。”

萧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倒是明白。”

“岁岁不明白。”

我摇摇头。

“岁岁只是知道,在这宫里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

“明日朕会下旨。”

“凤栖宫增设侍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擅闯。”

“包括后宫嫔妃。”

我屈膝行礼。

“谢陛下。”

萧衍走了。

第二日,旨意真的下来了。

德妃被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理由是对皇后不敬。

后宫哗然。

谁也没想到,萧衍真的会为了我这个傀儡皇后,责罚他最宠爱的妃子。

消息传回沈家,父亲又递了折子。

说陛下厚待小女,臣感激涕零。

折子里一个字都没提德妃。

我知道他在试探。

试探萧衍对我的态度。

也试探我在萧衍心里的分量。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萧衍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棋子。

是工具。

还是别的什么。

德妃禁足后,宫里安静了许多。

再没有人敢来凤栖宫找我麻烦。

连带着那些宫女太监,也越发恭敬了。

我依旧每日看书、练字,偶尔去御花园走走。

萧衍还是常来。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

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那看我写字或者看书。

有一日,他忽然问。

“你想学什么?”

我愣了愣。

“陛下是指……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或者别的什么。”

“朕可以给你请师傅。”

我想了想。

“岁岁想学医术。”

萧衍挑眉。

“为何?”

“因为学会了就能知道,吃的东西里有没有毒。”

“也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他沉默了。

许久才开口。

“好。”

“明日太医院会派人来。”

“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第二日,来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医。

姓陈,在太医院待了四十年。

他见了我,先叹了口气。

“娘娘想学医?”

“是。”

“为何?”

“想活下去。”

陈太医又叹了口气。

“那老夫便教。”

“只是学医辛苦,娘娘还小。

若吃不了苦,随时可以停下。”

“岁岁不怕苦。”

我怕的是,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每日上午读书写字,下午跟着陈太医学医。

从认药材开始,一点一点学。

萧衍偶尔会来,站在窗外看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他不说话,我也不问。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学医第三个月,宫里出了件事。

一个才人忽然暴毙。

太医说是急病,但宫里都在传是被人毒死的。

萧衍下令彻查。

查来查去查到了德妃宫里。

一个宫女招认,说是德妃指使,在才人的茶里下了毒。

因为那才人前几日冲撞了德妃。

德妃大喊冤枉,说自己是被人陷害。

可证据确凿,萧衍还是下旨将她打入了冷宫。

我去冷宫看她那天,下着大雪。

她穿着单衣,缩在破旧的屋子里,冻得发抖。

见我来,她眼睛红了。

“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不是。”

我让宫女放下带来的厚衣服和炭火。

“岁岁只是来送点东西。”

德妃盯着我,忽然笑了。

“小皇后,你以为本宫倒了,你就能好过?”

“这后宫里想让你死的人多的是。”

“本宫不过是第一个动手的罢了。”

我看着她。

“娘娘为何恨岁岁?”

“恨你?”

德妃大笑,笑出了眼泪。

“本宫不恨你,本宫恨的是沈崇山!”

“当年若不是他,本宫的父兄怎么会死?”

“本宫怎么会家破人亡,不得不入宫为妃?”

“本宫恨他,所以也恨你。”

“可本宫没想毒死那个才人!

本宫是被人陷害的!”

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信不信?”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冻得通红,还在发抖。

“岁岁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陛下信了。”

德妃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

“是啊……重要的是陛下信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空洞。

“小皇后,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是本宫,还是你?”

我没回答,转身离开了冷宫。

雪越下越大。

回到凤栖宫时天已经黑了。

萧衍在等我。

“去看德妃了?”

“是。”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是被陷害的。”

萧衍笑了。

“后宫里的女人都说自己是清白的。”

“可谁又是真的清白?”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脸。

“包括你,沈岁岁。”

“你爹是沈崇山,你就永远不可能清白。”

我看着他。

“陛下信德妃下毒吗?”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证据确凿,她必须死。”

“至于真相……”他松开手,转身看向大雪。

“重要吗?”

不重要。

在这宫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赢了谁输了。

谁活着谁死了。

德妃在三日后病逝在冷宫。

说是病逝,可谁都知道是萧衍赐了她一条白绫。

后宫人人自危。

再没有人敢来招惹我。

凤栖宫成了真正的冷宫,连只鸟都不愿意飞过来。

我依旧每日学医、看书、写字。

陈太医说我有天赋,学得快。

半年时间,已经能认全常用的药材,也会把脉了。

萧衍来的时候,我正给自己开方子。

“在写什么?”

“安神的方子,夜里睡不好。”

他拿过去看了看。

“茯苓,远志,合欢皮……开得不错。”

他把方子还给我。

“下个月是你生辰。”

我一愣。

这才想起我快七岁了。

“陛下记得?”

“你爹递了折子,说想入宫给你过生辰。”

萧衍看着我。

“朕准了。”

“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我捏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岁岁……不想见。”

“不想?”

他挑眉。

“他可是你亲爹。”

“是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是岁岁的亲爹。”

“可也是他把岁岁送进了宫。”

“在桂花糕里下毒、想让我‘病逝’的亲爹。”

萧衍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

“那你更该见他。”

“问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问问他这半年有没有想过你。”

我低下头,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问了又能如何?”

“他不会说真话。”

“岁岁知道。”

萧衍蹲下来,擦掉我的眼泪。

“可朕想让你知道。”

“在这世**能靠的只有自己。”

“包括你的亲爹,也一样会害你。”

我看着他。

“那陛下呢?”

“陛下会害岁岁吗?”

他笑了。

笑容很浅很淡。

“朕不会害你。”

“但朕也不会救你。”

“因为在这宫里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生辰那日,父亲来了。

他老了许多,鬓边有了白发。

见了我,他眼眶红了。

“岁岁,你瘦了。”

我没说话。

他带来的食盒被宫女接过去,仔细检查了才端到我面前。

里面是我小时候爱吃的点心。

没有桂花糕。

“岁岁,爹对不住你。”

他压低声音。

“可爹没办法,陛下逼得太紧,爹只能……只能在点心上下毒,想让我‘病逝’?”

我打断他。

父亲脸色一白。

“你……你知道?”

“陛下告诉我的。”

我看着他。

“爹爹,岁岁才六岁。”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不是!”

他抓住我的手。

“爹不是想让你死,爹是想……想什么?”

我抽回手。

“想让我病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让我‘病逝’。”

“好借机扳倒陛下?”

父亲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爹爹,你走吧。”

我站起来。

“以后别再来看我了。”

“岁岁在这宫里活得很好。”

“不需要你操心。”

父亲看着我,嘴唇颤抖。

“岁岁,你恨爹?”

“不恨。”

我摇摇头。

“岁岁只是不想再当棋子了。”

他走了。

走的时候背影佝偻,像个真正的老人。

我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盘点心。

没毒。

这一次,他真的只是带了点心。

可那又怎样呢?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有些裂痕再也补不回去了。

晚上,萧衍来了。

“见过了?”

“见过了。”

“说了什么?”

“没什么。”

他看着我。

“哭了?”

“没有。”

“撒谎。”

他抬起我的脸,指腹擦过我的眼角。

“眼泪还没干。”

我别开脸。

“陛下满意了?”

“满意什么?”

“看到我们父女反目,陛下不高兴吗?”

萧衍笑了。

“高兴。”

“可朕更高兴的是,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在这世上能信的只有自己。”

我没说话。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沈岁岁,你想不想报仇?”

我一怔。

“报仇?”

“对你爹,对沈家,对所有把你当棋子的人。”

“想不想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摆布的滋味?”

我看着他。

“陛下会帮我?”

“不会。”

他摇头。

“但朕可以教你。”

“教你如何在这宫里活下去、如何变强。”

“如何把别人变成你的棋子。”

窗外雪停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听见自己说。

“好。”

“陛下教岁岁。”

“岁岁想学。”

萧衍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真正的、温柔的笑。

“那从明天开始。”

“朕教你下棋。”

“教你怎么做执棋的人。”

我点头。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沈岁岁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要在深宫里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皇后。

哪怕她只有七岁。

萧衍真的开始教我。

不是琴棋书画,也不是女红厨艺。

而是权谋、人心、算计。

他拿来前朝的奏折,一本一本讲给我听。

哪个大臣说了什么话,背后有什么目的。

哪个家族和哪个家族联姻,图的是什么。

哪个地方闹了灾,朝堂上怎么吵,最后怎么定。

他说得很细,我也学得很认真。

陈太医的医术课,我也没有落下。

萧衍说,医术可以救命也可以**。

用好了是保命的利器。

用不好就是催命的符咒。

我明白。

所以我学得格外用心。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我八岁了。

在宫里住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沈家又递了三次折子想见我。

都被萧衍挡了回去。

他说时候未到。

我问什么时候才到时候。

他摸摸我的头,说等你再长大一点。

等我强大到见到他们也不会心软的时候。

我其实已经不会心软了。

那个会在父亲面前掉眼泪的沈岁岁,死在了七岁那年的冬天。

现在的我,是皇后沈岁岁。

虽然只有八岁,但已经能看懂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也能看出萧衍和我父亲的较量到了关键时刻。

父亲在朝中的势力被萧衍一点点拔除。

他的门生有的被贬,有的被调离京城。

有的甚至莫名其妙死了。

父亲急了。

他开始联络其他对萧衍不满的大臣,暗中结党。

这些萧衍都知道。

但他不动声色,由着他们折腾。

我问为什么。

他说钓鱼要放长线。

等他们都浮出水面,再一网打尽。

我懂了。

帝王心术,原来如此。

深秋的时候,宫里办了一场赏菊宴。

萧衍让我也去。

这是我入宫两年,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妃嫔们、命妇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

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同情。

我穿着皇后规制的宫装,坐在萧衍下首。

小小一个人,却坐得笔直。

宴到一半,有个命妇忽然开口。

“皇后娘娘今年八岁了吧?”

“正是该玩闹的年纪,却要在这深宫里,真是可怜。”

话是同情的话,语气却带着刺。

萧衍没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茶杯,看向那命妇。

“夫人觉得深宫可怜?”

“本宫倒觉得深宫很好。”

“有书读,有医可学,有陛下教导。”

“比起有些人在后宅整日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本宫过得不知快活多少。”

那命妇脸色一变。

“娘娘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只是觉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夫人以为的可怜,未必是真可怜。”

“夫人以为的快活,也未必是真快活。”

“您说呢?”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衍轻笑一声。

“皇后说得对。”

“这深宫好不好,得住在里面的人说了算。”

“外人就别操心了。”

那命妇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坐下了。

经此一事,再没人敢开口。

宴席结束后,萧衍送我回凤栖宫。

路上他说。

“今日表现不错。”

“但还不够。”

“下次要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我抬头看他。

“为何?”

“因为她是兵部尚书夫人。”

“她夫君是你爹的人。”

我懂了。

杀鸡儆猴。

从那以后,类似的场合萧衍常带我去。

有时是宫宴,有时是祭祀,有时是接见外臣。

我渐渐学会了如何在人前说话。

如何绵里藏针,如何敲打试探。

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后。

虽然只有八岁。

九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南道水患,灾民遍野。

朝堂上,父亲**主张开仓放粮、全力赈灾。

萧衍却迟迟不肯下旨。

因为国库空虚,粮仓里的粮食根本不够。

父亲在朝堂上当众撞柱死谏。

说陛下若不顾百姓死活便是昏君。

萧衍大怒,将他打入天牢。

消息传到后宫,我正和陈太医学针灸。

手里的针掉在了地上。

“娘娘?”

陈太医看我。

我弯腰捡起针。

“没事,继续。”

可手在抖。

萧衍晚上来的时候,我没忍住问了他。

“陛下真要杀我爹?”

“你觉得呢?”

他反问我。

“岁岁不知道。”

“朕不会杀他。”

萧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至少现在不会。”

“那陛下为何……因为他想逼朕。”

“逼朕在赈灾和边关军饷之间做选择。”

“选了赈灾,边关将士寒心。”

“选了军饷,天下百姓骂朕昏君。”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我懂了。

“所以陛下将他下狱,是为了……是为了让他背后的人都跳出来。”

萧衍放下茶杯。

“岁岁,你爹只是棋子。”

“真正想扳倒朕的是另一个人。”

“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看着我。

“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父亲在天牢里关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朝堂上风波不断。

每天都有大臣上书为父亲求情。

每天都有百姓跪在宫门外请求开仓放粮。

萧衍一概不理。

直到第十五天,他带着我去了天牢。

父亲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

虽然落魄,但衣衫还算整洁,也没受刑。

见到我,他愣了愣。

“岁岁?”

“爹爹。”

我隔着栏杆看着他。

“你还好吗?”

“还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长大了。”

“两年不见,长高了,也瘦了。”

“陛下……对你好吗?”

“好。”

我说。

“陛下教岁岁读书,教岁岁下棋,教岁岁看人心。”

父亲脸色一变。

“岁岁,你……爹爹。”

我打断他。

“江南水患,真的是天灾吗?”

他一怔。

“你……什么意思?”

“岁岁看了奏折,也问了陈太医。”

“陈太医说江南那地方每年这时节都多雨,但从未闹过这么大的水患。”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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