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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南明

木木与呼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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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木木与呼呼”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怒海南明》,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沈观澜郑成功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兵备道跑了。”沈观澜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根横在头顶的湿木梁。水汽顺着梁缝滴下来,正砸在他眉心。他想抬手擦,胳膊却被人压着,动不了。船舱里挤满了人,汗臭、铁锈、潮气混在一起,有人压在他身上打着呼噜,还有人抱着膝盖在角落里数铜钱,数一遍,叹一口气。“兵备道跑了。”那人又说了一遍。沈观澜这才弄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疼,脑子里却像开了闸:船,蒸汽轮机,大连港,检修,黑漆漆的吊臂,...

来源:cd   主角: 沈观澜,郑成功   更新: 2026-09-03 20: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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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小说怒海南明是大神“木木与呼呼”的代表作,沈观澜郑成功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兵备道跑了。”沈观澜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根横在头顶的湿木梁。水汽顺着梁缝滴下来,正砸在他眉心。他想抬手擦,胳膊却被人压着,动不了。船舱里挤满了人,汗臭、铁锈、潮气混在一起,有人压在他身上打着呼噜,还有人抱着膝盖在角落里数铜钱,数一遍,叹一口气。“兵备道跑了。”那人又说了一遍。沈观澜这才弄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疼,脑子里却像开了闸:船,蒸汽轮机,大连港,检修,黑漆漆的吊臂,...

第1章

“兵备道跑了。”
沈观澜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根横在头顶的湿木梁。水汽顺着梁缝滴下来,正砸在他眉心。他想抬手擦,胳膊却被人压着,动不了。船舱里挤满了人,汗臭、铁锈、潮气混在一起,有人压在他身上打着呼噜,还有人抱着膝盖在角落里数铜钱,数一遍,叹一口气。
“兵备道跑了。”那人又说了一遍。
沈观澜这才弄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疼,脑子里却像开了闸:船,蒸汽轮机,大连港,检修,黑漆漆的吊臂,一声巨响。那些画面碎成一片一片,拼不起来。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前还是这根湿木梁。
他用力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那只胳膊,那人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是个老兵,腰里别着把缺口的水师腰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
“我这是在哪儿?”沈观澜问。
老兵乜了他一眼:“少爷睡糊涂了?登州水城,咱们自家的船。”
“哪**?”
“福船‘永安号’。”老兵伸出三根手指头,“水城里就剩下三艘像样的福船,这是最大的一条。”
沈观澜撑着舱壁坐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净,细嫩,虎口没有茧,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这不是一双修了十年蒸汽轮机的手。他掀开衣襟,里头是一件石青色直裰,腰上挂着个绣金线的荷包,荷包里抖出半两碎银,还有一枚上好的玉坠子。
玉坠子背面刻着两个字:观澜。
他盯着这两个字,拇指在笔画上摩挲。脑子里那些碎画面慢慢拼拢:舰船与海洋工程专业,风帆与蒸汽过渡史,毕业那年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沈,你是我们这行里少有的,既懂帆又懂汽的”。再后来是设备老化,是演习前的深夜抢修,是那艘老舰的锅炉在他身后炸开。
“少爷,少爷!”老兵见他发愣,凑上来,“城外头的叛军今儿一早又添了营寨,孔有德那***把炮都架上高了。咱们水城里,盐还有三天,粮——老李头说,撑不过十天。”
沈观澜把玉坠子塞回荷包,抬起头:“十天?”
“撑死十天。”老兵愁眉苦脸,“兵备道大人带着亲兵从西门跑了,城里现在乱得很,街上已经有人抢粮铺了。千总大人下了令,死守水城,等援军。”
“千总大人是谁?”
老兵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傻子:“千总大人是您爹啊。登州水师千总沈鸿沈大人,守着水城二十年了。您游学回来,才进城门两天,就赶上这摊子烂事。”
沈观澜没接话。
两天。他穿过来两天了,两天里全在船舱里躺着,水师的人把他当成吓坏了的少爷,没人跟他细说。他定了定神,把脑子里属于“沈观澜”的记忆翻出来:父亲,沈鸿,登州水师千总,治军严整,与水城共存亡的性子;自己从小读书不成,被送去南边游学,刚回来就撞上兵变。
记忆里有一句话,是**说的:“水城在,我在。”
沈观澜按着船舷站起来,走到舱门口。门板被人从外头插住了,他拍了两下,外头传来一声闷闷的应答,木板吱呀一声拉开。
海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味。
他眯起眼。日头偏西,水城垛口上人影幢幢,几面残破的旗子在风里翻卷。远处城墙外头,黑压压的叛军营地一眼望不到头,火光里人影来回走动,像一群搬家的蚂蚁。更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单桅船泊在近岸,那是叛军截断水路的船。
沈观澜没看叛军。他抬头看天:云层不高,东南风,**左右,风向贴着水城*口往里灌。他皱了皱眉,又转头看水城内的泊位:三条福船,两条沙船,一条搁在岸滩上修了一半的破船;泊位西头是火器局的工坊,烟囱里冒着烟,东头是仓廪,门口堆着麻袋。
他一条一条地数,数完,底数摸清了。
“您看什么呢?”老兵跟出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天,“要变天了?咱们得把船上的帆收一收。”
“不用收。”沈观澜说,“东南风,正好。”
老兵没听懂,正要再问,一个穿青布袍子的中年文官从甬道那头快步走来,见了沈观澜先是一愣,才拱手:“大少爷,千总请您去议事。”
“什么事?”
“城里的粮……”文官压低声音,“还有守城还是突围,千总拿不定主意,请了水城的几位把总、百户,还有孙抚台,一道商议。您——千总说,您也去听听。”
沈观澜看了那文官一眼。**是武官,议事从来不带儿子,今天破例,多半是已经乱得没主意了。他没多问,跟着文官穿过甬道,往水城议事厅走。
一路上的兵丁见他,都低着头叫“大少爷”,眼神里却藏着东西:有怜悯的,有打量的,还有一个把总模样的汉子,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块等着发霉的肉。沈观澜把这些眼神一一记下,面上却只挂着笑,走得一步三晃。
沈大少爷嘛,游学归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谁都知道。
议事厅里烟气缭绕。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正中主位上坐着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甲胄半卸,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底下渗着暗红。他看见沈观澜进来,眉头先是一松,又拧紧:“坐下,听。”
这就是沈鸿。沈观澜在记忆里见过他,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的左臂是昨天守垛口时被流矢擦伤的,军医说再偏两寸就得断。沈观澜在**对面坐下,坐姿端正,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皮。
“粮不多了。”沈鸿开口,声音沙哑,“盐还有三天,粮撑死十天。援军——”他停住话头,又接上,“兵备道跑了,城外的官军未必指望得上。孔有德围了咱们十七天,炮架了高,船堵了*口,摆明了要困死咱们。”
“那就突围。”一个把总拍桌子,“趁夜从*口冲出去,三条福船,船上还有炮!”
“冲出去往哪儿去?”另一个百户冷笑,“北边是叛军的大营,南边海路让那几条单桅船堵着。就咱们这三条福船,满打满算二百多条枪,冲出去喂鱼?”
“那你说怎么办?困死在水城里,等叛军攻进来砍脑袋?”
“守!千总说了守,咱们就守!兵备道跑了,咱们跑不了,城里两万多百姓,咱们跑了他们怎么办!”
议事厅里吵成一团。沈鸿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左臂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他扫了一圈吵嚷的部下,最后看着沈观澜,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焦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临死的人,想多看儿子两眼。
沈观澜的心沉了一下。**这是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手指。两万百姓,三艘福船,二百多条枪,十天的粮,这个盘口,他不是第一次算。做工程师的时候,他算过无数次账:粮要省着吃,船要抢着修,枪要省着用。每一次,他都把账算得明明白白,再在账本上把每一笔开销划掉,直到最后一个铜板都有去处。
围城也是一笔账。
他开口:“爹。”
议事厅安静下来。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那个把他当肉的把总,眼神里多了点兴味。
“少爷有什么高见?”把总阴阳怪气地笑,“您是读过书的,不如给咱们讲讲,怎么把城外两万叛军算死?”
沈观澜没理他,看着**:“爹,水城里现在有多少匠户?”
“什么?”
“火器局的匠户。会打铁、会铸炮、会修船的,全算上。”
沈鸿怔了怔:“火器局……孙抚台手底下,匠户三百出头,连带家属,怕有千人。”
沈观澜又问:“咱们水城里的佛郎机炮,还能用的有几门?”
“城头十二门,船上三门,火器局库里还有两门没装架的。”答话的是巡抚孙元化,一个清瘦的中年人,胡须修得整整齐齐,袖口沾着铁屑。他打量了沈观澜一眼,补了一句:“都是万历年间的东西,子铳和母铳咬合松了,打出去没准头,能不能打响,看老天爷。”
“不是打不响,是咬合不严。”沈观澜说,“佛郎机是子母铳,子铳塞进母铳的药室,口对不严,**的气就从缝里漏了,弹丸出去,力道就散了。要修,不外乎四样:子铳过量规,挑出合用的;锉刀锉、研磨膏磨,把子铳口沿和母铳药室的接触面,磨到严丝合缝;铁闩重打几根,旧的都弯了;装药、射角,定一个数,炮手照这个数放。”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
孙元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皱着眉头:“锉?说得轻巧。二十一门炮,子铳少说一百多支,一支一支锉,锉到明年去?再说,磨得太狠,铳壁薄了,装药重了,炸了膛,算谁的?”
“先不贪多。”沈观澜说,“头一日,清点子铳,过量规,挑出十支最好的,修炮架;第二日,锉磨咬合面,重配铁闩,试装药;第三日,校射。炸不炸膛,试过才知道。试炮的时候,人站远些,拿绳子拉火。”
孙元化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盯着沈观澜看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磨子铳的活儿,匠户们能接。可试炮,是拿命试的。少爷,您想好了?”
沈观澜笑了一下,没接这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口的海面被染成一片暗红。东南风还在吹,把城头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爹。”他说,“您先别急着想死守的事。给我三天,三天后,水城里的炮,不求打得远,只求打得稳、放得齐。一排弹丸出去,弹着点能聚成一团,这就够叛军喝一壶的。火器局里的匠户,我也能给您理出修炮、制子铳的班次来。”
沈鸿盯着他。黑脸膛上的皱纹动了动,闷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游学的时候。”沈观澜面不改色,“南边洋人的船厂,什么都教。”
**没再问。孙元化眼里是藏不住的亮,那百户把腰刀换到另一只手上,别开脸去;而那个把他当肉的把总,用拇指一下下刮着刀柄,打量了他半天,闷声开口:“炮是水城的老本。您要折腾,折腾坏了,守城的弟兄们,拿什么跟叛军拼?”
“折腾坏了,我拿命赔。”沈观澜说,“试炮那日,请把总上城头看着。”
把总掂量了半天,没说话。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沈观澜从议事厅出来,被**叫住。
“澜儿。”
沈鸿站在廊檐底下,甲胄上落了一层灰。他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水城在,我在。你——你年纪还小,真要到了那一步,跟着船走。”
沈观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挂回去:“爹您放心,到不了那一步。”
**没再说话,转身走了。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观澜站在廊檐下,看着那个影子消失在甬道尽头。他垂下眼,从怀里摸出那枚玉坠子,在指尖转了两圈。
沈鸿会殉城。只要守到弹尽粮绝,守到最后一刻,这个一辈子与水城共存亡的千总,一定会死在城头上。
沈观澜把玉坠子塞回怀里,转身往回走。路过泊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三**静静地泊在夜色里,船身吃水不深,桅杆上的帆卷得整整齐齐。这名头都叫福船,可底子是登州水师的旧式浅吃水战船,平底,能走沙线,耐操,是水师没钱换新船,拿老船改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东南风。他又低头看了看泊位的石阶——潮水正在退,水位线已经退到第二级台阶以下,露出湿漉漉的苔痕。
他弯下腰,在台阶上摸了半天,摸到一块被潮**得光滑的卵石。他把卵石掂了掂,揣进怀里。
“您这是……”老兵跟在后头,满脸困惑。
“没什么。”沈观澜说,“看看潮水。”
**在议事厅里下了死守的命令,水城的兵丁连夜加固垛口,城里开始按户派粮。而沈大少爷蹲在泊位边上,对着黑漆漆的*口,把潮汐表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哪有什么潮汐表。
他只是借着月光,一遍一遍地数那三艘福船的吃水线。
数完了,他把那块卵石在手里一抛一接,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身边的老兵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沈观澜把卵石揣回怀里,“我说,这*口的潮,退得比预想的快。”
老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口,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当他在发癔症。
潮水,确实正在退。
退潮,是水城的机会。
*里泊的三**,平底浅吃水,退潮搁不了浅。*口外头,叛军的封锁船,是从登州卫库里开出来的大沙船,吃水深。潮一退,浅滩露出来,航道变窄,大沙船进不了*。
*里也不是处处能走。浅滩之间有潮沟,退潮时沟里的水,还够一条平底船过。要出去,得先把潮沟摸清楚:哪一段深,哪一段浅,船吃**少能过,得拿篙子一寸一寸探出来。
东南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风从海上往岸上吹,是顺风还是逆风,得看船往哪儿走。这一层,他还没想透。
他摸了摸怀里的卵石。有些事,得等潮水退到底,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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