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无名
雷霆寂灭黑暗著小说叫做《无月无名》是雷霆寂灭黑暗的小说。内容精选:老鸦滩那具尸体,是巡河役傍晚发现的。说是发现,也没费什么工夫。人就躺在浅水里,半边肩膀露在外头,退潮以后,那件灰衣裳贴在黑泥上,隔着二里地都能瞧见。怪就怪在,早上有人从这里走过两趟。宁照夜推着板车赶到时,太阳只剩河堤上薄薄一线。三个巡河役蹲在上风口抽旱烟。烟锅烧得通红,谁也不肯往水边多看。年纪最大的姓马,见宁照夜来了,只拿烟杆朝河边点了点。“归你了。”宁照夜把板车停在一块硬地上,低头看车轮有没有陷...
来源:cd 主角: 宁照,韩三 更新: 2026-09-03 22: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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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无月无名是雷霆寂灭黑暗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宁照韩三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老鸦滩那具尸体,是巡河役傍晚发现的。说是发现,也没费什么工夫。人就躺在浅水里,半边肩膀露在外头,退潮以后,那件灰衣裳贴在黑泥上,隔着二里地都能瞧见。怪就怪在,早上有人从这里走过两趟。宁照夜推着板车赶到时,太阳只剩河堤上薄薄一线。三个巡河役蹲在上风口抽旱烟。烟锅烧得通红,谁也不肯往水边多看。年纪最大的姓马,见宁照夜来了,只拿烟杆朝河边点了点。“归你了。”宁照夜把板车停在一块硬地上,低头看车轮有没有陷...
第1章
老鸦滩那具**,是巡河役傍晚发现的。
说是发现,也没费什么工夫。人就躺在浅水里,半边肩膀露在外头,退潮以后,那件灰衣裳贴在黑泥上,隔着二里地都能瞧见。
怪就怪在,早上有人从这里走过两趟。
宁照夜推着板车赶到时,太阳只剩河堤上薄薄一线。
三个巡河役蹲在上风口抽旱烟。烟锅烧得通红,谁也不肯往水边多看。年纪最大的姓马,见宁照夜来了,只拿烟杆朝河边点了点。
“归你了。”
宁照夜把板车停在一块硬地上,低头看车轮有没有陷泥。
“捞上来了吗?”
“没敢碰。”
“那不叫归我。”他打开收尸箱,翻出麻绳和油布,“叫等我干活。”
老马低头磕烟灰,装作没听见。旁边两个年轻人盯着鞋面,一个说腰疼,一个说昨夜扭了手。
宁照夜没急着叫人。他在义庄做了六年,知道越是催,越有人能当场病倒。
枯河刚过汛期,岸边积着厚厚一层黑泥,腥味混着烂水草的气息。宁照夜下滩前先把裤脚扎紧,拿竹竿试过深浅,再绕着**走了一圈。
先看见十根沾泥的手指。
指节粗,右手虎口有老茧,左手中指却留着常年握笔才有的凹痕。掌侧有几处新擦伤,伤口里嵌着细碎螺壳,人落水前后应当挣扎过。
再往上,才是那张脸。
宁照夜站住了。
他见过烂得只剩半张脸的人,也见过被车轮碾碎五官的。眼前这张却连伤都算不上。从发际到下巴,皮肤平整地封在骨头外面,没有眼窝,没有鼻梁,嘴的位置只有一片完整的皮。
隔着皮,脸骨都在。
老马蹲在远处问:“这还是人吗?”
宁照夜用两根手指翻开**衣领。颈侧尸斑颜色已经沉了下去,指压不褪,死亡至少三日。耳后有洗不净的墨迹,衣领内侧绣着一个很小的“甲”字,像是洗衣铺为了分辨客衣做的暗记。
“有手有脚,穿的是人衣裳。”宁照夜说,“先按人收。”
“要真不是呢?”
“等韩三更开过胸再说。你要着急,也可以替他验。”
老马把烟杆塞回嘴里,不问了。
宁照夜蹲下检查鞋底。
布鞋干净得过头。**泡在浅滩,鞋帮却只湿了外层,鞋底粘着一块暗红泥土。枯河两岸都是黑泥,城南砖窑附近才有这样的红土。左鞋后跟磨得更厉害,**生前走路可能有些跛。
他拿竹片刮下一点红土,包进证物纸。
“马叔,早班巡河的是谁?”
老马吐出一口烟:“**和王顺。”
“册子呢?”
“在河房。”
“回去先封起来,别让人补写。”
老马脸色不太好,还是应了。
宁照夜把油布铺到**旁边,才招呼两名年轻人来搭手。两人一个揉腰,一个甩手腕,磨蹭半天,被老马用烟杆挨个敲了后背。
“死人都不嫌你们晦气,你们倒嫌他。”
三个人抬尸时,宁照夜托住肩颈,不让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陷进泥里。尸身入**时,灰衣下面却没有淌出多少水,反倒轻得有些空。搬上板车时,胸腔撞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不像装着脏器。
年轻巡河役也听见了,手一下缩回去。
“里头是不是空的?”
“你再松手,里头空不空不知道,脚先砸你身上。”
对方赶紧托稳。
宁照夜用旧席盖住**,按规矩在死者左脚系一只铜铃。铃铛很小,边沿磕过几个缺口,绳子却是新换的。
年轻人忍不住道:“死透了还系这个?”
“万一没死透,车上颠一颠,听见响动还能救一条命。”
“要是死透了还响呢?”
宁照夜收紧绳结,抬头看他:“那就劳烦你来救我。”
年轻人没再接话。
板车左轮有些偏,一压到石子便往外拐。宁照夜推上河堤时,两个巡河役已经不见人影,只剩老马站在后面。
回城的路不好走。板车轮陷进两个泥坑,宁照夜用肩膀顶了半天,掌心让车把磨出一道红印。天黑后,席子下面偶尔传出水声,像**衣服里的水终于开始往外渗。
铜铃一直没响。
进西门时,城楼刚点灯。守门差役照例掀席验看,手伸进去一半,见到那张脸,立刻将席子扔了回去。
“脸呢?”
“捡到时就这样。”
“你动过没有?”
“检查过衣领和鞋,没动脸。”
差役往后退了半步,叫同伴在入城簿上登记。他拿朱砂在车把画了一道,问完发现地点,翻出白天**记录。
老鸦滩那一栏干干净净。
“午时也有人从那里过。”差役说,“没报**。”
“早上两趟也没报。”
“你怎么知道?”
“巡河役说的。”
差役翻页的手停了停。他把册子推远,催宁照夜快走,别堵着门。宁照夜却看见入城簿上一处墨迹未干,像刚有人在老鸦滩三个字旁边擦掉什么。
“这页谁写的?”
“值房轮着写。你管验尸,别管城门。”
宁照夜记住页码,重新盖好席子。
义庄靠着西城墙,夏天晒不到太阳,冬天倒灌冷风,全年只有蚊子过得舒坦。院门一推开,一只肥老鼠从门槛下钻出去,撞翻了韩三更晒药的竹筛。
韩三更不在。
桌上半壶茶已经凉透,旁边压着一张便条:镇异司在城北挖出旧棺,叫他过去,若有寻常**先停,不准宁照夜独自开胸。
宁照夜看了眼纸上的“不准”二字,把验尸刀放回原处。
**可以先验外表。
他把人搬上木台,剪开湿衣,按顺序记录身高、骨龄和旧伤。男子三十上下,左腿骨断过,接得不好;右手虎口既有握器物的茧,中指又有握笔痕;肋下留一道陈年刀伤,缝合针脚粗糙,像在外地小医馆治的。
身上没有路引和钱袋。
衣服是枯河城随处能买到的粗货,纽扣却有十三枚。前襟正常只需十二枚,最下面多出的一枚缝在内侧,不解开衣服根本看不到。
宁照夜没有剪它,用炭笔在验尸簿上画下位置。
验到胸口,他停了手。
心口正中有一个针尖大的红点。**没有心跳自然不稀奇,胸腔里连心脏该有的形状都摸不到,才奇怪。他沿肋骨按过几处,里面空荡荡的,像脏器早被人取走,皮肉表面却没有任何开口。
便条上写着不准独自开胸。
宁照夜把这一项单独圈起,等韩三更回来再动。
他转而检查死者的脸。
提灯照近后,平整皮肤下隐约透出牙齿影子。骨头和五官都在,嘴唇也在,只是整张脸像被一层新长的皮封住。
宁照夜换了最薄的刀。
刀口先用火烤过,再浸烈酒。他沿着嘴的位置划开半寸,皮下没有血,只有一股凉气从缝里挤出来,灯火被吹得偏向一边。
他停刀,等了十息。
**没动,脚上的铜铃也安静。
宁照夜用铁钳撑开切口。牙关闭得很紧,他费了些力气,才在后槽牙间看见一团黑褐色东西。
是一片纸。
纸叠得只有指甲盖大,浸过水,又被牙齿咬出两排细孔。宁照夜将它夹进白瓷盘,用清水慢慢冲去黏液。纸一层层展开,最里面只写了一个字。
宁。
笔画很重,末笔划破纸面。不是父亲宁守拙的字,也不像宁知微。柳素娥识字不多,写宁字时总会漏掉一横,更不会这样落笔。
宁家搬来枯河城十几年,城里也没听说过别的宁姓。
宁照夜把纸装进证物袋,压到验尸簿下。做完才发现,**切开的嘴正在缓慢往回收。两边皮肤没有流血,伤口却合得只剩一条细缝。
他又添一行记录。
义庄有七口棺。前六口等家属认领,第七口专停无名尸。七号棺用得久,盖板受潮弯曲,每次都得拿膝盖顶着才能合上。
宁照夜把**搬进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左脚铜铃露在棺外。他只合到剩两指宽的缝,横插两枚桃木钉,既防棺盖弹开,也留一点活人能喘气的地方。
韩三更常说,验尸之前永远别把棺钉死。
收拾完,城楼敲过二更。
宁照夜洗净刀具,回到登记桌。发现地点、身高、伤痕都誊进总册,籍贯、姓名和死因空着。照规矩,身份未明的**暂记“无名氏”,等查到再改。
他蘸了墨,在姓名一栏写下三个字。
无名氏。
最后一笔刚收,身后响了一声铃。
声音很轻。
宁照夜没有马上回头。他先看桌边的灯,火苗没偏,门窗也关着。验尸簿下那只证物袋却鼓起一角,里面的“宁”字纸片像被人从背面碰了一下。
铜铃又响。
这次只响半声,铃舌像被什么捏住。
宁照夜放下笔,拿起挑尸杆,慢慢转身。
七号棺仍停在墙边。两枚桃木钉没有松,棺盖保持两指宽的缝。露在外面的左脚也没换位置。
那只铜铃晃了两下,停住了。
棺缝里,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黑暗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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