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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当个销冠

子非鱼是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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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在古代当个销冠》“子非鱼是你”的作品之一,程砚沈月棠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姓名。”“程砚。”“年岁。”“十八。”“籍贯。”“临安县南乡。”“会什么?”“会得挺多。”桌后的牙人终于抬起了头。他上下打量程砚一眼。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破了一块。人倒是长得不错。眉眼清秀,身形修长,若不是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倒真有几分落魄读书人的样子。牙人把笔搁下。“说说。”“认字。”“会算账。”“会写信。”“会看店。”“会卖货。”“会哄女人。”旁边原本排着队的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牙人也愣住...

来源:cd   主角: 程砚,沈月棠   更新: 2026-09-06 18: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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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小说《我在古代当个销冠》中的主人公是主角程砚沈月棠,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子非鱼是你”。更多精彩阅读:“姓名。”“程砚。”“年岁。”“十八。”“籍贯。”“临安县南乡。”“会什么?”“会得挺多。”桌后的牙人终于抬起了头。他上下打量程砚一眼。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破了一块。人倒是长得不错。眉眼清秀,身形修长,若不是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倒真有几分落魄读书人的样子。牙人把笔搁下。“说说。”“认字。”“会算账。”“会写信。”“会看店。”“会卖货。”“会哄女人。”旁边原本排着队的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牙人也愣住...

第1章

“姓名。”
程砚。”
“年岁。”
“十八。”
“籍贯。”
“临安县南乡。”
“会什么?”
“会得挺多。”
桌后的牙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上下打量程砚一眼。
洗得发白的青衫。
袖口磨破了一块。
人倒是长得不错。
眉眼清秀,身形修长,若不是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倒真有几分落魄读书人的样子。
牙人把笔搁下。
“说说。”
“认字。”
“会算账。”
“会写信。”
“会看店。”
“会卖货。”
“会哄女人。”
旁边原本排着队的几个人齐刷刷转头。
牙人也愣住了。
“最后那个……”
“你再说一遍?”
程砚认真道:
“会卖货。”
牙人盯着他。
“再后面。”
“哦。”
程砚恍然。
“会哄女人。”
牙人的脸慢慢黑了。
“这里是人市!”
“不是青楼!”
“我知道。”
程砚道:
“所以我才说这是本事。”
“……”
周围终于有人没忍住。
噗嗤一声。
笑了出来。
牙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严肃点!”
“**呢!”
笑声更大了。
程砚也有些无奈。
别人穿越。
不是皇子王爷,就是世家公子。
再差一点。
也是个寒门秀才。
他倒好。
一睁眼。
家没了。
钱没了。
还多了三十七两的债。
原身父母早亡。
家里本有十几亩薄田。
为了读书。
卖田。
为了赶考。
再卖。
最后一次乡试落榜以后,原身还不死心。
又借了***。
结果书没读明白。
钱也没了。
债主今日一早堵上门。
给他两条路。
第一。
还钱。
第二。
**。
程砚仔细想了一下。
他身上一共二十三文。
离三十七两还差得稍微有那么一点远。
于是非常识时务地选择了第二条。
前世他也叫程砚
二十九岁。
干了七年销售。
从最底层业务员做到区域销售负责人。
最大的本事不是喝酒。
也不是陪笑。
而是能把别人觉得卖不出去的东西卖出去。
后来公司裁员。
老板开会时拍着他肩膀说了一句:
“小程啊,公司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当天晚上。
他就被裁了。
程砚到现在都记得那句话。
所以他这辈子悟出一个道理。
老板说舍不得你的时候。
最好先看看财务是不是在打印离职单。
结果穿越以后。
老板没了。
工作没了。
连人都准备卖了。
人生起落。
属实有点快。
牙人又问:
“读过几年书?”
“十年。”
“有功名吗?”
“没有。”
“考过乡试?”
“考过。”
“第几?”
程砚沉默。
牙人道:
“没中?”
“你可以换个好听的说法。”
“什么?”
“离中还有一点距离。”
牙人面无表情。
“差多少?”
“榜上三百人。”
“我三百零一?”
“不是。”
“那是多少?”
程砚咳了一声。
“这个就没必要问得这么细了。”
旁边又笑成一片。
牙人已经彻底明白。
这是个穷酸落榜书生。
嘴还碎。
这种人最难卖。
有力气的不如壮汉。
会伺候人的不如老仆。
当账房吧。
又没正经做过。
做书童。
年纪还大了点。
偏偏**价还不能太低。
毕竟欠着三十七两。
牙人揉了揉眉心。
“你这个情况……”
“有点麻烦。”
程砚道:
“我觉得还行。”
“你觉得?”
牙人瞪眼。
“那你自己给自己找个买主!”
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
有人高声喊道:
“沈府招人!”
“会认字算账的优先!”
“月钱高!”
“今日就要!”
人市里瞬间安静一下。
接着轰然乱了。
“沈府?”
“城东那个沈家?”
“还能哪个!”
“快过去!”
“听说沈府最近在招账房和伙计!”
不少人直接往外挤。
牙人眼睛也亮了。
他一把抓住程砚袖子。
“你不是会算账?”
“会。”
“跟我走。”
程砚看他。
“你刚才不是嫌我麻烦?”
牙人瞪眼。
“现在不麻烦了。”
“为什么?”
“沈家有钱!”
“……”
很有道理。
……
临安沈家。
不是一般有钱。
整个江州府做绸缎、茶叶、香料生意的,几乎没人不知道沈家。
沈家在临安有二十多间铺面。
光城东一条街。
就有六间是沈家的。
据说沈家每年从江南各地进出的货。
能装满几十**。
这种级别的富户。
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跟豪门没区别。
程砚跟着牙人到了沈府外院时。
这里已经挤了几十号人。
有账房。
有掌柜。
有伙计。
甚至还有两个自称做过十几年生意的老商人。
场面不像招下人。
像人才市场。
程砚靠在人群后面看了会儿。
忽然觉得不对。
“沈家不是招几个伙计吗?”
牙人道:
“是啊。”
“那怎么连掌柜都来了?”
“你管那么多。”
“能进去就行。”
程砚没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府门口。
匾额气派。
门却开得很急。
进出的人脚步都快。
有几个沈家伙计搬着木箱往外跑。
脸色不好看。
这不像正常招人。
倒像出了事。
程砚问:
“沈家最近生意出问题了?”
牙人一愣。
“你怎么知道?”
“真有?”
牙人压低声音。
“听说是有批货卖不出去。”
“什么货?”
“绸缎。”
程砚眼神动了动。
“多少?”
“我哪知道。”
“听说不少。”
程砚又往门内看了一眼。
有意思。
……
外院里摆着三张桌子。
负责挑人的沈府管事速度极快。
“会不会算账?”
“会。”
“拿算盘。”
“七十五加一百八十二,再减九十七。”
“……”
“慢了。”
“下一个。”
“做过铺子?”
“做过。”
“卖什么?”
“粮食。”
“若一石米进价八钱,卖九钱五……”
“……”
“下一个。”
很快轮到程砚
负责登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管事。
脸瘦。
眼神很利。
“姓名。”
程砚。”
“会什么?”
程砚想了一下。
“卖东西。”
管事抬头。
“卖过什么?”
“什么都卖过一点。”
“绸缎呢?”
“没卖过。”
管事皱眉。
“茶?”
“没卖过。”
“香料?”
“没有。”
“那你卖过什么?”
程砚很诚实。
“上辈子……”
话出口一半。
他及时刹住。
管事盯着他。
“什么?”
“上半辈子。”
程砚面不改色。
“卖过些杂货。”
“……”
管事显然没什么耐心。
“会算盘吗?”
“不会。”
“算账呢?”
“会。”
“算盘不会怎么算?”
“心算。”
管事随手道:
“一百二十七匹绢。”
“每匹二两八钱。”
“总价多少?”
程砚几乎没停。
“三百五十五两六钱。”
管事手一顿。
抬头看他。
“再来。”
“八十三匹。”
“每匹三两四钱。”
“二百八十二两二钱。”
“再减一成。”
“***十四两零……”
程砚顿了一下。
“差不多。”
管事脸黑了。
“什么叫差不多?”
“具体我可以算。”
“但你们现在不是缺账房吧?”
管事眼神一凝。
“你什么意思?”
程砚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沈家真要只是招几个下人。”
“没必要让这么多铺面掌柜回来。”
“我刚才一路进来。”
“看见至少四个管事都在往正厅跑。”
“外面还有两车绸缎刚搬进来。”
“说明不是缺人。”
“是缺卖货的人。”
管事不说话了。
程砚继续道:
“我猜。”
“那批货卖不掉。”
“而且今天必须处理。”
“否则沈府没必要临时从人市抓人。”
管事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你叫什么?”
“刚说了。”
程砚。”
“跟我来。”
牙人在后面眼睛都亮了。
成了?
这么容易?
结果程砚刚走两步。
又回头。
“等等。”
管事皱眉。
“怎么?”
程砚指牙人。
“我还有三十七两债。”
“……”
牙人差点跪下。
祖宗!
这种时候你提这个干什么!
管事却只是看了牙人一眼。
“**契带了吗?”
牙人赶紧点头。
“带了!”
“人若留下。”
“沈府替他结。”
牙人瞬间笑开。
“好!”
“太好了!”
程砚也笑。
“沈府真厚道。”
管事淡淡看他一眼。
“先别高兴。”
“留不留下。”
“还没定。”
……
程砚被带进内院的时候。
终于知道沈家出了什么事。
三千匹云锦。
压在仓里。
卖不出去。
准确来说。
不是完全卖不出去。
而是不能按原价卖。
这批云锦是沈家今年最大的买卖之一。
从苏州那边提前半年定下。
样式新。
织工好。
成本高。
原本准备赶在临安花朝节前铺货。
谁知道半个月前。
城里另一家绸缎大商号陆家突然推出一批“烟霞锦”。
颜色更新。
花样也更讨年轻姑娘喜欢。
价格还比沈家云锦低一成。
一下把客人抢走大半。
沈家最初没在意。
觉得自家云锦名气大。
老客多。
结果陆家又连续做了三场展示。
请城里几位名妓、富家小姐穿烟霞锦做的新衣出席宴会。
一夜之间。
烟霞锦成了今年临安最时兴的料子。
沈家云锦。
彻底被压住。
最麻烦的是。
三日后就是花朝节。
若今日再处理不了。
等节一过。
这批准备给春装用的云锦就更难卖。
沈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吓人。
十几个掌柜分坐两旁。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最上方坐着一名五十上下的男人。
沈万山。
沈家家主。
脸色很差。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岁上下。
一身淡青长裙。
发间只簪了一根白玉簪。
容貌极好。
尤其是一双眼睛。
安静时看着清冷。
此时却明显压着火。
程砚进来的第一眼。
就多看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看。
主要是这姑娘旁边没人敢坐。
一般这种情况。
要么脾气大。
要么地位高。
大概率两样都有。
管事低声道:
“老爷。”
“大小姐。”
“外面有个会卖货的。”
全屋人都转头。
程砚:“……”
说得跟卖艺似的。
沈万山看了他一眼。
“做过几年生意?”
程砚道:
“挺久。”
“多大了?”
“十八。”
屋里安静。
沈万山眼皮跳了一下。
“十八。”
“做过很久生意?”
程砚咳了一声。
“从小耳濡目染。”
“家里做什么?”
“种地。”
“……”
旁边已经有人皱眉。
这不是胡闹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掌柜冷声道:
“陈管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领这种人进来消遣?”
程砚进来的陈管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刚才只是觉得这年轻人观察细。
说不定有点本事。
可真到了正厅。
才发现。
这人底子实在太薄。
程砚却没急。
目光已经落在厅中间。
那里摆着几匹云锦。
红。
青。
浅紫。
鹅黄。
料子是真好。
可问题也很明显。
太“稳”。
花样偏传统。
颜色也更庄重。
适合夫人。
未必讨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喜欢。
而花朝节的主力消费人群。
恰恰就是年轻姑娘。
程砚心里有数了。
沈万山已经懒得问。
“你下去吧。”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女子忽然开口。
声音清清淡淡。
却让整个厅里都安静下来。
她看着程砚
“你刚才在看什么?”
程砚道:
“看锦。”
“看出什么?”
“挺好。”
女子眉头微蹙。
“就这个?”
“料子很好。”
“织工很好。”
“花样也不差。”
“就是卖法有问题。”
这句话一出。
周围几个掌柜脸色都变了。
一个姓罗的老掌柜直接道:
“你知道这批锦怎么卖的?”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说卖法有问题?”
程砚看他。
“东西好。”
“价格也没离谱。”
“结果卖不出去。”
“不是卖法有问题。”
“难道是客人集体有问题?”
罗掌柜被噎住。
有人冷笑。
“陆家降价一成。”
“又出了烟霞锦。”
“这不是卖法的问题。”
“是货不如人。”
程砚道:
“你们真觉得货不如人?”
没人说话。
程砚走过去。
拿起一匹浅紫色云锦。
“这匹成本多少?”
罗掌柜皱眉。
没想答。
年轻女子却道:
“二两六钱一匹。”
“原本卖多少?”
“三两八。”
“陆家的烟霞锦?”
“三两四。”
程砚点头。
“差四钱。”
“不是很多。”
罗掌柜冷声道:
“对富户来说不多。”
“可买十匹就是四两。”
“再加陆家新花样。”
“客人当然去陆家。”
“那你们怎么应对?”
“降价。”
“降到多少?”
“三两五。”
“卖了吗?”
“……”
罗掌柜脸色不好看。
卖得很差。
程砚又问:
“再降呢?”
“再降就没多少利了。”
“所以你们现在的问题。”
程砚道。
“不是卖不卖得掉。”
“是既想卖掉。”
“又不想亏。”
沈万山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
“不错。”
“那你有什么办法?”
程砚却没马上回答。
而是看向那年轻女子。
“这位是……”
陈管事赶紧低声提醒:
“大小姐。”
沈月棠。”
程砚点头。
原来如此。
沈家大小姐。
难怪能坐在这里。
沈月棠看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
“想问个问题。”
“问。”
“大小姐平时买衣料。”
“看什么?”
沈月棠一怔。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料子。”
“花样。”
“颜色。”
“价钱呢?”
“也看。”
“最先看哪个?”
沈月棠想了想。
“喜欢。”
程砚笑了。
“这就对了。”
罗掌柜皱眉。
“什么对了?”
程砚把那匹浅紫色云锦放下。
“女人买衣裳。”
“先买的是喜欢。”
“不是便宜。”
“你们一直跟陆家比价格。”
“从一开始就错了。”
罗掌柜气笑。
“说得轻巧。”
“陆家比我们便宜。”
“难道客人看不见?”
“看得见。”
“那怎么不比?”
“换个东西比。”
“什么意思?”
程砚指着云锦。
“你们现在卖的是布。”
“陆家也卖布。”
“那客人当然比价格。”
“所以别卖布。”
全厅安静了一瞬。
沈万山皱眉。
“绸缎庄不卖布。”
“卖什么?”
程砚看向沈月棠
“卖沈大小姐。”
“……”
整个正厅。
瞬间死寂。
陈管事脸都白了。
牙人要是在这儿。
估计当场就能把程砚拖回人市重新卖一次。
沈万山的脸也沉了。
罗掌柜直接站起来。
“放肆!”
沈月棠反倒没发火。
只是眼神一下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程砚知道这话容易挨打。
赶紧补充:
“我说卖大小姐身上的衣裳。”
“……”
气氛依旧没好多少。
程砚继续道:
“陆家为什么能把烟霞锦卖起来?”
“不是因为它便宜四钱。”
“是因为有人穿。”
“名妓穿。”
“富家小姐穿。”
“大家看见好看。”
“才觉得烟霞锦好。”
“沈家现在最缺的。”
“不是再降两百文。”
“是让人看见——”
“云锦穿在人身上到底有多好看。”
厅里众人安静了一些。
这话。
并不难懂。
陆家确实这么干过。
可罗掌柜很快道:
“我们也请过人。”
“城南柳家的姑娘。”
“还有春香楼几个清倌。”
“效果不好。”
“为什么?”
罗掌柜道:
“谁知道。”
程砚问:
“她们穿的衣裳谁做的?”
“裁缝。”
“款式呢?”
“按常见样式。”
程砚叹了口气。
“那当然不行。”
“你什么意思?”
“别人拿新布。”
“做新衣。”
“你们拿自己的旧样式。”
“套一块新布。”
“再找个人穿。”
“这跟把旧招牌重新刷一遍漆有什么区别?”
罗掌柜脸已经黑了。
沈月棠却问:
“那你想怎么做?”
“做三套衣裳。”
“不同的三套。”
“第一套。”
“给未出阁的姑娘。”
“颜色轻。”
“腰线收一点。”
“袖子别太宽。”
“显人精神。”
“第二套。”
“给年轻夫人。”
“稳一点。”
“但不能老气。”
“第三套。”
“最贵。”
“用最好的云锦。”
“只做一套。”
“谁穿?”
沈月棠问。
程砚看她。
“你。”
沈月棠眉头轻轻一动。
厅里几个掌柜也都看过来。
程砚道:
“不是为了让你替沈家卖布。”
“是因为你是沈家大小姐。”
“临安认识你的人多。”
“更重要的是——”
“你穿出去。”
“别人会默认这是沈家最好的东西。”
“人对人的判断。”
“很多时候比对货的判断快。”
沈月棠没有立即回答。
沈万山却问:
“仅仅如此?”
“当然不是。”
程砚道。
“衣裳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
“这三千匹云锦。”
“今天开始不单卖。”
全厅人都皱眉。
“又不卖?”
罗掌柜忍不住道。
“那怎么回银子?”
程砚看他。
“罗掌柜。”
“别急。”
“年纪大了容易上火。”
“……”
罗掌柜差点拍桌。
程砚赶紧继续:
“做成十二种成衣样式。”
“每种分三个价位。”
“布。”
“裁衣。”
“绣工。”
“全部算进去。”
“客人进店。”
“不是自己买布回去找裁缝。”
“而是直接选样。”
“量身。”
“交定金。”
“七日取衣。”
沈万山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这个思路。
已经开始有点意思。
“那云锦怎么办?”
“成衣用云锦。”
“剩下的布照样卖。”
“但价格不降。”
“甚至——”
程砚顿了一下。
“涨一点。”
罗掌柜猛地站了起来。
“荒唐!”
“现在三两五都卖不动。”
“你还涨?”
“坐下。”
沈万山开口。
罗掌柜脸色难看。
最终还是坐回去。
沈月棠盯着程砚
“为什么涨?”
“因为三两五的云锦。”
“在客人眼里。”
“就是卖不掉的东西。”
“她会想。”
“你昨天三两八。”
“今天三两五。”
“明天是不是三两二?”
“既然还会降。”
“为什么今天买?”
不少掌柜表情微变。
这段时间。
确实有不少客人进店问价。
听完以后就说:
“再看看。”
没人急着买。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沈家还会继续降。
程砚继续道:
“价格一旦开始往下走。”
“客人就会等。”
“所以不能再降。”
“今天开始恢复三两八。”
“其中两种最好看的花样。”
“直接卖四两二。”
罗掌柜忍不住道:
“谁买?”
“先别指望所有人买。”
“只卖给想要的人。”
“明日。”
“沈家所有绸缎铺门口同时挂一块牌子。”
沈万山问:
“写什么?”
程砚笑了。
“花朝新衣。”
“只做三百套。”
“每套编号。”
“卖完不补。”
沈月棠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编号?”
“对。”
“一到三百。”
“每件衣裳袖口里绣一个小号。”
“告诉所有人。”
“今年花朝节。”
“临安只出三百套。”
“以后不再做同样款式。”
“想跟别人不一样的。”
“现在来。”
正厅安静。
沈万山问: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买?”
程砚道:
“因为姑娘买衣裳。”
“很怕一件事。”
“什么?”
“撞衫。”
众人听不懂。
程砚换了个说法。
“就是出门以后。”
“发现三个人跟自己穿一样。”
沈月棠:“……”
她好像忽然理解这个词了。
而且……
确实很讨厌。
程砚继续道:
“三百套。”
“十二个样。”
“一个样最多二十五套。”
“再分颜色。”
“真正一模一样的。”
“全城不会超过五六件。”
“这是不是比便宜四钱更重要?”
沈月棠没有说话。
但表情已经说明。
对一部分年轻姑娘来说。
确实重要。
程砚又道:
“第三。”
“花朝节当天。”
“买成衣的人。”
“可以凭衣袖编号参加沈家的花朝宴。”
沈万山眉头一皱。
“沈家何时要办花朝宴?”
“现在办。”
“……”
程砚道:
“不用大办。”
“就在沈家城东最大的绸缎铺后院。”
“摆花。”
“茶。”
“点心。”
“再请个会弹琴的。”
“买过新衣的姑娘可以来。”
“每人还能带一个朋友。”
沈月棠立刻道:
“铺子后院太小。”
“那换。”
“沈家有没有别院?”
“有。”
“用别院。”
“有没有花?”
“有。”
“那更好。”
程砚笑道:
“让所有人知道。”
“今年能去沈家花朝宴的人。”
“都是买过三百套新衣的人。”
罗掌柜这次终于听懂一点了。
“你是想让这三百套衣裳变成……”
他找不到词。
程砚替他说。
“门票。”
“……”
又是个听不懂的词。
“就是凭证。”
“买衣服。”
“顺便得到一个参加沈家花朝宴的资格。”
“到时候沈大小姐出面。”
“再请几位临安有名的姑娘。”
“大家都穿云锦新衣。”
“陆家的烟霞锦再漂亮。”
“那天也只能在门外看。”
沈万山眼神彻底变了。
沈月棠也没再把程砚当普通落魄书生看。
这个办法。
其实并不复杂。
可沈家这么多掌柜。
竟一个人都没往这上面想。
他们一直在想——
怎么把三千匹布卖掉。
程砚想的却是——
怎么先让三百套衣裳变成所有姑娘都想要的东西。
一旦三百套卖起来。
云锦重新变成“时兴”。
剩下的布。
自然跟着走。
罗掌柜还是不服。
“说得好听。”
“可三百套也不是小数。”
“若明日没人买呢?”
程砚看他。
“那就我卖。”
罗掌柜冷笑。
“你?”
“对。”
“你卖过绸缎?”
“没有。”
“连绸缎都没卖过。”
“你凭什么?”
程砚笑了。
“凭我以前卖过比这个更难卖的。”
罗掌柜道:
“什么?”
程砚沉默一下。
“保健……”
差点又说漏。
他及时改口。
“杂货。”
罗掌柜冷笑更重。
“空口无凭。”
“你说三百套能卖。”
“若卖不掉呢?”
程砚终于等到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陈管事。
“沈府替我还债。”
“三十七两。”
“是吧?”
陈管事点头。
程砚又看向沈万山。
“我今天若卖不掉第一批。”
“这三十七两。”
“算我欠沈家的。”
“我白干三年。”
厅里安静。
沈月棠忽然问:
“第一批多少?”
程砚想了想。
“一百套。”
“多久?”
“明天一天。”
这次。
连沈万山都皱起眉。
一天。
一百套。
临安现在整个市场都被烟霞锦压着。
沈家这几日所有铺子加起来。
一天也卖不出一百匹云锦。
更别说一百套价格更高的成衣。
罗掌柜直接笑了。
“年轻人。”
“话别说太满。”
程砚也笑。
“那罗掌柜敢不敢赌?”
“赌什么?”
“明天一百套卖完。”
“你给我一两银子。”
罗掌柜差点气笑。
“若卖不完呢?”
“我给你一两。”
罗掌柜看了一眼他那身旧衣。
“你有吗?”
“……”
程砚沉默。
这是个很伤人的问题。
罗掌柜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刚露出笑。
程砚却转头看向沈月棠
“大小姐。”
“能不能先预支一两月钱?”
沈月棠:“……”
整个正厅都有人低头憋笑。
罗掌柜脸都青了。
你拿沈家的钱跟我赌?
沈月棠终于有些绷不住。
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以。”
程砚眼睛一亮。
“那现在有了。”
罗掌柜:“……”
沈万山揉了揉眉心。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年轻人有没有本事先不说。
脸皮是真的厚。
程砚。”
“我问你。”
“若明日真卖掉一百套。”
“你要什么?”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陈管事。
“我现在算沈府的人了吗?”
陈管事道:
“**契还没签。”
“好。”
程砚看向沈万山。
“第一。”
“三十七两债。”
“沈府替我结。”
“可以。”
“第二。”
“我不签死契。”
沈万山眉头微皱。
旁边几个掌柜也都看过来。
在人市**。
多数就是死契。
尤其欠这么多钱。
沈万山问:
“那你想签什么?”
“活契。”
“做一年。”
“月钱照给。”
“明日卖出一百套。”
“就算我证明有用。”
“以后我不是家奴。”
“是沈家的行商执事。”
厅里安静了一下。
一个刚被买进门的人。
上来就要执事身份。
口气不小。
沈月棠问:
“若你真有这个本事。”
“给你执事身份也不是不行。”
“还有吗?”
程砚笑了。
“有。”
沈万山都乐了。
“说。”
“卖出一百套。”
“每套我抽一成利润。”
罗掌柜瞬间瞪眼。
“你还要分成?!”
程砚理直气壮。
“办法我想的。”
“衣服我卖。”
“凭什么不能分?”
“沈家出布!”
“沈家出铺子!”
“沈家出裁缝!”
“沈家还替你还债!”
程砚点点头。
“所以我只要一成。”
“……”
罗掌柜被气得说不出话。
沈万山却忽然笑了。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
第一次碰见刚准备把自己卖进沈府,就先跟东家谈分成的人。
“好。”
“一成。”
“但我也加一条。”
程砚道:
“您说。”
“明日一百套若卖不完。”
“你不只是白干三年。”
“而是五年。”
程砚沉默了一下。
罗掌柜立刻冷笑。
“怕了?”
程砚抬头。
“我在算。”
“算什么?”
“是不是还能再加点条件。”
“……”
沈万山都忍不住笑了。
“够了。”
“就这样。”
“陈管事。”
“立字据。”
“是。”
……
事情定下。
整个沈府立刻动了起来。
三百套新衣。
一夜当然做不完。
所以程砚压根没打算让沈家把三百套全做出来。
只做十二套。
十二个样式。
每种一套。
挂在铺里。
客人先选。
量身。
付定金。
七日后取。
裁缝连夜改样。
沈家原本就有自己的成衣铺和绣坊。
这方面不缺人。
真正麻烦的是——
样式。
程砚不是服装设计师。
让他设计十二套古装?
做不到。
但他会一件事。
找人。
沈府绣坊。
六个老师傅。
三个年轻绣娘。
还有沈月棠本人。
全被程砚拉来。
他不直接画。
而是说要求。
“这个腰别这么宽。”
“收一点。”
“为什么?”
“显胖。”
一个年近五十的裁缝师傅脸黑了。
“姑娘家宽袍大袖才端庄。”
程砚指沈月棠
“大小姐。”
“你喜欢显胖还是显瘦?”
所有人看过去。
沈月棠沉默一下。
“瘦。”
老师傅:“……”
程砚点头。
“下一件。”
“这个袖口可以留。”
“但裙摆别堆这么多层。”
“走路累。”
“还有颜色。”
“浅紫配白。”
“别再配深青。”
“老气。”
老师傅终于忍不住。
“这是临安最常见的配色!”
“所以才老气。”
“……”
沈月棠坐在旁边。
一开始只是看。
后来渐渐也参与。
“这件领子可以低一点。”
程砚转头。
“多低?”
沈月棠看他。
程砚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容易出事。
“你决定。”
“……”
青禾站在后面。
死死抿嘴。
再晚一点。
连她都被叫过来试衣。
整整两个时辰。
十二套样式终于定下。
其中三套年轻。
三套端庄。
三套偏华丽。
剩下三套则最贵。
用的是沈家最好那一批云锦。
其中一套浅青底。
银线暗纹。
程砚看了半天。
沈月棠
“这套你穿。”
沈月棠皱眉。
“我?”
“嗯。”
“为什么?”
“好看。”
话一出口。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绣娘全抬头。
青禾眼睛也亮了。
程砚反应很快。
“我是说衣服。”
“这套衣服好看。”
沈月棠淡淡道:
“我没说别的。”
“那就好。”
程砚点头。
“不然容易误会。”
“……”
青禾终于转过身。
肩膀一直抖。
沈月棠眼神微冷。
“很好笑?”
青禾瞬间站直。
“没有。”
程砚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
晚上。
沈府灯火通明。
程砚没有睡。
不是他勤快。
是睡不了。
三十多个裁缝和绣娘还在赶十二套样衣。
一群伙计在按照他的要求做木牌。
另外。
程砚还让陈管事找来二百张颜色鲜亮的纸。
写一段很短的东西。
不是降价。
不是促销。
只有几句话。
“花朝三百衣。”
“十二新样。”
“同款不过二十五。”
“凭衣参加沈府花朝宴。”
“明日辰时。”
“城东沈记。”
沈万山拿着那张纸。
翻来覆去看。
“这就够了?”
“够。”
“不要写云锦多好?”
“不用。”
“不要写价钱?”
“不写。”
“若别人觉得贵呢?”
“明天进店再说。”
程砚道。
“这张纸只负责让她想来看看。”
“不是负责把衣服卖掉。”
沈万山忽然问:
“这些纸怎么发?”
“当然不是满街发。”
“那给谁?”
程砚早有准备。
“临安最好的脂粉铺。”
“首饰铺。”
“糕点铺。”
“还有几家女子常去的茶楼。”
“每家二十张。”
“让伙计只给买东西的年轻姑娘。”
沈万山皱眉。
“别人会替沈家发?”
“给钱。”
“……”
简洁。
有力。
沈万山竟无法反驳。
“多少?”
“一家五百文。”
“太多。”
“那三百。”
“……”
沈万山终于明白为什么程砚说自己会做生意。
这小子连替沈家花钱的时候都要砍价。
……
夜深。
沈月棠从绣坊出来。
经过外院时。
看见程砚一个人坐在石阶上。
手里捧着一碗面。
吃得正香。
旁边放着一堆明日用的纸。
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还没睡?”
程砚抬头。
“大小姐。”
“吃吗?”
沈月棠看了眼他碗里的面。
“不了。”
“那正好。”
“我也不太够。”
“……”
沈月棠沉默了一下。
“你明日真有把握?”
“有一点。”
“多少?”
“七成。”
“白天你不是说能卖完?”
“谈条件时肯定得有气势。”
“……”
沈月棠忽然发现。
这人嘴里就没几句完全让人放心的话。
“若失败呢?”
“干五年。”
“你不怕?”
程砚吸了口面。
“怕。”
“那你还赌?”
程砚抬头看她。
“大小姐。”
“我今天不赌。”
“也是被人买走。”
“最差不过换个地方干活。”
“可万一赢了。”
“我就不是家奴。”
“怎么算都值得。”
沈月棠没说话。
这话听着简单。
可她忽然意识到。
程砚跟府里很多人不一样。
那些人面对沈家时。
第一反应是敬畏。
是求一口饭。
程砚不是。
他明明身无分文。
甚至刚刚**。
却从进门开始。
想的就是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值钱。
沈月棠道:
“你很喜欢钱?”
程砚想了想。
“喜欢。”
“为什么?”
“没钱的时候。”
“很多选择都不是选择。”
沈月棠一怔。
程砚低头继续吃。
“有钱至少能先问一句——”
“我愿不愿意。”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月棠忽然问:
“那你今天愿意进沈家吗?”
程砚抬头看她。
“现在?”
“嗯。”
“愿意。”
“为什么?”
程砚很自然地道:
“管饭。”
沈月棠:“……”
刚刚那点复杂情绪。
没了。
她转身就走。
程砚在后面喊:
“大小姐。”
沈月棠没回头。
“又怎么?”
“明天记得穿那套青的。”
“知道。”
“别迟到。”
沈月棠脚步停住。
转头。
程砚。”
“嗯?”
“现在谁是东家?”
程砚想了想。
“你。”
“那你刚才在命令谁?”
“……”
程砚立刻低头吃面。
“大小姐慢走。”
沈月棠这才走了。
走出几步。
唇角却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扬了一下。
……
第二日。
辰时未到。
城东沈记绸庄外。
罗掌柜站在门口。
脸色很不好看。
街上。
一个客人都没有。
辰时。
还是没人。
罗掌柜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砚
冷笑。
“程执事。”
“一百套呢?”
程砚站在门口。
穿了身沈府刚发的青色短袍。
比昨天精神不少。
“急什么。”
“辰时已经到了。”
“我知道。”
“人呢?”
“不知道。”
罗掌柜笑意更浓。
“昨天说得那么厉害。”
“今天不会一个都不来吧?”
程砚看他。
“罗掌柜。”
“你是不是已经想好那一两银子怎么花了?”
“当然。”
“那可能要失望。”
“人在哪?”
“来了。”
罗掌柜一愣。
顺着程砚目光看去。
街口。
先出现两个年轻姑娘。
后面跟着丫鬟。
接着又是三个人。
五个。
十个。
再往后。
越来越多。
大多都是年轻女子。
衣着不差。
有人手里还拿着昨日那张彩纸。
罗掌柜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短短一刻钟。
沈记门口。
已经堵了几十人。
有人刚到就问:
“花朝新衣是不是这里?”
“听说只有三百套?”
“哪十二种样式?”
“沈家花朝宴真的能带一个人?”
“袖口真有编号?”
“第二十五套以后就没同款了?”
罗掌柜站在门口。
整个人有点懵。
程砚却已经转身。
对里面伙计道:
“开门。”
门板一撤。
十二套样衣。
整齐摆开。
尤其最中间那一套浅青云锦。
沈月棠亲自穿着。
从后堂缓缓走出来。
门口原本嘈杂的声音。
一下小了。
程砚站在旁边。
看着所有人的眼神。
笑了。
他知道。
第一步。
成了。
而就在沈记对街。
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停下。
车帘掀开。
一个锦衣青年看着门口的人群。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旁边随从低声道:
“公子。”
“就是这个程砚。”
“昨天刚卖进沈府。”
青年眯起眼。
“一个**的家奴。”
“也敢碰陆家的生意?”
随从问:
“要不要让人……”
青年抬手。
“不急。”
“让他卖。”
“我倒想看看。”
“一个连自己都卖了的人。”
“能把沈家的**——”
“卖到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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