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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色长白

狼王029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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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猎色长白》是狼王029的小说。内容精选: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脊梁骨往上扎。林山猛地睁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炕席底下钻出来的凉气一个劲儿往他后脊梁骨上钻。窗缝没糊严实,西北风挤进来,刮在脸上跟碎刀片拉肉似的。他下意识想蜷起身子,可浑身皮肉不听使唤,活像忘了该怎么动弹。炕沿边,一缕白汽慢悠悠往上飘。搪瓷缸。缸口磕掉一大块瓷,裸露出黑糊糊的铁皮。热气扭着身子往上升,月光一照,活脱脱一条扭动的小白蛇。他盯着那团热气瞅了老...

来源:cd   主角: 王建明,林山   更新: 2026-09-15 15: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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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狼王029”的优质好文,猎色长白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王建明林山,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脊梁骨往上扎。林山猛地睁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炕席底下钻出来的凉气一个劲儿往他后脊梁骨上钻。窗缝没糊严实,西北风挤进来,刮在脸上跟碎刀片拉肉似的。他下意识想蜷起身子,可浑身皮肉不听使唤,活像忘了该怎么动弹。炕沿边,一缕白汽慢悠悠往上飘。搪瓷缸。缸口磕掉一大块瓷,裸露出黑糊糊的铁皮。热气扭着身子往上升,月光一照,活脱脱一条扭动的小白蛇。他盯着那团热气瞅了老...

第10章

长白山的山里人都清楚,进山跑猎,再好的身手,也不如手里一杆趁手的硬家伙。
林山后山试枪后的第三天。
天还没透亮,地上一层厚厚的白霜死死扒着地皮,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林山早早就起了身。
他把攒下来的两张兔皮、三捆鲜亮的野鸡毛捆扎结实,那张狍子皮单独卷好,拿粗麻绳勒得死死的。后背挎上空布口袋,怀里揣着之前省下的三十四块钱。
一脚踩进冻硬的积雪里,“咯吱”一声脆响,雪壳子踏出一个个深深的白印。顺着屯外的土道,一路奔柳条沟供销社而去。
大清早供销社后身那条窄巷子,早已经聚了不少跑山卖货的老乡。
墙角蹲了一溜汉子,跟前摆开干蘑菇、山核桃、晒干的蕨菜。大伙也不扯着嗓子吆喝,就闷头蹲在雪地上,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来往过路的行人。
巷子口那棵老榆树,枝桠挂满沉甸甸的雾凇。小风一吹,雪白的凇花簌簌往下掉,飘到地上的货摊,转眼就化成一滴滴凉水珠。
巷子里到处飘着干货和冻山货那股子腥气,凉飕飕的,吸一口直钻肺管子。
林山顺着巷子慢悠悠溜达了一圈,挑了一处避风的墙根底下,把山货一件件摊开。
两张兔皮毛色灰白,品相周正,绒毛厚实密实。三捆野鸡毛,长尾羽又长又顺,拿回家就能扎成鸡毛掸子。狍子皮摆在最边上,棕黄泛红,皮板光滑油亮。这是前段日子他在砬子沟外围下套逮着的,皮板上头那层油膜还没褪干净,晨光一照,泛着一层温润的亮光。
他蹲在雪地里,约莫抽完一袋旱烟的功夫。
一个身穿灰布棉袄的中年汉子,慢慢凑上前来。这人个头中等,脸蛋冻得通红,手指头又粗又短,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黑泥。翻看皮子的时候,还特意把皮板举起来,对着亮光翻来覆去瞅。棉袄袖口磨得起了一圈毛边,前襟蹭着好几块黑乎乎的油渍。
“这货咋卖?”汉子开口问道。
“两张兔皮五块,鸡毛两块,狍子皮四十。”林山干脆回道。
男人伸手捏住兔皮边角,轻轻扯了扯上面的绒毛,指甲刮了两下硬实的皮板背面。
“皮子倒是凑合,就是绒毛稀了点。兔皮四块,鸡毛一块五。”
“兔皮最少四块五,鸡毛两块。狍子皮一口价四十,拢共四十六块五。”林山寸步不让。
汉子又拎起那张狍子皮,对着天光来回翻看,指尖捻着皮毛的根部。
“行,狍子皮我收下。兔皮四块,鸡毛一块五。总共四十五块五,就这么定了。”
林山在心底下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这笔卖山货的钱,再加上怀里原先的三十四块五,兜里足足攥着八十块大洋。他扭头朝巷子深处瞟了一眼,回过头痛快点头。
“中。”
中年男人伸手从棉袄内兜掏出一沓钞票,指尖蘸了点唾沫,一张一张数清楚,把四十五块五递到林山手上。钞票边角沾着点点唾沫星子,冰凉凉贴在手心。
林山反复数了两遍,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空布袋叠好塞进口袋。
他起身,慢悠悠往巷子深处走。一趟,折返回来,再走一趟。来回溜达了三回。
等到第三遍,一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头,才从侧边昏暗的胡同里面闪身走出来。
老头下巴上花白的胡子尖,沾着星星点点的旱烟末子。棉袄袖口磨破一个大口子,一团白棉絮从破洞钻了出来,露在外头。他抬眼扫了林山一下,半个字没多说,转身朝着巷子最深处走去。
林山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两个人踩雪的脚步声,在寂静狭长的小巷当中格外响亮。
那扇铁皮大门还是老模样,锈迹爬满门板,门轴上抹的黄干油冻得发白,硬邦邦的。
老头掏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迈步进去。小小的仓房里堆满破旧麻袋和大大小小的木头箱子。他走到木箱跟前,掀开搭扣,一把掀起箱盖。
“你爷爷捎过话来了,东西已经给你备妥了。”
木箱里头静静躺着一把双管****。两根枪管上下并排,木托上大半漆面都被磨掉,好在木头完好,一道裂纹都没有。常年被手掌攥着的握把,被汗水浸得油光锃亮。铁制的扳机护圈擦拭得干干净净,枪**面堵着两团泛黄的油纸。
林山弯腰伸手,一把将**拎起来。坠手,分量不轻。他拉开枪膛仔细查看,膛壁光滑,一点锈迹都寻不见。“咔嗒”一声,枪膛稳稳合上,响声清脆利落。
他双手端起枪,顺势瞄了一下远处。枪管笔直,准星稳稳卡在照门正中,缺口上沿长年累月摩擦,棱角早就磨圆了。
“六七成新的货色,膛线完好无损。退壳钩刚换上新的。”老头说着,伸手从箱子底翻出几样物件。红底金字的鹿弹,绿外壳的鸟弹,还有一个边角磨得发亮、盖子略微变形的铁盒子。盒子里面装着底火、弹杯和铅丸。“枪五十五块,三十发鹿弹、二十发鸟弹合计五块。额外白送你一个复装器。统共六十块钱。”
林山解开兜里钱袋上的橡皮筋,一张一张往外掏钱。卖皮子到手的四十五块五,加上原先存下的三十四块五,不多不少刚好八十块。
他数出六十块递到老汉手里,剩下二十块重新收好,橡皮筋狠狠勒了两道口袋口。老头点完钞票,揣进棉袄内兜,隔着布料用手按了按。随后从门后扯过来一大块蓝粗布,对折几下,把****一齐裹严实,拿麻绳捆上一道。
“拿稳当了。”
林山把蓝布包裹装进布袋里,抱着沉甸甸的布袋踏出铁皮小门。布袋紧紧贴在胸口,枪身的重量压在肋骨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微微发闷。
走出窄巷子的时候,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墙角。方才交货的老头,早已经蹲回原先的位置,棉**往下一扣,眼皮耷拉着,装作压根就没瞧见他。
林山不敢多停留,拐上大街,脚步飞快赶回柞树屯。雪地上留下一溜间距宽大、深深浅浅的脚印。布袋里头的枪托,一步一磕,时不时硌着他的肋骨。
走到屯口那棵老槐树下,他脚步没停,直接拐上通往憨柱家那条坑坑洼洼的土道。
此刻憨柱正蹲在自家院子当中搓麻绳。
一双手长满冻疮,红肿开裂,他捏着粗麻线来回搓捻,搓好一截,便在膝盖上缠上一圈。他那条旧棉裤膝盖补丁旁边又磨出个新窟窿,泛黄的棉花从破洞露了出来。
院门“吱呀”一响。憨柱猛地抬起脑袋,一眼瞅见林山怀里抱着长长的布袋,当场愣在了原地。手里**的麻绳“啪嗒”掉落在雪地里,他都浑然不觉。
林山没搭话,抬脚直接撩开布帘,走进热气腾腾的灶房。憨柱连忙起身,快步跟在后头。
灶房里暖意扑面而来,一股子酸菜炖土豆的香味直钻鼻腔,铁锅里面咕嘟咕嘟不停翻滚,热气升腾。
憨柱他娘正蹲在灶坑跟前添柴火。妇人身材瘦小,脊背微微佝偻,乌黑的头发在后脑勺挽了一个发髻。灶火烘烤之下,几缕碎发微微卷曲,几根白头发翘在发髻外头。
听见身后脚步声,她回过头来。一眼看见林山怀里那条长条布袋,手中正要往灶膛送的柴火,一下子停在了半空。
林山把布袋轻轻搁在灶台边上,拿出蓝色包裹伸手解开麻绳,掀开布面。
**露了出来。铁灰色枪管被灶膛跳动的火光一照,闪出一道冷亮的光。扳机护圈反射出一小片光斑,在对面土墙上晃了一晃。灶台台面裂了好几道缝隙,温热的水汽顺着裂缝往上飘,在冰凉的枪管外壁,凝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憨柱娘盯着灶台上这杆**,瞅了好半天。目光来回在**和林山脸上打转。
跳动的火苗映在她脸上,眼角一道道干裂的皱纹看得清清楚楚。她喉咙轻轻滚动一下,手紧紧攥住围裙边角。
“婶儿。”林山开口,语气诚恳,“这杆枪,我买来是送给憨柱的。往后他跟着我一块进山跑猎,总得有一把属于自己、趁手的家伙事儿。”
憨柱娘半天没有出声。她把手里柴火扔进灶膛,缓缓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粗糙的手掌摩擦布料,沙沙作响。
她往前走上两步,弯腰低头看向灶台上的**。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枪托。妇人的手指粗壮,关节凸起,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黑泥,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活像冻裂了的老树皮。
她一下,又一下,来回摩挲枪托那块磨掉漆面的木茬。手上裂口刮着粗糙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片刻之后,她转过身,后背冲着灶台。抬起胳膊,飞快抹了一把眼角,紧跟着又狠狠擦了一下,眼尾被粗糙的手掌蹭得通红。她手指沾着灶灰,眼角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印子。肩膀一下接着一下轻轻**,脊背不停颤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哭出声。
“山子啊……”她声音哽咽,嗓子堵得厉害,就跟塞进去一团棉花,“你这傻孩子,真是黑**掰苞米——掰一穗丢一穗。你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多不容易啊!”
她摆了摆手,侧脸扭向灶膛那一边,不再往下说话。火光落在她的脸颊,眼角水光一闪,很快便暗了下去。
林山伸手,从灶台上把**拿起来,枪口朝向屋内,枪托递向憨柱。
“拿着吧。往后进山,咱俩搭伴。”
憨柱伸出那双冻疮累累的手,一把攥紧枪托,手指死死抠进木头表面,手上裂口又渗出来一丝丝鲜红的血印,浅浅抹在了木托之上。
他把**紧紧抱在怀里,枪管斜斜朝上,枪托牢牢抵住胸口。脑袋低垂,目光落在那块被无数手掌摩挲得发亮的枪托,眼珠子一眨不眨。
他来来回回,从上到下把枪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好似捧着一件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宝贝。
“山哥。”憨柱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咽下一把粗沙子,“这枪得花不老少钱吧?”
林山看向他。灶台上油灯火苗轻轻跳动,灯光下憨柱鼻尖冻得通红,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眼睑底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
“等往后你进山打着野货,再慢慢还我就行。”林山咧开嘴,爽朗一笑。
憨柱闭紧嘴巴,腮帮子使劲绷着,下巴上的皮肉微微颤抖。他重重地点头,一下,两下,三下。脖颈上的青筋猛地鼓起来。眼眶底下那圈青黑被灶火一照,一双眼睛亮得如同山涧浸过水的鹅卵石。
林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手撩门帘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下午咱俩上后山,试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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