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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小说《黑穹之下》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宋十三"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韩城秦孟月，小说中具体讲述了：韩城大叫一声，立马直起了身子窗外斜阳下的鸟儿被他惊吓到了，叽叽喳喳结伴振翅，离开墙头，飞往他处韩城满头大汗，脑中空空，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继而是连着咳嗽好长一段时间他翻下床铺，拿起阳台上的水杯，扭开盖子一口喝下半瓶由于喝的急速，其中还呛住了，又狠狠咳了几下韩城赶紧搜罗纸巾，摸着枕边袋子，撕下几页，把窗户上和阳台上自己喷的水擦干他摸了摸感冒冲剂的盒子没湿还是干燥的他将手背贴在额头，相......
第19章 杀生（十一）
他重新睁开眼睛。
房顶上挂着白炽灯形状如闪电的灯丝闪着耀眼的光，直射着他睁不开眼睛。他揉了揉苦涩的双眼，抬开压得发木的手肘，不小心将一侧的筷子碗碟扫在水泥的地上。他一个呆愣，但手却反射性伸出，捞向坠落的餐具。可惜没有抓住。瓷碗应声而碎，由中间向四周，像只爆竹一般炸开。筷子与地面、碰击到的碎碗敲打，噼里啪啦，声音延绵了好久才停止。到了余音断绝，厨房里传来妻子的怨恨声音，他终于才缓过神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在眼前的餐桌上趴着睡着了。
他拍拍发懵的疲倦的脸，看看房子里简单的家具装饰，看看渗水发着青霉的白墙，看看厨房里依然在忙活的妻子的背影。她的那件红棉外套已经穿了好几年，后背一大块地方已经被洗白了颜色。
“你怎么就知道睡在饭桌上啊？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一同响来的还有洗刷碗碟的碰撞声音，“每次没吃完就在那爬着。这下好，把碗打碎了！又得花钱买！你这都多久不发工资了？还要掏多余的钱去买新碗。老张那***，真**养的东西。哪天叫他****！一年多了也不发工资，当谁是铁人？不用吃饭？**这一阵子也不好。哪个不要花钱呐！什么倒霉事情全撞在一起了！
他啥也没说，还是盯着那盏白瓦灯看着。他逐渐适应里头发出的强烈的光了。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肩周炎又犯了，家里的膏药已经贴完，也没有闲钱去买。每次下班他都感觉身体重若千斤，连走路的力气都不多。吃饭的时候会达到他身体最大的困倦值，他不自觉地便趴在桌子上了。
老张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房东。老张已经一年没给他发工资了。
侧室传来一声摔打桌椅的声音。是他的儿子。儿子今年考大学，高考成绩尚可，可以去一个三本。但是儿子没有去成。
他扫一眼侧室门口的碗碟，里面盛着两块馒头，一侧的碟盘里有菜有肉。那是儿子的晚饭。不过一动没动。
他想起自己曾因为儿子的学费问题跟老张要过钱。但老张推辞没有钱。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老张给了几百块钱。
“儿子，快出来吃饭！饭都凉了。妻子喊道。
侧室又响了一声书本摔落在地的声音。
妻子叹息。
每次老张都是笑盈盈的，接着他的话，总有百般的说法推过薪资的问题。他为了儿子的学费很罕见地跟老张翻了脸。老张也同他翻了脸。最后不欢而散。
儿子没学费，也索性放弃了去学校的机会。儿子那天的脸扭得很奇怪，甚至充满诡异。他对父母说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出生在你们这样的家里。之后儿子就把自己锁在自己的门里，除去吃饭解手几乎不出来。
他弯腰要把地上的碎屑捡起来。却被厨房赶过来的妻子先一下把手打开，蹲着收拾地上的残渣。她趿着的拖鞋声音从那头拉到这头。他发现妻子的腰背晚了，然后回想起一些闪光的记忆。刚结婚的时候，她笔直的腰线和雪亮的后背很**。
“起开一边去！妻子说，把白瓷碎片扔在塑料簸箕里。
他把身子和腿脚往后缩缩，以免碍事。
“**刚才又打电话。爸的情况又不太好了。在医院里挂水。现在没钱，好的药肯定是用不了了。你我也都知道，他也熬不过几天了……妻子声音变小，朝他偷瞄了一眼，随后收拾好了地面，又走向厨房。
老张是他同乡。他跟老张一起到区阳市干活。老张是个工头。他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老张性情外向，常常同领导乙方吃吃喝喝。而他性格内向，只顾埋头一个劲干手里的活。
他站起身，才发觉连整条右腿都压得发麻，如电流入侵木讷，失去知觉。他站着疼叫出了声音。待稍稍好一点的时候，他拖拉着那条麻木的腿，朝厨房走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妻子做点力所能及的活。
妻子正在刷碗。她在勾身去水缸里舀水，盖好盖子，在水盆里淅沥哐当洗碗，碗碟交撞，泡沫四溢。
“自来水停了。我们一个月没交水费。老张这***就把水停掉了。还好去老王家里借了桶水。今晚你是洗不了澡了。她侧眼看见倚在门口的丈夫，说道。
他过来，接了妻子手里的活。他把泡沫抹盖了手掌，将温凉的水流一遍遍流过自己的指缝。
妻子便收拾厨房餐具，跟他说：“我今天听见老王的老婆说，老张今年初就发工资了啊？为什么没有发你的？你跟他有仇吗？真扯淡，我们还是老乡，他还是人吗？他就是看你老实好欺负！
他看着洁白的碗碟，把手指在上头蹭蹭，摩擦有力，失去刚刚了的溜滑。
老张跟他不对付，经常在工作上找他的小茬。不过老张拖欠工资是经常的事情。每次他都会说公司经营困难，资金流传不畅。也往往在他说出这些话这后，他都会变了脸色，无心跟老张交谈下去，回到工地上自己的岗位，挥舞自己的大锤。
他也知道周围的工友都领到了工资。虽然也都是过了半年拿到了手，但那毕竟是拿到了。朋友老王在拿到工资的时候便跟他把这件事情说了一通。老王的情绪有解气，有豪爽。老王问问他的工资问题。老王听完替他抱不平，连声咒骂老张，狠狠把脚边的石头踢了出去。
他等着看着老张，但是老张没有等着看着他。老张还是没有给他工资。
妻子继续说：“他们家又买了辆新车。黑漆漆的闪着光。听别的邻居说，好像还在市中心又买了栋房子。他们倒是好了，吃好的用好的。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妻子的声音渐大。
他现在洗好碗筷了，仰头左右整了整脖子骨头的位置，发出脆响。他瞬时感觉耳鸣目眩，眼前一片昏黑。他把右手攥成拳头，压着后脑处以缓解恶状。按的时间长了，他的右肩又开始发涩灼热。他的头晕逐渐远去了，开始用左手**右肩胛骨和后背的软骨，他愈发按，那处越愈发疼痛。
“你的肩膀怎么样？妻子问道。她走过来给丈夫揉按肩胛骨。
他摇摇头。
她把眉头皱的更紧，叹一口气，双手叉在腰间，说：“我也经常腰酸背痛的。
她朝丈夫冲桌子上摆放的馒头咸菜比个手势，说：“明天的早饭。早早休息吧。
他摆摆头，一步一步缓慢，像个老耆一般走出了房子。
他坐在经常坐着的台阶，拿出兜里的塑料袋装的烟丝和卷烟纸，熟练地折起烟卷。但不知是疲惫还是别的原因，他手指颤动，掉了一小撮在地上。他抬抬**，拾起烟丝，用嘴吹一吹，扔回塑料袋里。
他摸摸脏乱的裤子，从中掏出打火机点上火。他的**一胀，大口地吸气，持续了几秒，而后气流上升，腮帮子压低，伴随一阵细长的青色烟雾由鼻子，嘴唇的夹缝中**而出。他的烟火被氧气鼓动，剧烈发光，快速燃烧。他只吸吐了几个来回，便燃尽了烟卷。附近的空气满是飘浮的青烟。
早春的夜晚空气还是偏冷。不一会，他便拉上衣服的拉链。他又重新点上一支烟。
夜空被浓厚的云层遮蔽，使人压抑，使空气潮湿。西方的天空呼哧呼哧闪烁着红蓝的微光，由远及近，拉出长线，去往东方。他知道那是一架飞机，一架夜班的飞机。
他低眼看向巷子口。那处行人来来往往，个个都行色匆忙，步履匆匆。
不知那陌生的人都有着怎样的工作，过着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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