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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星:我打造了传奇乐队
Tomatou 著
来源:cd 主角: 抖音,热门 时间:2026-08-12 04:00:59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第九星:我打造了传奇乐队》,讲述主角抖音热门的爱恨纠葛,作者“Tomatou”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
第1章
计算机组成原理的课上到第三节,窗外的阳光从西斜变成了橘红。
钦屿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一整面落地窗,下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他手边投下一道很亮的光斑。那道光斑从桌面爬到他的笔记本边缘,又慢慢挪到他的手背上,像一只慢吞吞的、橘**的猫
他没动
笔记本摊开着,上面没记一个字。纸页上画着五线谱,一条条横线画得很随意,像随手拉开的琴弦,有些线甚至微微弯曲。音符散落在上面,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的走向。四分音符、八分音符、几个连音线,还有一个画得很潦草的高音谱号,尾巴拖得很长,像一条没精打采的蛇
他画到第三段时卡住了
笔尖悬在半空,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那首歌的旋律在他脑子里是完整的。从主歌到副歌,从副歌到*ridge,像一条河,他清楚地知道它该流到哪里去。但第三段转调的地方,河拐了个弯,他还没找到那个最合适的渡口
是升半音,还是降半音?升半音太亮,像正午的阳光,刺眼;降半音太沉,像傍晚的雾,闷
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两秒,笔尖落下来,把它涂成了一个实心圆。然后在圆旁边画了一个升号。又停顿了一秒,在升号外面画了一个很轻的括号,像是给自己留的退路
“——所以,cache的三种映射方式,直接映射、全相联映射、组相联映射,各自的优缺点是什么?”
***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那是一双在***站了三十年的眼睛,眼皮有些松了,但眼神还很利,像两把钝了的刀子,慢悠悠地刮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下午三点半,后排已经趴倒了一片。有人把手机藏在课本后面,屏幕的蓝光从书页边缘漏出来;有人戴着蓝牙耳机,头一点一点地,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打瞌睡;前排几个学生在疯狂翻书,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那声音里有一种desperation,像溺水的人在抓稻草
钦屿没抬头
他的笔尖还在那个升号旁边打转,画了一个很小的箭头,指向五线谱的空白处。他在脑子里把那一段旋律又放了一遍。升半音的话,副歌进来的时候会有一种被推上去的感觉,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托了一把。但那样的话,整首歌的情绪就太满了,没有留白
他不喜欢太满的东西。太满意味着没有退路
“钦屿”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并非突然的,是像水一样慢慢漫上来的,先是最前排的学生停了笔,然后是中间几排交头接耳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连后排那个打瞌睡的男生都猛地惊醒,额头撞了一下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钦屿抬起眼
他的视线从笔记本上抬起来,越过前面几排学生的后脑勺,落在***的老教授身上。教授的讲义摊开着,手里捏着一支红色的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投影幕布的某个角落。钦屿顺着那个光点看了一眼,是讲义第127页的一个示例图
他合上课本。那本《计算机组成原理》还是崭新的,只在前天晚上翻了不到四十分钟。书脊上的胶膜还没完全磨开,翻页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很脆的响声
他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
“直接映射速度快,硬件实现简单,但容易产生冲突Miss;全相联映射空间利用率高,查找灵活,但比较电路复杂,速度慢;组相联是折中,把缓存分成若干组,组内全相联,组间直接映射,兼顾速度和灵活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教授手里的讲义上。那沓纸有些卷边了,边角发黄,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了很多处
“不过,”他说,“您讲义里第127页那个示例,cache行大小用的是64字节,但地址划分的时候块内地址留了5位。现在主流架构已经改成6位了,那个示例有点过时。如果按5位算,块内寻址只能覆盖32字节,和64字节的行大小对不上”
教室里更安静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安静。是震惊吗?不,是困惑。大部分学生还在试图理解钦屿说的第二个句子,但第一个句子已经像风一样过去了。他们面面相觑,眼神在空气里交换着同一个问题:他在说什么?
老教授低头翻了翻讲义,手指在第127页上停了几秒。他推了推眼镜,又抬头看钦屿,眼神从错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那审视里有一些东西,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很淡的、像是遇到了什么久违事物的恍然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声音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松动:“……坐下吧。教材确实该更新了。下节课我会带新讲义”
钦屿坐下了
旁边那个撞桌角的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气息喷在他耳朵边上:“我靠,你什么时候看的?这课不是上周才开吗?我预习了三小时都没看明白组相联,你直接给教授挑错?”
钦屿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画那条没画完的五线谱。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就刚才。”他说
“就刚才?”男生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赶紧捂住嘴,前后左右看了一眼,“你意思是,你刚才听讲的时候现学的?”
钦屿没回答。他在新一页的左上角画了一个很小的全音符,然后一条直线拉过去,画了一条小节线。
男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只是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距离感,还有一种隐隐的敬畏,并非对钦屿的敬佩,而是对无法理解之物的避让
钦屿没在意。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
在前世,他刚进互联网公司的时候,组里的前辈也是这么看他的。凌晨三点,他们还在调试一个死活跑不通的接口,他已经把代码重构完了,还顺手写了单元测试。前辈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前途”,但眼神和刚才那个男生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会感到一种很淡的得意。现在不会了
现在他只觉得累
他把那段没画完的旋律又补了几个音符,然后停笔,对着纸页看了几秒。旋律在纸上是死的,在他脑子里是活的。他能听见它,不用耳朵,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每一个音符的时值,每一个休止符的呼吸,都像水里的鱼,在他意识的深处游动
但这首歌是残缺的。和前世那30秒未完成的曲子一样,缺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撕下那页纸,折成四折,塞进了牛仔裤的后兜。这个动作他前世做了无数遍。加班到凌晨,画一段旋律,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继续写代码。那时候他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另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凌晨三点还亮着很多灯。他不知道那些灯里是不是也有人和他一样,把没写完的歌折成四折,塞进口袋
只是那时候,折起来的纸最后都进了垃圾桶。这一世,他也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在哪里
下课铃响的时候,钦屿是第一批走出教室的人
他没有等那个男生,没有收拾多余的笔记,只是把三本书塞进包里,那本崭新的《计算机组成原理》,一本翻得卷了角的《数据结构》,还有一本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和这门课毫无关系的《西方音乐史》。他背上包,从后门走出去,穿过走廊里慢慢汇聚起来的人群,像一滴水汇入另一滴水,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他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又下沉了一些,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伤口横在地面上
他眯了眯眼,继续往前走
图书馆三楼的社科区靠窗位置,是他最近半个月的固定据点。
因为这里风景好吗?不是的
是因为这排桌子最深,旁边没有插座,来抢位置的人少。学生们都喜欢坐在靠电源的地方,方便给手机、平板、电脑充电。他不带电脑,手机也很少看,电源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他把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三本书,依次在桌面上排开
《声乐基础入门:从呼吸到共鸣》,借阅日期:五天前。书脊上贴着蓝色的标签,书页边缘还泛着那种刚被从货架上抽出来的白,只有前几页有折角的痕迹
《吉他速成指北:三个月弹唱不是梦》,借阅日期:三天前。封面很花哨,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抱着一把木吉他,笑得露出八颗牙。钦屿每次看到这个封面都觉得有些荒诞。三个月弹唱不是梦?对他来说,三天就够了
《数字音频工作站实操手册》,借阅日期:两天前。最厚的一本,铜版纸印刷,散发着一股很重的油墨味。他翻到第47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参数设置,EQ、压缩、混响、延迟。那些参数在他眼里不是死的数字,而是活的。他能把它们和声音对应起来,像厨师看到菜谱就能闻到菜的味道
三本书摆在一起,有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左边是社科区的音乐类,右边是计算机系的教材,中间夹着一本看起来像骗钱的地摊读物
钦屿坐在它们后面,打开《声乐基础入门》,翻到昨晚折角的那一页,“胸腔共鸣与头腔共鸣的切换节点”。他看了不到十分钟,合上书,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哒哒
节奏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是他笔记本上那段没画完的旋律的节拍,课堂上卡住的那首。他把第三段拆解成最基础的节奏型,在桌面上复现出来,像把一条河流改成最细的支流,一滴一滴地漏过去听
哒哒。哒-哒哒
不对,也不是四四拍,应该是更自由的、像呼吸一样的律动。他自己也说不清这首歌从哪里来,也许和前世那30秒未完成的曲子有关,也许没有。但它在他脑子里已经住了很久,像一条鱼,偶尔翻个面,鳞片反一下光
他敲了三十秒,停了下来
太阳穴在跳
是疼的吗?非也,是那种长时间高速运转之后的酸胀感,像有一根细线在里面轻轻拉扯。那感觉从前额一直蔓延到后脑勺,像一顶无形的**,越收越紧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呼得很慢,像是要把肺里的什么东西一起带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划开备忘录。屏幕上是一个长长的列表,黑色的小字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每个项目后面跟着一个日期:
声乐基础(9/15)——三天前
吉他指弹入门(9/17)——一天前
数字音频工作站(9/18)——今天
乐理进阶:转调与离调(9/18)——今天
混音基础:EQ与压缩(9/16)——两天前
曲式分析与旋律走向(9/15)——三天前
……
十二个项目,最早的只学了五天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滑到最底部,新建了一条。光标在空白处闪动,他打了几个字:
第三段:升半音?
他看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五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不能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图书馆的椅子是硬塑料的,靠背很直,坐着不算舒服。但他已经习惯了。前世公司的办公椅号称人体工学,坐久了腰照样疼。那时候他经常在工位上靠到凌晨三点,背后垫一个买外卖送的靠枕,靠枕上的**图案被磨得掉色
窗外的篮球场传来喊叫声,几个男生在抢篮板,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钦屿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没有焦距
篮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撞在篮筐边缘,弹起来,又落下去。没进。场下传来一阵嘘声和笑声
他看着那个篮球,忽然想起前世公司楼下的一个场景
也是一个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在会议室里开了一个漫长的会,产品经理在讲一个永远改不完的需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篮球场上有几个年轻人在打球。他们的笑声从十七楼飘上来,变得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当时想:如果我现在下楼,加入他们,会怎么样?
但他没有。会议结束之后,他回到工位,继续调那个P0级的*ug。凌晨三点,*ug修完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楼下的篮球场早就黑了,灯也关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那个篮球场的灯光
钦屿收回目光,眨了眨眼。图书馆的白炽灯在视野里晃出一圈光斑,像摄影机镜头失焦时的光晕
然后,他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它不属于图书馆咖啡厅那种现磨的香气,是另一种,廉价速溶咖啡被热水冲开之后,混着空调管道里积灰的味道。那种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有一瞬间,他的肌肉记忆被激活了:肩膀不自觉地绷紧,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变快了,呼吸变浅了
会议室。十七楼。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中央空调永远调得太低,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苏萤坐在他斜对面,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她在记录会议纪要,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在哼歌
并非故意的,而是无意识的。笔尖沙沙,她嘴唇轻轻动着,一段没有词的旋律从她的喉咙里漏出来,像月光掉在键盘上
钦屿眨了眨眼
图书馆的白炽灯还在头顶亮着,书架上的书脊整齐地排列着,像一堵沉默的墙。窗外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砰、砰、砰
不是那里
他收回目光,把三本书塞进包里,起身离开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橘红变成紫灰,像一块慢慢冷却的铁。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了个弯,朝校区最北边走去。
旧实验楼的天台,是他在入学第三周发现的
那栋楼在校区最北边,挨着一片没开发的荒地,荒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像一片黑色的海。楼的外墙是八十年代的水刷石,很多地方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平时没什么人来,连路灯都少,只有楼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罩上积了厚厚的灰,光线从里面漏出来,像一颗快要燃尽的蜡烛
电梯只到六楼,再往上要爬一段锈迹斑斑的铁梯。铁梯是焊在墙上的,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某种古老的乐器。钦屿第一次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风灌了他一嘴的灰。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开阔的天空,站了整整两分钟
前世他加班到最后,总喜欢去公司楼顶抽根烟
不抽烟,就是站着,看下面的车灯变成一条一条的流光。那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时刻。十七楼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格子衬衫鼓起来,像一面快要散架的旗。他站在护栏旁边,有时候一站就是半小时,直到保洁阿姨上来锁门,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习惯被他带了过来
他爬上天台的时候,太阳已经滑到楼群边缘,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橙红色。风很大,吹得他的T恤贴在背上,鼓起又落下,像有人在背后一下一下地推他
他走到水箱旁边,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一颗糖
柠檬味的硬糖,前世办公桌抽屉里常年备着的东西。那时候他抽屉里除了糖,还有一沓折成四折的五线谱,一瓶眼药水,和一个永远充不满电的充电宝。这一世他在超市看到同样的糖,顺手买了两袋,袋子放在302的桌上,已经少了一半
糖纸剥到一半,他停住了
水箱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生。背对着他,两条腿悬空晃着,脚尖在天台边缘划出一道道无形的弧线。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一面黑色的旗,发尾在阳光里泛着一种很淡的栗色。她穿了一件很宽大的灰色卫衣,袖子长得盖住了半只手,肩膀垮着,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像某种把自己藏起来的动物
她在哼歌
没有词,只是一段旋律。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有些音节甚至听不完整,像水里的气泡,刚浮起来就破了。但钦屿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段即兴的哼唱,没有固定的调式,像水一样流到哪里算哪里。有时候滑向高音,像鸟突然振翅,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很细的亮痕;有时候沉下去,像石头落进深井,带着一种很轻的、闷闷的回响。她换气的方式很奇怪,不在一个乐句的结尾,而在中间,像是一口气不够用,又像是故意的,让旋律在断裂的地方产生一种奇怪的张力
钦屿靠在门框旁边,糖纸还捏在指间,没有动
他的耳朵在拆解那段旋律
不用乐理,用某种更直觉的东西。他能听见她声音里的共鸣位置。前半段是胸腔,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中间突然切换到了头腔,亮度一下子提起来,像有人突然拉开了一层窗帘;然后又沉下去,在两者之间来回摆动,像钟摆,像呼吸,像某种活的东西
这不是技巧。技巧是可以练的,共鸣可以练,音准可以练,气息可以练。但那种在旋律里流动的、不受控制的生命力,是天赋
她唱得很投入,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过这个废弃的天台上还会有第二个人。她的哼唱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并非快乐,也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本能一样的东西。像鸟不需要学习就会筑巢,像鱼不需要学习就会洄游。旋律从她喉咙里长出来,自然而然地,像植物从土里发芽
钦屿站在阴影里,听完了整首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太阳正好完全沉到楼群下面。天空从橙红变成紫灰,像一块慢慢冷却的铁。远处的楼群次第亮起灯,一扇一扇的窗户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起伏
然后她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背脊猛地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那是一种动物性的警觉,不需要经过大脑,身体自己就先做出了反应。她的头转过来,速度很快,头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钦屿看到了她的眼睛
暮色里光线已经很暗了,但她转过来的那一瞬间,他还是被定住了一秒。她的五官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攻击性,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力量。眉骨的弧度很清楚,鼻梁窄而直,嘴唇薄薄的,下颌线条利落,像一幅用极细的笔勾出来的白描。皮肤是那种不见光的白,暮色里隐隐透出一层冷调的青。
那是一张看过一眼就会记住的脸。
但只是一瞬。他前世见过太多好看的脸,审美上的冲击对他来说像水面的涟漪,起来得快,散得也快。他更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眼白很干净,瞳孔在逆光里缩得很小,像猫。但在看到他的瞬间,里面的光冻住了。惊讶会有一个很短暂的松弛,会有嘴角的**,会有眉毛的上扬。她没有。她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块冰,所有的表情都被收进了冰层下面
是警觉。是某种更深的、像动物被侵犯领地时的防御。她的瞳孔缩得更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抬起,整个人在零点几秒内从沉浸切换成了战斗装太
她站起来,动作很快,卫衣下摆被风吹得翻卷,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T恤边缘。她从水箱上跳下来,落地很轻,像猫,膝盖微微弯曲缓冲了冲击力。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卫衣的下摆,指节发白
钦屿直起身,把没剥完的糖塞回兜里
“你唱得很好。”他说
他的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有些散。那不是一句恭维,是一句陈述,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女生看着他,眼神像冰。她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身,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擦肩的时候,钦屿闻到了她头发上的味道,是某种很淡的洗发水,混着天台上的铁锈味和风里的尘土气。她的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很轻,但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像在说“别碰我”。她的脚步很快,铁梯在她脚下发出急促的、空洞的回响,像某种逃跑的信号
钦屿没有追
他走到水箱旁边,伸手摸了摸她刚才坐过的位置。金属表面还留着一点余温,被风吹得正在迅速消散。那温度很低,像人的体温,带着一种很淡的、即将消失的气息
他站在天台的边缘,看着远处楼群里次第亮起的灯。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风从荒地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很淡的、泥土和枯草混合的味道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折成四折的五线谱,展开,对着最后一段没写完的旋律看了很久
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他用手按住。橘红色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天空变成了一种很深的蓝,像墨汁兑了水。他借着手边一点微弱的光,在五线谱的空白处,补上了第三段的转调
升半音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那个升号画得很小,但很坚定,像一把钥匙**了锁孔
他画完,对着纸页看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对空气说,对自己说,还是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
“这次没有断”
他把纸重新折好,塞回裤兜,转身走下铁梯。铁梯在他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又像心跳
下楼的时候,他经过三楼走廊的窗户。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模糊,变形,被夜色染上了一层很淡的灰。他停了一秒,看着那个影子
不是前世那个了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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