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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行人
一二三亖啊 著
来源:cd 主角: 陈望安,阴阳 时间:2026-08-12 08:01:39
小说介绍
“一二三亖啊”的倾心著作,陈望安阴阳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有东西攥住了我的脚脖子。那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不是人的手。那东西冰得像铁,五个指头掐着我的脚踝骨,劲儿大得吓人,把我往水底下拖。我拼命蹬腿,另一只脚踹过去,踹在那东西上,硬的,像踹在石头上。但那东西纹丝不动,像是长在我脚上了一样,拽着我往下沉。水没过了我的头顶。我睁着眼睛往底下看,浑浊的江水里头,我看见一张脸。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皮肉都泡发了。是个女的,长头发在水里飘着,眼睛瞪得...
第1章
有东西攥住了我的脚脖子。
那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
不是人的手。那东西冰得像铁,五个指头掐着我的脚踝骨,劲儿大得吓人,把我往水底下拖。我拼命蹬腿,另一只脚踹过去,踹在那东西上,硬的,像踹在石头上。但那东西纹丝不动,像是长在我脚上了一样,拽着我往下沉。
水没过了我的头顶。我睁着眼睛往底下看,浑浊的江水里头,我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皮肉都泡发了。是个女的,长头发在水里飘着,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黑得没有一丝白。她冲我咧了咧嘴,像是在笑,露出黑乎乎的牙床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酒全醒了。
1996年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我差点死在了松花江的冰窟窿里。
那天下午,钢厂黄了。说黄就黄了,上个月还信誓旦旦说能撑过过年,结果腊月二十就通知下岗。我在厂里干了五年,从学徒干到**工,到头来领了二百块钱遣散费,连个安置都没有。
我揣着那二百块钱,在酒馆里喝了一顿闷酒,喝得晕晕乎乎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头下着雪,气温得有零下三十度。我沿着江边走,想抄近道,直接从江面上穿过去,到家能省二里地。
江面上冻得瓷实,来来回回走人走车,雪壳子踩得锃亮。我没多想,抬脚就上了冰面。
走到一半的时候,风突然大了。江面上没遮没挡的,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立起来,低头往前走。我听见脚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冰面底下撞了一下。我没当回事。松花江冻了一冬天了,冰层少说一米厚,上面跑解放卡车都没事。
又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软。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掉下去了。冰面在我脚下碎开一个大窟窿,冰水一下子灌进棉袄里,那股凉劲儿,像是有人拿着刀子从头到脚把我劈开了。我下意识想喊,一张嘴水就灌进去了,呛得我肺管子生疼。
我想往上爬,手扒住冰沿,冰太滑,指甲扣不住。棉袄吸了水,死沉死沉的,拽着我往下坠。我拼命蹬腿,脚底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的,像是一团烂泥巴,又像是什么活物。
然后那东西就攥住了我的脚脖子。
我挣不开。水灌进我的肺里,我感觉胸腔要炸了。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亮光越来越远,像是有人把灯一盏一盏关了。
我心想,完了,今天交代在这儿了。那年我才二十四,还没娶媳妇,还没给我妈养老送终,就这么死在水里了,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上头传来一声暴喝,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一道黄光从水面上射下来,直直打在那张脸上。那女鬼惨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刺耳朵,攥着我脚脖子的手松开了。
我感觉有人拽住了我的后脖领子,把我往上提。我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子一轻,脑袋就露出了水面。有人拖着我往冰面上推,我手忙脚乱地往上爬,冰碴子划破了我的手,血滴在冰面上,红得扎眼。
等我从水里爬出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冰面上,浑身哆嗦得说不出话。我趴在那咳了半天,咳出一肚子冰水,肺管子**辣地疼。
有人蹲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后背。
"命挺硬啊,小子。"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老头蹲在我跟前。老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头上戴着狗***,帽耳朵耷拉着,脸上满是褶子,鼻子冻得通红。他手里拎着一瓶散篓子,嘴里嚼着什么,一脸不在乎。
"水底下那东西拉你了吧?"老头问,语气跟唠家常似的。
我点了点头,牙关哆嗦得说不出话。
老头站起来,往冰窟窿里看了一眼,*了*牙花子。"这娘们儿在这儿蹲了好几年了,专拉落单的。今天你可算撞上了。"
"你……你谁啊?"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我姓李,李道玄。"老头拧开酒瓶子灌了一口,"街坊都叫我老李头,你往前头靠河屯打听打听,没人不知道我。"
我听说过这个人。靠河屯那片有个阴阳先生,谁家闹邪祟、撞客、丢魂,都找他。我以前不信这些,觉得那是封建**,现在我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脚脖子上还留着五个青紫的指印,我**不敢不信了。
"走吧,先回去换身衣裳,别冻死了。"李道玄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身上有东西。阴气入骨,活不过三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儿天真冷"一样平淡。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比刚才泡在冰水里还凉。
"你……你说啥?"
"我说你活不过三天。"李道玄站在雪地里,回头看着我,"水底下那东西,她虽然没把你拽下去,但她的阴气已经钻进你骨头里了。三天之内,你的阳气会被阴气吃干净,到时候你就跟她一样,变成水底下的替身。"
他转过身,往村里走,声音从风里飘过来。
"想活命,明天来找我。我住在靠河屯村口第三家,门口有棵老槐树的就是。"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过你记住了,就算我把你这条命抢回来,你也不是原来的你了。有些东西,你看见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我站在江边上,风呼呼地刮,浑身湿透,冻得像个冰棍。我看着李道玄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脖子。棉裤底下,露着一截脚踝,上头五个青紫色的指印,像是被人狠狠攥过,淤血都渗进了皮肤里。我试着伸手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指印的大小,跟我在水底下看到的那张脸一样,都不是人的。
我回了家,一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我回头看了好几次,啥也没有。但我能感觉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后脖颈子一直凉到尾巴骨。我妈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冻着了。我不敢说,说了我妈得上火。
躺炕上的时候,我摸了摸脚脖子上那五个指印,还是青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水底下那张脸。
那张脸冲我笑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她不是我最怕的。
我最怕的是,我睡着以后,她又来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还在水里,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使劲往上游,但水面上没有光,头顶是黑的,脚下也是黑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上游还是在往下沉。
然后我听见有人在水底下笑。
那笑声尖细尖细的,从脚底下传上来,越来越近。我低头一看,那张惨白的脸就在我脚下,正仰着脸冲我笑。她伸出手,五个手指头又白又长,像泡发了的豆芽,慢慢往上伸,抓住了我的脚脖子。
我猛地睁开眼,浑身都是冷汗。
我发现自己躺在炕上,屋里黑漆漆的,外头还在下雪。我妈已经睡了,隔壁传来打呼噜的声音。我松了口气,想翻身继续睡,余光扫到窗户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窗户外面,那张脸正贴在上面。
惨白的,泡得发胀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全是黑的。她贴在玻璃上,嘴角咧着,像是在笑。玻璃上结了一层霜,她的脸在霜花后面,模模糊糊的,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大喊一声,从炕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我妈被我吵醒了,骂我大半夜发什么疯。我指着窗户说有人,我妈过去看了一眼,啥也没有。我又看了看,窗户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霜花和雪。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她来过,她还会再来。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窗户上慢慢融化的霜花,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我必须去找李道玄。
那条河,我不能再回去了。但那条河里的东西,她不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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