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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途灭伪神

墟途灭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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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抖音,热门   时间:2026-08-26 22:05:55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墟途灭伪神》是喜欢星辰花的小说。内容精选:疼。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不是声音,是疼。从左肩开始,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锁骨斜贯而入,扎透了筋骨,在背脊处炸开。然后是土腥气,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腻的、不属于活物的味道。陆尘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团浑浊的灰白——天幕低得像要塌下来,云层是铅色的,厚且沉,透不出半点日光。风从旷野里卷过来,干冷,裹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像刀子刮过旧伤。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陷进松软的、泛着暗红色泽的泥土里。抬头的瞬间,颈...

第1章

疼。
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不是声音,是疼。从左肩开始,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锁骨斜贯而入,扎透了筋骨,在背脊处炸开。然后是土腥气,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腻的、不属于活物的味道。
陆尘睁开眼睛。
视野里是一团浑浊的灰白——天幕低得像要塌下来,云层是铅色的,厚且沉,透不出半点日光。风从旷野里卷过来,干冷,裹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像刀子刮过旧伤。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陷进松软的、泛着暗红色泽的泥土里。抬头的瞬间,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响,脑仁深处猛地抽紧,太阳穴突突地跳。恍惚间有碎片从他眼前掠过——
断壁。倾颓的石柱。骨白色的风。
还有一个模糊的、用血写在墙上的句子。
"……所谓神明……"
他记不全了。那些画面像被一只手从识海里强行剜走,只剩下边缘的灼烫。眉心处隐隐发胀,像有一道旧疤正在重新裂开。
陆尘撑着左臂想坐起来,肩胛处的伤猛地一扯,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泥地里缓了好一会儿。
他这才看见自己的左手。虎口撕裂,指节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牙齿啃过。袖口碎成布条,露出的小臂上纵横交错全是新伤旧痕,最底下那层已经结痂,上面又叠了新的血痂。
"……墟息境。"
他低哑地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铁锈。
修为被压到了最底层。识海里原本如洪流般运转的精神力,此刻只剩下一缕细如蛛丝的余烬。他的意识往深处探了探,触碰到了那个沉睡的印记——
一阶。微光印。
勉强还能用。但每一次动用,都会把残存的精神力再刮薄一层。
陆尘闭上眼睛,大口呼**这陌生天地里混着灰尘和腐朽的空气。
空间乱流撕碎位面壁垒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死。乱流中的虚空裂隙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从他身上绞过去,血肉被一层层削薄。他记得自己拼尽全力将精神力凝结成盾,可那盾只撑了三息就碎了。之后是漫长的坠落,仿佛坠入无底深渊,身体不断穿过某种粘稠的、带着恶意的界膜,每穿一层,修为就被剥离一层。
等落到实地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坠落……"
他回忆着这个词,忽然觉得荒诞。在原世界他已经修到三阶图腾的雏形,窥神境的精神力在同辈中罕有敌手。可落到这里,就只剩了这么一副支离破碎的躯体,和一团濒临枯竭的识海。
远处有声音。
陆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缕精神力探出——虚弱、迟钝,只能覆盖方圆不过三丈的范围。但那声音越来越近了,枯枝被踩碎的脆响,喉咙里压抑的低吼,还有某种粗重的、带着湿气的喘息。
不止一个。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半截倾颓的石墙,看见了几道灰白色的影子。那些东西大约比寻常的狼**一圈,骨骼从腐烂的皮毛下支棱出来,像一具具还没散架的枯骨被某种恶意重新拼合。它们弓着背,浑浊的眼珠里翻着暗绿色的光,嘴角挂着粘稠的唾液。
残骨狼。墟息境。
精神力扫过去的瞬间,陆尘的识海自动翻出这些信息——像是这具身体落地时被动接驳了这片天地残存的某种"常识碎片"。但他顾不上去细想这碎片从何而来,那几头残骨狼已经嗅到了血腥气。它们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向他藏身的石墙方向。
第一头狼嗷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然后三头一起扑了过来。
陆尘的手在地上猛地一按,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出去。石墙在他身后被撞得碎屑四溅,一头残骨狼的头颅从碎砖里硬生生挤过来,腐烂的嘴张到极限,牙齿几乎擦着他的后颈掠过。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翻身而起,右手在腰间一抹——什么都没有。他的兵器早在乱流中碎成了齑粉。
陆尘的心往下一沉。
第二头狼已经绕到了他左侧,爪子在废墟地面上刨出四道深痕,猛地蹬地跃起。它瞄准的是他左肩那道贯穿伤。那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血腥气最浓的地方。
来不及闪了。
陆尘体内仅剩的墟气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催动,顺着经脉逆行涌向右臂——疼得他眼底发黑,可右臂还是挥了出去,一掌拍在狼头侧面。力道被腐烂的皮毛卸掉大半,但他掌心迸出的那缕墟气还是将那狼的冲势震偏了半尺。利爪从他肩头擦过,带飞一块碎肉。
陆尘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另一堵断墙。
第三头狼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它比前两头都大一圈,扑来的角度极其刁钻,贴地蹿行,目标是他的脚踝。只要被咬住,他连站都站不稳,剩下的只有被撕碎这一个结局。
死亡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尘盯着那狼灰白的头颅,眉心深处那微弱的印记突然一跳。有那么一瞬——短得只够他眨一次眼——他的视野里掠过了一个画面:狼的右前爪在扑至他脚前半尺的位置突然打滑,身体失衡,头偏向左方四寸。
他来不及想这画面从何而来。右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借力侧向倾倒,左脚在残破的地砖边缘用力一踩——
那狼果然打滑了。
它踩上了地砖上一片暗绿色的、不知名的苔藓,右爪一歪,头颅不由自主地偏向左方。而这个瞬间,陆尘已经从侧倒的姿态中强行扭身,右肘裹着那缕薄如蝉翼的墟气,狠狠砸在它的颈椎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闷而短促。狼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抽搐了两下,瘫软在地。
剩下两头狼在数步外停住,浑浊的眼珠里翻着警惕的光。
陆尘撑着断墙站直,右臂在微微发抖。那一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墟气在经脉里像断流的水沟,干涸的河床上连水汽都蒸干了。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头狼盯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受伤的位置来回逡巡。它们没有退,也没有再扑。它们在等。
等他的血流尽。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伤口在刚才那一滚中又撕开了大半,暗红色的血顺着臂膀淌下来,滴在脚边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笑。自嘲的。
"刚落地就要交代在这。"他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连她……"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她"是谁?他不记得。刚才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像是身体里某个比记忆更深的层面在替他说话。他想去抓那个念头,识海里却只有一片混沌的、疼痛的空白。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的位置烫了一下——很轻,很快就凉了。
对面残骨狼的耐心到了尽头。
两头狼同时动了。左右夹击,一高一低,极有默契。这种异兽在玄墟界荒野中成群结队狩猎了不知多少个年头,捕食的本能刻在腐烂的骨骼深处。
陆尘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灌进肺里,混着沙尘和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意识沉入识海最底层,触碰到那个濒临枯竭的印记——微光印。一阶。只有一阶。而且动用之后精神力会再枯一层。
可他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来吧。"
他低声说。眉心的旧疤在那一瞬泛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像是将熄的火星最后闪了一下。
两头狼扑至中途。左边那头咬向他咽喉,右边那头贴地撕向他小腿。陆尘的视野再次碎裂——两段碎片同时挤进来:左边那头在扑至他面前三尺时会因为右后腿旧伤崩裂而停顿半息;右边那头会先张嘴再收牙,犹豫一瞬。
他动了。
身体朝右前方倾出半步,左臂抬起,不守咽喉,而是一掌劈在左边那狼的右后腿关节处。那狼果然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嚎,后腿失去支撑,扑势彻底崩散,头颅擦着他的肩膀撞进身后的断墙里,碎石哗啦塌下一片。
与此同时陆尘的右脚向前一探,脚尖挑在右边那头狼的下颌。那狼本能地一缩头,牙齿收了回去。就是这一瞬的犹豫——陆尘的左膝已经顶了上来,撞在它胸腔正中。墟气透支般地从经脉最深处挤出来一丝,顺着膝盖炸开。
那狼被撞飞出去两丈,摔在废墟石堆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头狼从墙缝里挣扎着拔出脑袋,右后腿拖在地上,半身歪斜。它看着陆尘,眼中的绿光闪了两闪,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拖着残腿蹿进废墟深处,眨眼就不见了。
陆尘站在原地。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下都带着肺腑深处的震颤。左肩的伤彻底崩开,血顺着臂膀往下淌,在地面上滴出一条断续的红线。眉心的微光彻底熄灭,识海里空荡荡的,连那缕蛛丝般的精神力都散了。
他撑着膝盖,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地、极慢地,靠着那堵千疮百孔的断墙滑坐下来。后脑勺抵着粗糙的砖面,仰起头看着那片铅灰色的低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音节。
荒野的风从断壁间灌过来,卷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远处隐约传来别的什么声音——某种更大、更沉重的东西在废墟深处移动,脚步声震得地面的碎石微微颤动。但他没有力气去分辨那是什么了。
陆尘垂着眼。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识海里的空洞更疼。那种空不是疲倦,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被抽走了——修为、记忆、精神力……像是一个人本来攥着满把的沙,松开手,什么都没了。
可他攥着拳。
右手的指节间还在往地上滴血,可他攥着拳,没有松。
残骨狼的尸骸横在不远处,暗绿色的眼珠已经彻底失了光。陆尘偏过头看着那具狰狞的骨架,沉默了很久。
"一阶……"
他哑着嗓子重复这个词,像是要在舌头上嚼碎了咽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这片废墟之外还有什么。他只知道:他落下来了,还活着,而且刚才那三头狼没能吃了他。
远处那个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陆尘用力撑住断墙,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左臂使不上力,他就用右手和背脊一寸一寸地往上蹭。砖面上的碎渣嵌进掌心的伤口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他勉强站直的瞬间,余光扫到了身后的墙壁。
那是一截不知多少年前坍塌的、被风沙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断壁。墙面上有一行字,用某种暗褐色的、干涸了不知多久的东西写成的。笔划很深,像是刻进去的,又像是用血写了一遍又一遍,干透了再写一遍。
陆尘认出了那行字——
"所谓神明,不过是跪得最早的凡人。"
他的瞳孔微缩。
心口那处方才烫了一下的地方,又烫了。这一次持续得更久一些。
远处废墟深处,那头正在逼近的、沉重的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闷雷滚过地底的咆哮。
陆尘收回目光,握紧右拳,将那行字烙进记忆深处。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一瘸一拐,血滴在身后蜿蜒成一条断续的线,铅灰色的天幕压在他肩上,他弓着背、咬着牙,往那沉重脚步声的反方向走去。
眉心旧疤深处,微光印的纹路隐没如一道浅浅的、几不可见的旧伤。
像是一场漫长的沉睡里,有人翻了个身。
还没醒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