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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番茄小说 主角: 王铭琅,丁欣沄 更新: 2026-08-02 04: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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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第六排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云衢3”的原创精品作,王铭琅丁欣沄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忘了呗------------------------------------------,一年级,九月。教室刷的白墙,下半截是绿漆墙裙,钉子上挂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红纸黑字,边上有点卷了。课桌是浅蓝色铁架配浅黄色桌面,塑料封皮的那种,桌角磕掉漆的地方露出灰色铁皮。整间教室有窗,铝合金窗框,推拉式的,玻璃上贴着半透明的磨砂纸,防太阳光直射黑板。。那种十二色的塑料盒,老师让每组轮流用,轮到他们组...
第1章
忘了呗------------------------------------------,一年级,九月。教室刷的白墙,下半截是绿漆墙裙,钉子上挂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红纸黑字,边上有点卷了。课桌是浅蓝色铁架配浅**桌面,塑料封皮的那种,桌角磕掉漆的地方露出灰色铁皮。整间教室有窗,铝合金窗框,推拉式的,玻璃上贴着半透明的磨砂纸,防太阳光直射黑板。。那种十二色的塑料盒,老师让每组轮流用,轮到他们组就剩这一支了。他伸手去拿,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了笔杆。两只手在笔杆上僵了大概四五秒,笔杆嘎嘣一声断了,蓝颜料溅了满桌子,溅了两个人一手。,开始哭。她哭起来动静不小,整张脸都在使劲,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袖子一抹就是一道湿痕。教室里安静了,老师从讲台后面走过来,一手一个***人拎到走廊上罚站。,能听见隔壁班在念拼音,a—o—e—,拖得很长,像念经。丁欣沄站在墙根底下,肩膀还在抽。王铭琅站在她对面,隔着差不多一米的走廊,低头掏兜。,五毛钱,草莓味。这是他的全部零花钱了。**妈在广东打工,过年才回来,平时就他跟***,奶奶没工作,不给他钱。他靠帮同学跑腿攒零花钱,放学替人带作业本、去小卖部买包盐,一趟五毛一块地攒,攒了一星期才买了这根糖,本打算周末吃的。,递过去。“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抬头瞪他:“我是女的。女的也行。”,看了好几秒。然后接过去塞嘴里了,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团。草莓味,包装纸上沾着一点口水印子。“你叫什么?王铭琅。哪个琅?王字旁一个良。什么良?”
“良心的良。”
“那是什么字?”
王铭琅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爸取的名。”
“**呢?”
“在外面打工。”
“哦。”丁欣沄**糖,想了想,“狼狗的那个狼吗?”
“不是那个狼,是王字旁——”
“王字旁和犬字旁差不多嘛。”她说话含含糊糊的,舌头底下压着糖,“差不多。”
“差多了。”
“差不多的,而且狼狗多厉害啊。”她把糖从左边换到右边,“我舅姥爷家那条狼狗,瘸了一条腿还能追着摩托车跑。”
王铭琅不想争了。他靠在墙上看对面墙上贴的《小学生守则》,第一条是“热爱祖国”,第二条是“热爱人民”,字是打印体,边角发黄了。
“我叫丁欣沄。”她说,把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兜里,“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真的?”
“真的。”
“那我叫什么?”
“丁欣沄。”
她嘿嘿笑了一声,手指头抠了抠墙裙上的绿漆,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手腕上一根红绳编的转运珠,系得松,滑到小臂中间去了,珠子摇摇晃晃的。
后来王铭琅一直没想明白那天到底算不算“哄好”了她。下午上课的时候她没再哭,下课的时候扭头瞪了他一眼,说“你等着”。他以为她要去找老师告状,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到了教室,把一个塑料袋拍在他桌上,里面两包辣条。
“请你吃的。昨天那个糖。”
两包。五毛钱一包的辣条,两块正好一块。塑料袋上印着红色的**人物,边缘沾了一点辣油,透过来油汪汪的。
“你哪来的钱买两包?”王铭琅问。
“我妈给的。”丁欣沄把一包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啊。”
王铭琅撕开包装,油味冲上来,很香。他捏了一根塞嘴里,辣味在舌尖上炸开,他又嚼了两下赶紧咽了。
“好吃吧?”丁欣沄趴在桌上,胳膊枕着下巴看他,“你以后帮我跑腿,每次给你两块钱。”
王铭琅嚼辣条的动作停了一下。两块钱。他帮别人跑十趟才挣五块,有时候跑一趟只给五毛。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你昨天还说你先看见那支笔的。”
“那是笔!又不是钱!”丁欣沄挺直背,从笔袋里掏出一支新水彩笔出来,“你看,我自己买了,不需要那支断的了。但那支断的你还得还我。”
“缠好了给你。”
“要缠好看点。”
“知道了。”
后来他确实给缠了,透明胶带一圈一圈裹得严严实实,裹得跟木乃伊似的。第二天带给她,丁欣沄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还行”,收进笔袋里去了,和那支新笔挤在一起。
他帮她跑腿。带早餐、占跳绳的位置、去办公室交作业本,一趟两块,一个月攒了十几块,那个月他吃了三回辣条,还给丁欣沄买了一根棒棒糖。她接的时候哼哼了两声,说“算你懂事”。糖她咬了一半,另一半用糖纸裹好放进了书包侧兜里,隔了一周王铭琅看见那半颗糖还在,糖纸上粘着一层书包底的碎屑。
班上同学说他们是死对头。确实,他们什么都吵,橡皮是谁碰掉的,排队踩了谁的脚后跟,中午的番茄炒蛋谁多打了一勺,吵完就互相不理。但第二天早上丁欣沄会照旧放两包辣条在他桌上,或者王铭琅会在她趴桌睡午觉的时候把她歪了的铅笔盒摆正。
午睡在教室里。2010年的农村小学没有午睡室,大家就在自己座位趴着睡。别的同学一人一张桌子趴着,王铭琅和丁欣沄合用一条毯子。粉红色的底,印着小兔子图案,比课桌大一圈,丁欣沄从家里带来的。
老师问过为什么不一人一条,王铭琅说“我没带”,其实他带了一条,**走之前留的蓝格子毯子,叠在书包底层。但他不拿出来,丁欣沄也不说。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没追问。
真正的原因是,分开盖的话辣条递不过去。老师在***坐着,一抬头就能看见过道里伸的手。两个人缩在同一条毯子里,头对头,脸对脸,毯子从两边搭下来,粉红色的,像个小帐篷。什么都能在底下递。
午睡铃一响,老师关灯拉窗帘。窗户是铝合金推拉窗,窗帘是那种浅蓝色的卷帘,放下来的时候哗啦啦响。王铭琅和丁欣沄把两张桌子拼一块儿,丁欣沄抖开毯子铺上去,两个人钻进去,从头盖到脚。毯子底下黑乎乎的,丁欣沄把辣条包装袋压在枕头底下,摸黑撕开,挤出一根递过去,油沾在她手上,也沾在他手上。他接过去塞嘴里,不敢嚼太大声,只能抿着,舌头在嘴里搅,咸味辣味混在一起,闷在毯子里散不掉。
有时候丁欣沄被辣到了,又不能出声吸气,只能憋着,整个人在毯子里缩成一团抖。王铭琅知道她在抖,他也憋着笑,不出声。然后丁欣沄会踢他一下。他忍着。
老师在***抬起头环顾教室——一排排趴在桌上的小脑袋,盖着各种花色的小毯子。粉红色那条底下鼓着两个小包,看不出来是两个人,像一只蜷着睡的小动物。
老师低头继续看手机了。2010年,班主任用的是那种翻盖的诺基亚,灰蓝色的壳。
毯子底下,辣条包装袋被叠好塞进铅笔盒里,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一块,中间隔着一层糖纸,糖纸上沾着辣油的印子。谁也不缩回去。丁欣沄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粉红色毯子上也是那个味道,淡的,混着辣条的咸辣,闻久了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窗外有银杏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卷帘遮着光,亮斑从卷帘底部的缝隙漏进来,在粉红毯子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三年级的时候丁欣沄家买了电脑。台式机,银灰色的机箱,屏幕是那种鼓鼓的液晶,底座很厚。她跟王铭琅说:“我会用**了,你回去加我。”
王铭琅回家跟***说了半天,***听不太懂,但给**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那头说“行,回头给你弄”。过了半个月家里装了宽带,王铭琅有了自己的**号,七位数,他背了一晚上才背下来。
他加了丁欣沄。她的网名叫“小兔子不乖”,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粉红兔子。他们晚上聊过几回,打的字全是错别字,一句话要猜半天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就慢慢不聊了,她在线他也在线,谁也没找谁说话。但**列表里那个粉红兔子头像是亮的,他就觉得还行。
四年级冬天,高年级男生在操场边上堵丁欣沄,问她要钱。王铭琅从厕所回来正好撞见,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他站在她前面,高年级男生比他高半个头,推了他一下他往后踉了一步。丁欣沄从他背后钻出来,一脚踹在那男生小腿上,拉着他就跑。
两个人跑出校门,跑过田埂,跑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弯着腰喘。田埂两边是冬小麦,绿油油的矮苗,风一吹压下去一片。远处有炊烟。
“你挺勇的。”丁欣沄撑着膝盖,脸通红。
“废话。”王铭琅也喘,“男子汉大丈夫——”
“行了行了。”她打断他,直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五毛钱一根,草莓味。
他剥开塞嘴里。酸,然后甜。田埂上风很大,她马尾辫被吹散了,头发丝贴在脸上,她用手背拨开,又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时间。粉红色的翻盖手机,那种儿童机,屏幕只有拇指盖大。
“走吧,回家。”
五年级下学期,三月底,丁欣沄要转学了。她爸在镇上的厂子倒了,**带她去县城投奔舅舅。走得很急,提前三天才说。
走的那天她没来上学。王铭琅盯着她空着的座位看了一上午,数学课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没听见,老师又喊了一声他才站起来,愣了两秒说“我不会”。下午放学铃一响他就往外冲。
跑到她家楼下——一排两层楼房,一楼是卷帘门的小卖部,二楼住人。门口停着搬家的小货车,工人正往车上抬柜子。丁欣沄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见他来,她也跑过来。
那支缠满透明胶带的深蓝色水彩笔。胶带发黄了,边角有点卷。
“你留着。”
“你走了还回来吗?”
“不知道。”
“你**还上吗?”
“可能上不了。”她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笔,“我到了县城给你发短信,我妈给我换了号就发。”
“那你别换号了。”
“得换,号码是县城的,我妈说到那边办新的。”
王铭琅攥着笔,指腹**胶带边缘,抠出一道白印子。他想再说点什么,看见她眼睛红了。她没哭,但鼻尖是红的,嘴唇抿着,抿了好一会儿,张开嘴又闭上,最后说了一句:
“你别忘了我啊。”
停了一下,又说:“……算了,忘了也行。”
搬家车的喇叭响了,两声。她转身跑向车,马尾辫甩了一下。王铭琅看见她抬手抹了一下脸,但没回头。
车发动了,转弯,驶出巷口。他站在那儿看着车尾灯越来越小,最后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不见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天快黑了,村口有人喊他回家吃饭,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揣进兜里,转身走了。
那支笔后来一直放在书桌抽屉里,和几支没墨的圆珠笔、半块橡皮、一张三年级的三好学生奖状混在一块。
过了几天,他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翻盖机,蓝屏的,短信只能存五十条。短信就五个字:“我到了,报平安。”
他想回,打了一行字**,又打一行又**,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那之后换过几回手机号,他收到过两次短信,一次是“期中**考完了”,一次是“新年快乐”。再之后就没消息了,那个号码变成空号,**头像再没亮过。
初一的时候他偶尔还会翻**列表,那个粉红兔子头像一直灰着。初二他换了个新**号,旧号没再登过。
那支笔还在抽屉里放着。胶带发黄发脆了,有一回他翻东西碰了一下,一小块胶带碎了掉下来,露出底下浅蓝色的笔杆,上面印着“深蓝”两个字的标签,字迹已经模糊了。他看了几秒,把抽屉合上了。
中考完那个暑假,他翻抽屉找毕业证,又把那支笔翻出来了。碎掉的那块胶带旁边裂开一道缝,他没碰,看了一会儿,放回去了。
半年后,高一开学。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门口的大红纸上,王铭琅挤进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七班。
他走进教室,按班主任要求排队选座位,男生一列女生一列,从第一排往里坐。前面的人陆续坐下了,他走到第六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已经坐了人。
扎马尾,侧脸对着他,耳朵微微偏着,朝向窗户的方向。窗外是学校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
他走过去,书包放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蹭了一下地砖,声音不大。
女生转过头来。
六年了。她眼睛还是那么大,瘦了一些,下巴比以前尖一点。马尾扎得比小学时候高,手腕上没戴那根红绳转运珠。
她看见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左边一颗小虎牙。
“狼狗。”
王铭琅把书包塞进桌肚,坐下来。
“第一,我不叫狼狗。”
“第二——”
他停了一下。窗外起了一阵风,银杏叶晃了晃,光也跟着晃了一下,落在她耳朵上,耳廓边沿有一点点红。
“你换了三次号,只给我发了三条短信。”
丁欣沄嘴角还挂着笑,但笑容往下压了一点,她别过头去,把脸转回窗户的方向,声音很平。
“……忘了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食指在桌面上划了两下。她小时候紧张就会这么划,划完两下就停了,手垂下去,指头蹭着校服裤子侧缝。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那棵银杏树又晃了一下,叶子沙沙响。九月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在两个人中间那半张桌面上落下一块暖暖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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