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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让我养锦鲤招财后,我说今晚吃鱼

佚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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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夫君让我养锦鲤招财后,我说今晚吃鱼》是大神“佚名”的代表作,宋凝沈听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夫君说家中缺财气,请人布了一处风水鱼池,养了九条红白相间的锦鲤。他说锦鲤认得主人的气息,每日黄昏,我必须净了手一粒粒投食,才能旺家。我笑着答应,转头就把鱼捞出来,下油锅全炸了。上一世,我精心照料那九条锦鲤,每日喂食、换水,养得油光水滑。夫君的仕途当真好了起来,孩儿的学业也从书院里的倒数,一路窜到了甲等。只有我,不仅运势变差,还开始忘事。先是忘带荷包,再是忘了孩儿书院的休沐日,最后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

来源:cd   主角: 宋凝,沈听晚   更新: 2026-08-13 10: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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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夫君让我养锦鲤招财后,我说今晚吃鱼中的内容围绕主角宋凝沈听晚的古代言情类型故事展开,本书是“佚名”的经典著作。精彩内容:夫君说家中缺财气,请人布了一处风水鱼池,养了九条红白相间的锦鲤。他说锦鲤认得主人的气息,每日黄昏,我必须净了手一粒粒投食,才能旺家。我笑着答应,转头就把鱼捞出来,下油锅全炸了。上一世,我精心照料那九条锦鲤,每日喂食、换水,养得油光水滑。夫君的仕途当真好了起来,孩儿的学业也从书院里的倒数,一路窜到了甲等。只有我,不仅运势变差,还开始忘事。先是忘带荷包,再是忘了孩儿书院的休沐日,最后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

第1章


夫君说家中缺财气,请人布了一处**鱼池,养了九条红白相间的锦鲤。

他说锦鲤认得主人的气息,每日黄昏,我必须净了手一粒粒投食,才能旺家。

我笑着答应,

转头就把鱼捞出来,下油锅全炸了。

上一世,我精心照料那九条锦鲤,每日喂食、换水,养得油光水滑。

夫君的仕途当真好了起来,孩儿的学业也从书院里的倒数,一路窜到了甲等。

只有我,不仅运势变差,还开始忘事。

先是忘带荷包,再是忘了孩儿书院的休沐日,最后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

夫君带我去看郎中,说是“健忘之症”,医书上谓之“痴呆”,魂窍渐闭,神思涣散。

他红着眼眶说,“不怕,我照顾你”,孩儿也抱着我的腰哭得打嗝。

我感激涕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直到我误食砒霜,意识消散的那天,

看见那九条锦鲤从鱼池里跳出来,融为一道红光钻进我的尸身中。

下一秒,夫君抱着死而复生的“我”,激动道:

“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凝儿。要不是当初**妹抢走了相府养女的身份,你也不用伪装成锦鲤被困在这鱼池里。”

原来那条锦鲤里,是当年在济慈院被庄户人家领养走的,我的双胞胎姐姐。

油锅里的鱼已经炸透了,我关火端上桌,

笑着对夫君和孩儿说,“今晚吃鱼。”

1

夫君把鱼池设在庭院正东的时候,我正站在廊下净手。

铜盆里的水哗哗响,我却还是听见了他压着兴奋的声音。

“方位不能错,高人说了,正东纳财。”

我擦干手走出去,看见鱼池里九条红白锦鲤在水里挤来挤去,鱼鳞在日光下泛着光,像九双眼睛,齐齐朝我看过来。

我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我死前,就是这样看着它们从鱼池里跳出来,一条条融成红光,钻进我的尸身里。

“娘子,过来看看。”

夫君叫我,语气跟邀功似的。

“这是高人特意给请回来的,九条,数最旺,能聚财。”

孩儿趴在鱼池边,眼睛亮得很。

“爹爹,我能喂吗?”

“我想喂,想让娘亲早点回来。”

我心口猛地一沉。

夫君脸色也变了一下,下一秒立刻笑出来,伸手拍了拍孩儿的肩。

“胡说什么呢,不是娘亲回来,是让家里运气好。高人了,这鱼认主,只有娘亲亲手喂才灵。”

“尤其前七日,最重要。”

他说完,还像怕我拒绝似的,放软声音。

“娘子,你辛苦一些,每日黄昏净了手,一粒粒喂。等家里转运了,我带你去城外散心。”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信了。

每日黄昏前净手,擦干,一粒粒投食,生怕多了少了不灵。

可每次喂完鱼,我都像被谁拿锥子往脑袋里凿,头疼得发疯。

而夫君仕途上贵人不断,孩儿从倒数冲进书院甲等,连夫子都夸他开窍了。

只有我,越来越差。

先是忘带荷包,忘记灶上还煮着粥,忘记孩儿书院的休沐日。

再后来,我对着铜镜,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我被确诊为“健忘之症”那天,郎中说得很委婉,说这是不可逆的,魂窍渐闭,无药可医。

我脑子一片空白,坐在堂屋里半天没说出话。

是他握住我的手,眼圈发红,一遍遍说“没事,我陪你”。

孩儿也扑进我怀里哭,说娘亲不怕。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命虽然不好,但嫁对了人,养对了孩儿。

直到我“误食”砒霜,躺在卧房地上,喉咙像被火烧穿,眼前发黑,身体一点点冷下去。

我看见夫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油纸包冷眼看着我挣扎。

我想求救,可嘴里全是黑血。

他连一步都没往前走。

我死后意识没散,飘在房梁下,看见鱼池里的九条锦鲤全跳了出来。

九道红影缠在一起,钻进我的尸身。

下一秒,“我”睁开眼,扑进夫君怀里。

他抱着“我”,声音激动到颤抖。

“凝儿,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要不是当年**妹抢了相府养女的位置,你也不用困在这鱼池里这么多年。”

孩儿也扑过去,亲亲热热地喊娘亲。

那一刻我才知道,锦鲤里的东西,是我双胞胎姐姐,宋凝

我们一起被遗弃在济慈院。

我被沈家领养,她被一户庄户人家带走。

后来我成了相府千金,她活成了阴沟里的烂泥。

她恨我。

恨到要把我的命、我的家、我的身份,全拿走。

“娘亲,你怎么不说话?”

孩儿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看着他小小一张脸,心口一阵发空。

上一世我拼命护着的孩子,现在正盯着鱼池,盼着另一个女人“早点回来”。

夫君把鱼食递给我:“今晚开始喂吧,别忘了。”

我接过来,掌心发紧。

我知道,不能急。

我和宋凝命数因为这个“九转借命阵”相连,九条锦鲤是阵眼,每日黄昏喂食是在搭建桥梁,把我的魂魄渡给宋凝,她伤一分,我也要疼一分。

没斩断因果前,我动不了她。

我压下翻涌的恨,扯出一个笑。

“知道了,我喂。”

孩儿立刻开心起来,趴回鱼池边,那条最大的锦鲤忽然抬头,朝我吐了串泡泡。

我看着它,心中冷笑。

这一世,我要让你们全都付出代价。

黄昏一到,父子俩像怕我偷懒,双双坐到了庭院里。

我端着鱼食走过去,净过的手还带着凉意。

鱼池边的灯笼亮着,那九条鱼全游了过来,贴着池壁转圈。

我捏起一粒鱼食,丢进去。

几乎是同时,最大那条锦鲤猛地摆尾。

哗啦——

一捧水直接甩我脸上。

冷水顺着额角往下流,我眼前一黑,太阳穴像被人拿**,疼得站都站不稳。

熟悉的感觉来了。

上一世每一天,我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挖空的。

我扶住池沿,装出慌乱样子。

“这鱼怎么回事?你请的不会是什么邪物吧?”

夫君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紧张,立刻起身过来扶我。

“胡说什么,哪有这种事,一定是你最近太累了。”

“我累?”我看着他,“我才喂一粒就头疼成这样,这鱼还往我脸上泼水,你管这叫没事?”

那条大鱼像听懂了似的,在水里绕了一圈,又冲我甩了下尾巴。

水花啪地打在池壁上。

孩儿立刻护短:“它不是故意的!”

“鱼怎么会故意欺负人,娘亲你别冤枉它!”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扎了一下。

夫君也皱了眉,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就一条鱼,你至于吗?”

“家里好不容易请回来的东西,你别疑神疑鬼。”

我盯着他:“那你喂。”

空气一静。

夫君脸上的表情都僵了:“高人说必须你亲手喂。”

“为什么必须我?”我声音一下抬高,“你请回来的鱼,你的财运,你的家,凭什么非让我喂?”

孩儿急得直接从石凳上跳下来,冲我嚷:

“你怎么这么小气?就喂个鱼,你都要发脾气!”

“爹爹每日在外那么辛苦,你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做吗?”

我看着他,胸口发堵。

上一世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现在替别人站在我对面审判我。

夫君察觉我脸色不对,语气又软下来。

“娘子,别跟孩子计较。你今天不舒服,就少喂一些,七日过去就好了。”

“再说了,家里要真旺起来,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他贴得近,我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脑子里却全是上一世他站在门口,看我**抽搐时那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我喉咙发紧,压住想把鱼食砸他脸上的冲动,勉强点头。

“行,我继续。”

我一粒一粒往里丢。

每喂一粒,头就疼一分。

那九条鱼抢得厉害,尤其那条最大的,每次都扑在最前面,尾巴故意往我这边甩,像是在挑衅。

喂到最后,我后背都湿透了。

夫君却松了口气,甚至还笑着夸我:“这就对了,家里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孩儿也跟着点头:“娘亲真乖。”

夜里,我闭着眼装睡。

夫君躺到我身后,手搭在我腰上,过了很久,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我全身都绷紧了。

他以为我睡熟了,声音带了点疲惫,像在说服自己。

“你什么都有,可她不一样,她从小什么都没有。”

“你是沈家千金,有我,有孩儿,有好日子。给她一条命,不过分。”

我几乎把牙咬碎。

不过分?

他轻飘飘一句不过分,就要拿我的命去填宋凝的苦。

那我上辈子呢?

我忘事,失禁,认不出人,像个废物一样被他们哄着、看着、安排着,最后死在地上,也不过分?

我忍着没动,直到他呼吸平稳,我才睁开眼。

屋里很黑,我盯着帐顶,恨得手都在抖。

这一世,我不会再当那个被哄两句就心软的蠢货。

第二日一早,我等夫君出门上值、孩儿去书院,立刻出了门。

城郊那座破道观我上一世来过。

那时候我已经快糊涂了,见过一个老道长,他看着我说过一句:“你身上有借命的东西,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当时听不懂。

现在懂了。

山路难走,我到了道观,老道长正坐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眼皮抬了一下。

“你还是来了。”

我直接问:“怎么斩断我和她的因果?”

他放下斧头,看我半天,才开口。

“拿媒介来。她的画像,或者她的发肤血肉,再加你的血。”

“今日天黑前做法,能断。”

我点头,转身就往回赶。

到家时庭院很安静,鱼池里的鱼在水里慢慢游。我先去翻箱笼,想找我和姐姐小时候那张画像。

翻到书房时,我看见了一个紫檀木小**。

***开的那瞬间,我心都凉了。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地契、文书,还有一张被夹在最里面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人和我很像,眉眼却比我更勾人。她倚在栏杆边,对着画像的人笑,像早就知道会有人把她放进心里珍藏。

背面题着:等你归来。

落款,凝。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不是后来勾搭上的。

原来他早就把她藏在最里面,藏到连我都碰不到的地方。

“等她归来?”

“好啊,我让她回个够。”

我拿着画像走到鱼池前,那条最大的锦鲤正慢吞吞游到我面前,嘴一张一合,像在笑我。

我伸手把它捞起来,按在水盆里。

它疯狂挣扎,尾巴甩在我手腕上,跟抽人耳光一样。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我拿绣花**进它腹侧,挤出一点血。

下一秒,它尾巴狠狠抽在我脸上。

啪。

半边脸都麻了。

我也跟着一阵钻心疼,膝盖一软,差点栽地上。

命数相连,果然没断。

我咬牙把鱼摔在地上,盯着它扑腾。

宋凝,你不是想回来吗?”

“等着,我送你上路。”

话音刚落,我胸口一阵抽痛,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疼得我眼前发黑。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把鱼重新丢回池里。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开了。

我一抬头,看见夫君和孩儿站在门口。

他一进门就往鱼池那边看,看见那条鱼翻着肚皮缓不过劲,脸一下沉了。

“你对它做了什么?”

孩儿扑到鱼池边,看到鱼腹上的伤口,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你又欺负它!”

他转身瞪我,气得脸都红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为什么总要害——”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收住。

夫君立刻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发冷。

“害一条鱼有意思吗?”

他抓起我的手,看见我指尖上的血和桌上的针,表情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沈听晚,你是不是疯了?”

“我好心让你在家养鱼旺家,你拿**它?”

“你知不知道这些鱼多贵?知不知道高人说它们不能受伤?”

我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笑了。

“贵?”

“你心疼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养的是你祖宗。”

孩儿尖声叫起来:“它们比你好!”

我一怔。

他也愣住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说快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可下一秒,他居然梗着脖子继续冲我喊:

“它们不会像你一样发脾气!”

“不会像你一样欺负人!”

“你以前就总弄哭——”

“够了!”夫君厉声打断他。

屋里一下安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上一世我病了以后,吃饭要人喂,如厕都忘了**裳,是他和夫君轮流陪我、哄我。

我还以为那是爱。

现在才明白,他们是在守着一个空壳,等里面的人换掉。

夫君大概怕我起疑,放缓语气。

“孩子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但鱼你以后要仔细供着。”

孩儿临出门前,还回头瞪着我,眼神又凶又防备。

“你要是再伤它们,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亲。”

我听完,反而平静了。

上一世我最怕失去的东西,现在亲手在我面前撕开。

也好。

这样我动手的时候,就不会心软。

他们仔细检查了一圈,没发现我取走的血。

临走前,夫君还回头冷冷看我一眼。

“黄昏记得喂鱼。”

门关上后,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拎起包袱,转身去了城郊。

这一次,我要把那根烂在我命里的线,彻底砍断。

道观里香火味呛人。

我把画像、鱼血、自己的血都递给老道长。他摆了法坛,烧符、引线、念咒,最后一剑斩在一截缠在一起的红绳上。

红绳断的时候,我太阳穴猛跳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硬生生扯了出去。

疼得我弯下腰,额头全是冷汗。

老道长收了剑:“断了。”

“从现在起,她再伤,不会反噬到你。”

“但你最好快点处置,借命的东西最会反扑。”

我扶着桌角站稳,喉咙发紧:“她还想抢我的身体。”

老道长看我一眼:“那就看谁先下手。”

我笑了。

这辈子,我抢先一步送她**。

回家的路上,夫君派小厮送来口信。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还带着几分叮嘱。

“快到黄昏了,记得喂鱼。”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马,笑着应了一声:“好。”

到家后,我净手,拿起鱼食,站到鱼池前。

九条锦鲤全围了过来,尤其那条最大的,隔着池壁冲我甩尾,像认定了我还会像昨天一样,被它折腾得头痛欲裂。

我净了手,抓起鱼食,一粒粒往里丢。

我丢下第一粒。

没疼。

第二粒,也没疼。

第三粒,依旧没有。

我心里那口郁气终于吐了出来。

断了,真断了。

再喂下去,我也不会再被它一点点挤空。

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孩儿没下书院,让小厮先带了话回来。

开口就是质问:“你喂了没有?”

我靠着鱼池,听着里面水花乱响,心情从来没这么好过。

“喂了。”

“让你家少爷放心,今天晚上,我还给他们加个菜,就做油炸酥鱼……”

小厮没听懂,嘟囔着去回话了。

我把最后几粒鱼食全撒进去,那条最大的锦鲤突然跃起来,尾巴又朝我脸上猛抽一下。

水花溅了我满脸。

它还以为我会疼,会怕。

我抹掉脸上的水,笑了。

宋凝,这次没人替你兜底了。”

我转身从杂物间拿出大捞网,一把伸进鱼池。

一网,两网,三网。

九条锦鲤全被我捞进黑色的布袋里。

它们在布袋里疯狂撞,鱼尾拍得啪啪响,布袋都快被撑破了。那条最大的最凶,隔着布都能看见它乱窜,像疯了一样。

我一点都不急。

我把提前买好的九条普通锦鲤倒进鱼池里,颜色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日头一照,远远一看,谁都认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我拎起那袋东西,换了鞋,慢悠悠出了门。

傍晚的集市最热闹,摊贩吆喝,剁骨头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空气里全是鱼腥和葱姜味。

我把布袋扔到鱼摊前。

老板一打开,先愣了一下。

“哎哟,这不是锦鲤吗?您确定要杀?”

我点头:“当然,处理干净些。”

布袋里的鱼还在乱扑腾,尤其那条最大的,跳得最狠,鱼头一下下撞着袋口,像在挣命。

老板都看乐了:“这条劲儿真大。”

我盯着它,扯了下嘴角。

“是啊,命硬。”

“所以先杀它。”

老板手起刀落。

啪。

鱼头滚进盆里,鱼尾还在抽。

血顺着案板流下来。

我看着那一抹红,心口压了两辈子的火,总算一点点灭下去。

宋凝,你不是想回这个家吗?

行。

今晚我就请你上桌。

老板那一刀下去,袋子里剩下的鱼全疯了。

布袋被它们撞得啪啪响,水花和血混在一起,溅了我一手。那条最大的已经不动了,剩下八条却像被什么点着了,在袋子里翻滚、乱撞,连老板都吓了一跳。

“您这鱼邪门啊。”

他刚说完,我耳边忽然炸开一道尖利的女声。

沈听晚!”

那声音像是从水里钻出来的,贴着我耳膜骂,怨毒得发腥。

“你敢杀我!你不得好死!”

“你这个**,你抢了我的命,还想毁了我!”

“你会遭报应的!你伤我,你自己也会疼!你以为你跑得掉?”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稳稳当当,一点事都没有。

宋凝像是也发现了,声音猛地卡住。

“怎么会……”

“你怎么会没事?”

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下一秒又尖叫起来。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我笑了。

“你猜。”

老板已经把那条最大的处理完,抬头问我:“剩下这些还杀不杀?”

“杀。”我说,“一条都别留。”

布袋里那几条鱼撞得更凶,像是知道死期到了。

宋凝在我耳边哭叫,嗓子都哑了,骂我恶毒,骂我贱,骂到最后开始求。

沈听晚,别杀我。”

“我错了,我不抢了,我不回去了还不行吗?”

“你想想陆景琛,想想阿屿,他们要是知道了——”

我打断她:“知道就知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她一下安静了。

几秒后,她像是彻底疯了,开始嘶吼。

“你斗不过他的!他早就准备好了!你爹娘根本不会信你,你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他们只会觉得你有病!”

“他们会把你送进城外的病坊,让你跟上辈子一样,烂死在里面!”

宋凝没吓到我,反倒提醒了我。

上一世,我被诊断健忘之症后,陆景琛第一时间联系了我爹娘,说我病情重,情绪不稳,最好不要刺激我。

那时候我随夫君在河西赴任,爹娘人在京城,回来次数少,看到我确实越来越糊涂,也就信了他。

现在想想,他不是怕我出事。

他是在提前给所有人下暗示。

等我彻底“疯”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摊主已经把剩下八条全收拾干净了。

九条鱼,装了满满两大袋。

我拎起来,手腕都沉。

摊主还问我:“真拿去吃?这鱼招财的,肉没多好。”

“没事。”我说,“有人就爱吃这个。”

回去路上,我心情前所未有地轻。

路过调料店,我还顺手买了椒盐和辣椒面。

既然要上桌,总得给他们做得体面点。

我正想着,小厮匆匆跑来。

“夫人,老爷请您回府,说有要事。”

我猜到了是什么。

到家时,陆景琛已经坐在正厅里了。

他见我进门,看到我手里拎着的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

“在集市买的鱼啊,刚杀好的,可新鲜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息,到底没找出破绽,只是冷冷说了一句:“鱼缸里的鱼没事吧?”

我看着手里滴着血水的鱼,笑了下:“好好的,待在家里呢。”

陆景琛像是松了口气,又警告我:“沈听晚,我不管你今天发什么疯,别再碰那些鱼。大师说了,这几天很关键。”

“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知道。”

他临走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今晚我和阿屿回家吃饭。”

我笑着点头:“好,我亲自下厨。”

我回到家,把处理好的鱼先放进厨房。

庭院里,那九条我新买来的普通锦鲤正慢慢游着,远看确实像那么回事。只要不凑近细看,谁都发现不了不对。

我盯着鱼池看了几息,宋凝没再出声。

估计是死透了。

或者说,散了。

我把鱼下锅的时候,油**,厨房里很快就冒起了香味。鱼皮炸得卷起来,滋啦作响,油烟扑到脸上,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呛。

这味道比上一世砒霜的味道好闻多了。

炸到一半,我故意把盐拿成了糖,撒下去才“哎”了一声。

“我这记性。”

我低头看着罐子,自言自语地笑了下。

没过多久,院门响了。

孩儿先跑进来,鞋都没换就冲到庭院。陆景琛跟在后面,第一眼也是看鱼池。

父子俩站在那儿,盯了几息,明显都松了口气。

孩儿回头喊:“爹爹,鱼没事!”

陆景琛嗯了一声,脸色这才缓下来。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你在做什么?”

“炸鱼。”我把锅铲一翻,“不是说今晚回家用饭吗?”

孩儿闻到味也跑了过来,踮脚往锅里看。

“这是什么鱼?”

“你猜。”

“好香啊。”他咽了下口水,又皱起鼻子,“可是我不爱吃鱼。”

我笑了:“没让你多吃。”

陆景琛看了一眼锅,又看了一眼我手边放着的调料罐,忽然问:“你方才是不是拿错了?”

我低头,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好像是。”

“最近总忘事。”

“刚刚还把糖当成盐了,差点毁一锅。”

我说得轻描淡写,陆景琛眼里却一下亮了。

他压着那点喜色,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罐子。

“你最近是太累了。”

“早说让你少操些心,家里这些事交给下人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居然还有点温柔。

可我只觉得恶心。

孩儿也跟着说:“娘亲,你是不是开始记不住东西了?”

他说得太熟练了,像盼这一天很久了。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回:“可能吧。”

这下,父子俩是真的高兴了。

他们都以为,阵法还在起作用。

以为我还在一点点变傻,变迟钝,变成那个任人摆布的壳子。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陆景琛还去鱼池前看了一眼。

我把炸鱼端出来,金黄一盘,撒了椒盐和辣椒粉,香得很冲。孩儿捂着鼻子往后缩。

“我不吃鱼。”

“巧了。”我拉开椅子坐下,“我也不想吃。”

陆景琛皱眉:“那你炸这么多做什么?”

“想做就做了,做完又腻了,不行?”

他没再问。

三个人坐下吃饭,桌上还有别的菜,鱼放在中间,像道陪衬。陆景琛夹了一块,嚼了两口,动作停了一下。

“这鱼刺怎么这么少?”

我淡淡说:“买的时候摊主说处理过了。”

孩儿本来不想碰,听到刺少,也夹了一小块。

他吃惯了我做的饭,根本没设防,吃完还说了句:“味道还行。”

我笑了下,没接话。

他们不是没疑心。

只是锦鲤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可能被我真的捞去炸了。何况鱼池里的鱼还在游,他们亲眼看见了,自然不会往那上头想。

吃到最后,那盘鱼剩了大半。

陆景琛不爱吃,孩儿也挑嘴,我更不可能碰。

我起身收盘子时,陆景琛随口说:“剩下的倒了吧。”

“浪费。”我把盘子端进厨房,“明日热热还能吃。”

我用食盒装好,直接放进地窖里。

门一关,我心里那口气才算彻底落下去。

夜里,我故意睡得很早。

到后半夜,我听见卧房的门轻轻一响。

陆景琛起身了。

我没动,等他出去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跟上。

庭院没点大灯,只有鱼池边那盏幽蓝的灯笼。陆景琛站在池前,孩儿穿着寝衣,也抱着小枕头站在他旁边。

父子俩都盯着鱼池,低声说话。

孩儿先开口:“爹爹,娘亲今日是不是开始忘东西了?”

“嗯。”

“那是不是快了?”

“快了。”

陆景琛伸手碰了碰池壁,声音压得很低。

“再过几日,她就彻底撑不住了。”

“到时候,**亲就能回来了。”

孩儿高兴得直点头:“那我们一家是不是就能团聚了?”

“是。”

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听着他们一口一个“一家”,只觉得好笑。

我这个真正的妻子和母亲,站在这里像个外人。

而他们惦记着的,是那几条已经进过油锅、现在躺在地窖里的锦鲤。

我差点笑出声。

也确实笑了。

一声很轻,却够他们听见。

父子俩同时回头,脸色都变了。

“娘亲?”

孩儿先慌了,抱着枕头往陆景琛身后缩。

陆景琛盯着我:“你什么时候站那儿的?”

“刚来。”我慢悠悠走过去,“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对着鱼池念经呢?”

他脸上僵了一下,很快找回理由:“阿屿做噩梦,我带他出来缓缓。”

孩儿也立刻点头:“对,我害怕。”

我走到鱼池边,低头看了眼那几条普通锦鲤。

它们确实没宋凝那几条灵,游得慢,反应也迟钝。可这父子俩被“娘亲要回来”的念头冲昏了头,愣是没看出来。

我笑了下:“怕什么,鱼不是还在吗?”

陆景琛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头看他,“我就是觉得,你们挺可笑的。”

空气一静。

孩儿先炸了:“你才可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

“阿屿。”陆景琛把他按住,盯着我,“你最近情绪是不是越来越不稳了?”

我故意揉了揉太阳穴,皱起眉:“可能吧。”

“最近头总疼,记性也差。”

“方才我都忘了自己出来做什么。”

这话一出,陆景琛眼里的戒备瞬间散了。

他甚至有点满意。

“那就回去歇息,别胡思乱想。”

我点头,很配合地转身回房。

门关上那一刻,我嘴角才压不住地往上扬。

不是要把我送进病坊吗?

行。

那我先让你们进去。

接下来几日,我白日照常喂鱼。

一到黄昏,我就站到鱼池前,一粒粒往里丢。丢到一半,故意扶着头坐下,脸色发白,嘴里还念叨着“又疼了”。

陆景琛还假惺惺地扶我,孩儿也学会配合了,站旁边一脸担心地喊:“娘亲,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差点没笑场。

除此之外,我还故意在家里弄出一些“失误”。

比如把茶盏塞进米缸。

比如煮汤忘了关火。

比如刚说完的话,转头就问一遍。

陆景琛一边装心疼,一边联系郎中、联系族老,甚至还趁我“糊涂”的时候套话,问我要不要把铺子的契书和名下田产先交给他打理。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我低着头,装出迟钝的样子:“你说什么?”

他笑得温和:“没事,你先歇着。”

可我看得出来,他已经等不及了。

孩儿也越来越兴奋。

他开始背着我偷偷和谁联系,躲到后院小声说:“快了……嗯,娘亲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没拆穿。

一个七岁的孩子,若是没人教,不会这样。

但他既然选了**,那就别怪我不念母子情。

我也没闲着。

趁他们以为我越来越糊涂,我给爹娘写了信,还捎了几段偷拿的信件。

我只写了一句话:

你们若是再不回来,就真见不到我了。

我爹回得很快。

只两个字。

等我。

第七日来得很快。

这日一整天,陆景琛都很反常。

他没去上值,手里却一直不离那只信鸽,时不时看一眼日头。孩儿也请了假,在家晃来晃去,连皮影戏都没心思看。

他们都在等。

等我喂完最后一次鱼,像上一世那样彻底垮掉。

黄昏一到,我净了手,端着鱼食站到鱼池前。

庭院很安静。

陆景琛坐在石凳上,眼神钉在我身上。孩儿站在他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照旧捏起一粒,丢进去。

一粒。

两粒。

三粒。

我没有头疼,也没有晕,更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摔倒。

可我没停,还是装模作样按了按太阳穴。

陆景琛眉头微皱,似乎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丁飞奔进来,脸色煞白。

“老爷!不好了!城外道观的高人托人带信,说出大事了!”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脸一下白了。

“说什么?”

“说……说阵法断了!借命失败!除非鱼早就被换了!”

庭院里死一样安静。

陆景琛慢慢转头,看向我。

我手里还捏着鱼食,站在鱼池前,对他笑了一下。

陆景琛冲过来,扑到鱼池前,死死盯着里面那几条鱼。

越看,他脸色越难看。

孩儿也冲过来,急得快哭了:“爹爹,怎么了?娘亲呢?娘亲怎么还不回来?”

陆景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做了什么?”

我被他拽得晃了一下,还是笑:“你发什么疯?”

“这鱼到底怎么回事!”

“鱼不就在这儿吗?”

他眼睛都红了,几乎是吼出来的:“沈听晚!你把它们弄哪儿去了!”

孩儿也扑过来打我:“你把娘亲还给我!你这个坏女人!”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终于觉得可笑到了头。

“**亲?”

“你不是一直叫我娘亲吗?”

孩儿脸一僵,眼神躲了下,可很快又梗着脖子喊:“你不是!”

“你早就不是了!”

陆景琛已经彻底撕了脸,“你是不是把鱼杀了?”

我没答。

他像是从我的沉默里得到答案,抬手就想掐我脖子。

沈听晚,你找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威严的声音炸响。

“我看找死的是你!”

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名护卫冲进来,动作快得很,几下就把陆景琛按倒在地。孩儿尖叫着扑过去,也被人拦开。

我往后退了两步,站得很稳。

下一秒,我爹娘走了进来。

我娘脸色发白,看到我脖子上的红印,眼圈一下就红了。我爹却没先看我,而是看向地上的陆景琛,眼神冷得吓人。

“在我女儿家里,对我女儿动手。”

“陆景琛,你胆子不小。”

陆景琛还在挣扎,额头都爆出了青筋。

“岳父,岳母,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听晚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她最近一直记忆错乱,还总出现幻觉,我本来就打算带她去看郎中——”

“送去病坊吧。”我接过话,“你们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厅堂一下安静了。

我爹娘同时看向我。

我拿出那只信鸽传来的信筒,把这些日子的证据当场放出来。

先是那晚他们父子俩对着鱼池说“很快一家就能团聚”。

再是陆景琛哄着我转财产,说我脑子不清楚,名下东西该交给他管。

一张接一张,放得清清楚楚。

陆景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了。

他慌了,张嘴还想解释:“不是,我可以解释,这些不是——”

“还有解释的必要吗?”我娘声音都发抖,“你拿我女儿当什么?”

我爹没说废话,直接抬手。

“把他在河西衙门里的职务全撤了。”

“从现在起,沈家在朝中对他的所有支持,全部收回。”

陆景琛猛地抬头:“岳父!”

“别叫我岳父。”我爹看着他,像看一团垃圾,“你也配?”

孩儿被这阵仗吓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转头来拉我衣角。

“娘亲……”

我低头,看着这张我疼了七年的脸,忽然很平静。

“你叫错人了。”

他手一抖,慢慢松开。

陆景琛还想翻身。

“就算这样又怎么样?她现在本来就不正常!她连自己做过什么都记不清,她已经废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朝我爹娘喊:“你们看,她就是疯了!谁会干这种事?”

我笑了。

“说到鱼,你们那日不是吃了吗?”

说完,我转身进了厨房。

地窖门拉开,冷气扑到脸上。我把那个装着炸鱼的食盒拿出来,放到桌上,当着他们的面打开。

里面躺着剩下的半盒鱼块。

金黄,完整。

一瞬间,厅堂静得吓人。

陆景琛死死盯着那盒鱼,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一下红了。

孩儿也看见了,先是一愣,接着“哇”地一声哭出来。

“你骗我!”

“你把娘亲炸了!你把娘亲炸了!”

他扑上来想抢那盒鱼,被护卫拦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景琛更是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喉咙都喊破了。

沈听晚!你这个毒妇!”

“那是凝儿!你怎么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越骂,我越觉得痛快。

上一世,我死在卧房地上,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这一世,轮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等了这么久的人,变成一盘冷掉的炸鱼。

公平。

太公平了。

我爹**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借命不借命,可光听这些疯话,也够明白这家人对我做了什么。

我爹直接让族老把和离书放到桌上。

“签。”

陆景琛咬着牙:“我不签!”

我爹看都没看他一眼:“由不得你。”

“私占嫁妆,邪术借命,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你进衙门。让你和离,已经是看在晚晚的面子上。”

“你要是不签,我们就衙门见。”

陆景琛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官职没了,靠山没了,连最后那点体面也没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了。

可我只回了他一句:“签吧。”

“你不是最会装体面吗?这次也装到底。”

最终,他还是签了。

手抖得厉害,笔都差点拿不稳。

签完最后一页,我娘别过脸,像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我爹则淡淡补了一句:“另外,按你给我女儿准备的路走。”

陆景琛一怔,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笑了。

“意思是,城外的病坊那边,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没疯!我没疯!”

“有没有疯,不是你说了算。”我转头看向护卫,“把人送过去,好好治。”

护卫应声,拖着他往外走。

他一路挣扎,一路骂我,骂到最后连声音都哑了。

可没人理他。

他当初想把我推进去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走这条路。

厅堂里只剩下孩儿的哭声。

他扑通坐在地上,满脸是泪,一边哭一边喊爹爹,喊娘亲,喊到最后开始叫我。

“娘亲,我错了。”

“你别不要我。”

“我以后乖,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我病重时,他也是这么抱着我哭。

可那时候,他哭的不是我要死了。

是他等的人还没回来。

我蹲下来,替他擦了下眼泪。

他眼睛一亮,以为还有转机,立刻抓住我的手。

“娘亲,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济慈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打断他。

他一下僵住了。

我把手抽回来,声音很轻:“你不是一直想要别的娘亲吗?”

“那以后,你自己去找。”

“不要!”他尖叫起来,“我不要去济慈院!娘亲,我是你儿子!”

“你不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你盼着我死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他哭得脸都白了,拼命摇头,还想扑过来抱我。我站起身,没再看。

我爹娘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知道,我已经给过这孩子机会了。

是他自己选的。

护卫把孩儿也带走后,家里终于安静了。

庭院里只剩鱼池还亮着,水声细细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走过去,把那盏灯笼灭了。

那几条普通锦鲤在黑水里慢慢游,像几道没有意义的影子。

我娘走过来,抱住我,声音发哑:“晚晚,回家吧。”

我点头。

“好。”

后来,陆景琛被送进了城外的病坊。

他进去第一日就闹,说鱼会说话,说有人抢命,说他娘子被炸了。郎中只当他病得厉害,给他加了安神的药。

至于孩儿,我让人把他送回了当年收养我的那家济慈院。

从哪里开始,就回哪里结束。

至于以后他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怨我,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搬回了沈家。

那套宅子,我让人卖了,鱼池也填了,连同里面那几条假锦鲤,一起处理干净。

有些东西,留着晦气。

我站在相府的窗前,晒着太阳,忽然觉得很安静。

没有鱼,没有**,没有等着我**的一家人。

我终于活成了我自己。

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和他们再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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