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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晚归航

叙青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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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照晚归航》,是作者叙青檐的小说,主角为程叙白林照晚。本书精彩片段:林照晚回京北的第三个月,才答应参加高中同学会。消息是程叙白转给她的。那天下午,她刚从照山美术馆出来。馆内新展还在撤展,白墙上残留着细小钉孔,地面铺着防尘布。她穿一件象牙白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长裤,细跟鞋踩在石阶上,声音清脆。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程叙白从另一侧下车,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无糖红枣姜茶。”他说,“没冰,张妈煮的。你胃现在经不起你继续装纽约人。”林照晚接过来,瞥他一眼。“程律,你现...

来源:cd   主角: 程叙白,林照晚   更新: 2026-08-28 04: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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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照晚归航》中的主人公是主角程叙白林照晚,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叙青檐”。更多精彩阅读:林照晚回京北的第三个月,才答应参加高中同学会。消息是程叙白转给她的。那天下午,她刚从照山美术馆出来。馆内新展还在撤展,白墙上残留着细小钉孔,地面铺着防尘布。她穿一件象牙白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长裤,细跟鞋踩在石阶上,声音清脆。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程叙白从另一侧下车,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无糖红枣姜茶。”他说,“没冰,张妈煮的。你胃现在经不起你继续装纽约人。”林照晚接过来,瞥他一眼。“程律,你现...

第1章

林照晚回京北的第三个月,才答应参加高中同学会。
消息是程叙白转给她的。
那天下午,她刚从照山美术馆出来。馆内新展还在撤展,白墙上残留着细小钉孔,地面铺着防尘布。她穿一件象牙白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长裤,细跟鞋踩在石阶上,声音清脆。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
程叙白从另一侧下车,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
“无糖红枣姜茶。”他说,“没冰,张妈煮的。你胃现在经不起你继续装纽约人。”
林照晚接过来,瞥他一眼。
“程律,你现在管得比我妈还细。”
程叙白笑:“许姨管你,你会顶嘴。我管你,你最多讽刺两句,性价比高。”
林照晚轻轻哼了一声,却还是喝了一口。
她这样的神态,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显得娇气。可放在林照晚身上,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她从小就是这样。
林家的女儿,照山美术馆创办人的外孙女,艺术界赫赫有名的许令仪教授亲自带着看展、读书、挑画册养出来的幺女。更别提背后还有人尽皆知的林氏资本。
她不是那种把家境挂在嘴边的人。
但好家境本来就藏不住。
在她挑剔的眼光里。
在她穿衣服从不讨好人的眼色里。
也在她坐下时,不需要迎合任何场面的姿态里。
她十八岁去M国,本硕都是康奈尔,后来在纽约做策展。十年里,暴雪、画廊、拍卖预展、深夜地铁、曼哈顿的冷风,都没把她骨子里那点骄傲磨掉,反而磨得更锋利。
像一枚被擦亮的旧珠宝。
昂贵,明亮,也不好哄。
程叙白把手机递给她。
“**拉了个同学会群,问你回国了要不要去。”
林照晚低头看了一眼。
群聊头像一堆人,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有人在怀旧。
有人在晒孩子。
有人问她是不是还在M国。
有人说:“林大小姐终于回国了?”
她看着那句“林大小姐”,笑了一下。
“他们现在还这么叫?”
“高中时候就这么叫。”
“我高中时候很难伺候吗?”
程叙白想了想。
“你想听实话?”
“算了。”
“实话是,也不算难伺候。”程叙白说,“只是别人觉得差不多就可以了,你永远觉得不行。”
林照晚把手机还给他。
“那是他们标准低。”
程叙白笑了。
他太熟悉这样的林照晚
从京北一中,到康奈尔,再到纽约。
他们不是一开始就离得这么近的。
高中时,程叙白只是那个总能把场面照顾得很好的人。温和、漂亮、会说话,谁和他相处都舒服。后来他去了宾**学院,她在康奈尔读艺术史。一个在费城,一个在伊萨卡,中间隔着几个小时车程。
可M国的冬天太长太冷,异乡又太容易让人把熟人当成亲人。
她大一刚去,就遇见了M国最冷的冬天。她在伊萨卡发高烧,是程叙白从费城开车过去,路上堵了六个小时,带着退烧药和粥。
她第一次在纽约做展,合同条款看得头疼,是他在法学院图书馆里陪她改到凌晨三点。
她搬家、换工作室、被画廊拖款、和纽约房东吵架,程叙白都在。
他从来没有告白。
所以林照晚不允许自己自作多情,也从来没有把那些照顾往爱情上想。
在她看来,程叙白是她在M国那十年里最稳定的朋友,是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叫来帮忙的人,也是连林家父母都默认的“自己人”。
太熟了。
熟到她没有想过,他是否也会疼、会等、会把所有顺路都说成真的顺路。
“去吗?”程叙白问。
林照晚低头看手里的保温杯。
“闻砚舟会去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空气像很轻地停了一下。
程叙白看着她。
“**说会。”
林照晚没有立刻说话。
十年了。
她和闻砚舟没有任何****。
没有微信,没有邮箱,没有电话。
甚至连共同群都没有。
高中毕业那天,她在雨里问过闻砚舟一句话。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那时候年轻,也骄傲,喜欢一个人喜欢得明目张胆。她给他送过物理竞赛资料,帮他占过讲座位置,在他生日那天把一张航空展海报塞进他课桌,还在全班起哄的时候抬着下巴说:“看什么?我送朋友不行?”
她以为自己足够清楚。
清楚到闻砚舟不可能不懂。
可他看着她,说:“没有。”
只有两个字。
没有。
那天以后,林照晚提前去了M国。
她删掉了所有关于京北一中的旧照片,也没有再问过任何有关闻砚舟的消息。
程叙白是个聪明人。
他从不主动提。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陪伴。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程叙白说。
林照晚抬眼,笑得眼睛弯弯。
“为什么不去?”
她语气轻巧,像刚才问的不是一个十年未见的人,而是一道普通菜单。
“我又没欠谁。”
程叙白笑了笑。
“那我来接你。”
“你哪次不是来接我?”
“也是。”
林照晚把保温杯递还给他,低头整理袖口。
“晚上穿什么?”
程叙白看她:“问我?”
“算了。”她轻轻挑眉,“你们宾**学院的审美,不值得参考。”
程叙白失笑。
林照晚,你这张嘴在M国这么多年没被人打过?”
她回头,笑得明亮。
“他们不敢。”
同学会定在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
林照晚到的时候,外面正下小雨。
她没有穿黑。
她穿了一条正红色长裙,外面搭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挽起,耳边一对小珍珠,唇色也是红的。不是浓妆,却让整个走廊都像被她带亮了。
会所灯光温暖,门口侍应生替她开门。
程叙白站在她身侧,把伞收起来,顺手替她挡了一下门边溅进来的雨水。
进门前,他低头回了条消息。
林照晚看见了,随口问:“工作?”
“司机。”程叙白把手机收起来,“我让他先回去了。”
“为什么?”
“今晚我送你。”
林照晚抬眼看他。
程叙白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你难得愿意见高中同学,想喝就喝。我送你回家,许姨不会说你。”
林照晚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程叙白,你这朋友可真不错。”
程叙白也笑。
“是吧。”
他低头替她把大衣袖口被雨沾湿的一点地方轻轻掸掉,动作很轻,分寸刚好。
“走吧,大小姐。”
**先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哎哟,林照晚程叙白!你们俩怎么还是一起出现啊?”
包厢里一群人抬头。
十年后的同学会,总有一种微妙的审视。
看谁变胖,谁升职,谁结婚,谁离婚,谁混得好,谁还像当年。
林照晚进门那一刻,许多人都安静了一瞬。
她太不像被岁月磨平的人。
十年前她就漂亮,明艳,张扬,像一朵摆在阳光底下不肯低头的红玫瑰。十年后,她漂亮得更有内容。M国十年没有把她变成另一个人,只是让她多了一层冷静的光。
有人笑着说:“林大小姐还是一点没变。”
林照晚脱下大衣,递给侍应生。
“变了。”
她坐下,抬眼一笑。
“以前听见你们叫大小姐,我还会不好意思。现在不会了。”
包厢里立刻有人笑起来。
她一句话,把多年没见的生疏拆掉,却也把距离立住。
她承认自己是大小姐。
但谁也别想用这三个字拿捏她。
程叙白坐在她右手边,替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刚下班过来,没吃饭,先别灌酒。”他说。
有人起哄:“程叙白,你这也太熟练了吧?怎么还这么照顾林大小姐?”
程叙白笑得坦然。
“M国练出来的。”
另一个同学接话:“也是,你们一个康奈尔,一个宾大,离得也不算太远吧?”
林照晚看他一眼。
“不算远?”
“M国地图上看着挺近啊。”
“你开六个小时雪夜高速试试。”
程叙白轻轻笑了一下。
“那次不是六小时,六小时四十分钟。”
林照晚侧头:“你还记得?”
“我车差点陷雪里,当然记得。”
包厢里又是一阵起哄。
“你俩这还说没什么?”
林照晚喝了口水,语气懒洋洋的。
“有什么?M国同学互助协会?”
程叙白笑着接:“终身会员。”
众人笑得更厉害。
他们配合得太自然。
自然到没人觉得奇怪。
林照晚也没觉得奇怪。
她和程叙白之间本来就这样。她说上半句,他接下半句。她挑剔,他包容。她要强,他替她留余地。十年时间把他们磨成一种无需解释的默契。
直到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有人喊:“砚舟来了。”
林照晚手里的水杯停了一下。
很轻。
轻到除了程叙白,没人注意。
闻砚舟站在门口。
他比高中时更高,也更内敛。
穿一件深色大衣,里面是黑色衬衫,肩线很直。不是那种商场里养出来的松弛贵公子气,而是长期部队和系统规训下形成的冷硬。背挺得太直,眼神太静,连走进热闹包厢时,都像是带着一点不属于这个场合的克制。
高中毕业后,他没有出国。
闻家原因复杂。
外人只知道他进了军校,后来去了部队,再后来转到航空系统相关单位。具体做什么,没人说得太清楚。只知道闻家规矩重,闻砚舟这些年也很少出现在同学聚会里。
他一进门,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玩笑:“闻砚舟啊,你可真难请。”
他点了下头。
“刚结束会议。”
声音低,冷,简短。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半个包厢,落在林照晚身上。
一秒。
两秒。
很短。
又像忍了很久。
林照晚抬眼看他。
她没有躲。
也没有笑。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红裙、珍珠耳环、手边一杯温水,像一幅被精心打光的画。骄傲,明亮,不留情面。
闻砚舟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好久不见。”他说。
林照晚弯了弯唇。
“闻同学,好久不见。”
闻同学。
不是闻砚舟。
也不是旧友。
这个称呼轻飘飘地落下,闻砚舟眼底有一瞬间的暗。
他在她左前方的位置坐下。
离她不远。
却也不近。
整晚,闻砚舟话很少。
别人问他在做什么,他只说“航空系统”。
问他是不是还在部队,他说“转岗了”。
问他有没有结婚,他停了一秒,说“没有”。
有人顺嘴问林照晚:“你呢?在M国这么多年,有没有男朋友?”
林照晚抬眼,笑意淡了点。
“没有。”
“怎么?眼光太高?”
“嗯。”
她回答得太干脆。
众人反倒愣了。
林照晚慢悠悠补了一句:“不高的话,容易遇到不值得的人。”
包厢里有人笑,有人听出一点别的味道。
闻砚舟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面前那杯酒,从头到尾几乎没动。
只有手指一直抵着杯壁,指节微微发白。
程叙白注意到了。
他也注意到,闻砚舟今晚其实一直在看林照晚
看得很克制。
不是明目张胆。
是每一次她笑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慢半拍落过去;每一次她被人敬酒,他的手都会轻轻动一下,又生生压回去;每一次程叙白替她挡话,他都垂眼,像把什么东西吞回去。
这很闻砚舟。
连嫉妒都不会说。
只会憋着,忍着,把自己熬得像一块沉默的铁。
饭局过半,林照晚终于开始喝酒。
最开始只是半杯香槟。
后来有人敬她,说祝她回国发展顺利,她笑着碰杯。再后来,**提起她高中艺术节拆展板的事,一桌人笑成一片,她难得心情好,又喝了一杯红酒。
程叙白没有拦。
他今晚从头到尾没碰酒。
别人劝他,他只笑:“我开车。”
有人说:“不是有司机吗?”
程叙白看了林照晚一眼。
“司机回去了。”
**立刻起哄:“哎哟,程律师这是专门送林大小姐啊?”
程叙白笑得温和。
“她今天高兴。”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暧昧。
没有表白。
却让人很难不多想。
林照晚正在和旁边女同学说纽约的展览,闻言抬头:“程叙白,你别说得我像喝多了一样。”
“你没有。”程叙白把水杯推过去,“所以先喝点热水。”
林照晚看他一眼,接过去。
她喝得不多。
但她在熟人面前喝酒时,会比平时更松一点。眉眼里的冷淡散开,红裙衬得她肤色更白,笑起来明亮又带点骄纵。
闻砚舟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以前也这样。
喜欢的时候明目张胆,生气的时候也明目张胆。她从来不是要人猜的人。她把所有喜欢都摆在阳光底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只有他不敢接。
他把那点喜欢藏进沉默里,藏进一次次绕远的路里,藏进“顺手刚好没什么”里。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多。
林照晚看不懂。
或者说,她不愿意把自尊交给一个需要猜的人。
中途,闻砚舟起身去了洗手间。
冷水冲过手背。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色衬衫,眉眼冷淡,神色正常。
看起来没有任何失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晚从进门开始,就像坐在一场缓慢的刑讯里。
林照晚和程叙白太熟了。
熟到不需要解释。
程叙白知道她胃不好,知道她什么时候该喝水,知道她在M国生活的细节,知道她喝酒时其实不喜欢别人拦,只需要有人替她兜底。
而他呢。
他连她现在的****都没有。
闻砚舟关掉水龙头。
身后门被推开。
程叙白走进来。
两人在镜子里对上视线。
短暂沉默后,程叙白先开口:“好久不见。”
闻砚舟抽了张纸,慢慢擦手。
“好久不见。”
程叙白站到另一个洗手台前,洗手。
水声很轻。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叙白说:“你今晚一直在看她。”
闻砚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明显吗?”
“别人未必。”程叙白关掉水龙头,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他,“我看得出来。”
闻砚舟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你一直都看得出来。”
这句话比问候更像一句迟到的承认。
程叙白沉默片刻。
“高中时候,也看得出来。”
闻砚舟没有说话。
程叙白说:“但她看不出来。”
闻砚舟抬眼。
镜子里,他的眼神很静,却沉得厉害。
程叙白继续说:“不是她迟钝。是你藏得太深。照晚那样的人,不会低头去翻别人藏起来的喜欢。”
闻砚舟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有点晚。”
这句话并不尖锐。
甚至很平和。
可平和的话有时候更伤人。
闻砚舟看着他:“你在M国陪了她很多年。”
“嗯。”
“她很信你。”
“嗯。”
“你喜欢她?”
程叙白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把纸巾慢慢折了一下,扔进垃圾桶。
“这个问题,你现在问我,不合适。”
闻砚舟看着他。
“你喜欢她。”这次是肯定句。
程叙白转身,正面对上他。
他仍旧温和,仍旧体面,可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不再避让的东西。
“闻砚舟,十年前是你没有要她。十年后,也不该问别人喜不喜欢她。”
闻砚舟沉默。
程叙白说:“你要是真想知道什么,去问她。”
闻砚舟低声:“她不会回答我。”
“那也是你该受的。”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包厢传来笑声,隔着一扇门,像另一个世界。
程叙白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还有。”
闻砚舟看向他。
程叙白说:“今晚她喝了酒,我送她回去。你不用担心。”
闻砚舟指节轻轻收紧。
不用担心。
这句话很体面。
也很**。
因为程叙白有资格说。
他送过林照晚太多次。
在费城,在伊萨卡,在纽约,在凌晨的医院,在下雪的高速,在展览撤场后的货梯口。
而闻砚舟连一句“我送你”,都像多余。
程叙白推门出去。
闻砚舟一个人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见自己口袋里那张旧航展门票露出一角。
十年过去,票边已经泛黄。
他把它重新按回口袋深处。
像把自己迟来的爱意,也一起按回去。
等他们回到包厢,气氛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
**提起高中旧事。
“照晚当年可太风云了。学生会宣传部长,运动会举牌,艺术节拆展板,物理竞赛还给闻砚舟送资料。那时候我们都以为……”
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
林照晚倒是不尴尬。
她把酒杯放下,抬起眼。
“以为什么?”
**咳了一声:“没什么,年少无知嘛。”
林照晚笑。
“确实。”
她拿起水杯,语气轻飘飘的。
“我那时候眼光也不怎么好。”
包厢里彻底安静。
闻砚舟终于抬眼看她。
林照晚也看他。
她眼里没有怨气。
有的只是成年后被反复打磨出来的骄傲和冷淡。
像在说:你看,我已经可以把当年的喜欢当成笑话讲了。
闻砚舟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谁。
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反驳。
十年前,她那样明目张胆地喜欢过他。
而他把所有回应都藏起来。
藏在****替她修好的台灯里。
藏在她去画室时,他绕远路送她到楼下的沉默里。
藏在那两张没有送出去的航空展门票里。
藏在他每一次想开口、却因为闻家、前途、部队、父亲的警告而咽回去的话里。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也保护自己。
林照晚不是能从沉默里读出爱的人。
她是狮子座。
她要的是明亮的、直接的、站在阳光底下的喜欢。
她把喜欢捧到他面前,他却给了她一句“没有”。
于是她转身去了M国。
再也没有回头。
酒局结束时,雨还在下。
会所门口停着一排车,侍应生替客人撑伞。林照晚披上羊绒大衣,站在门廊下等程叙白去取车。
她喝得不算醉。
只是眼尾有一点淡淡的红,平时过分清醒的神色被酒意软化了一点。她低头看手机,母亲许令仪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她回:
快了啦。
身后有人走近。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闻砚舟站在她身侧,和她隔着一步距离。
他似乎有话要说。
可半天没开口。
林照晚看着雨幕,忽然笑了。
“闻砚舟,你现在还是这样。”
他侧头看她。
“哪样?”
“想说什么之前,先把自己憋死。”
闻砚舟沉默。
这句话太准。
准到他一时无话可说。
林照晚转头看他。
雨光落在她眼里,冷而亮。
“你有事吗?”
闻砚舟看着她。
十年没见,她比他记忆里更漂亮,也更难靠近。高中时的她已经骄傲,可那种骄傲还带着少女的明亮和热烈。现在她仍然明亮,只是那团火外面,多了一层不允许别人随便靠近的玻璃。
他想问她这些年好不好。
想说他去过纽约。
想说那两张航展门票他还留着。
想说十年前那句“没有”,不是他的真心。
可所有话在喉间滚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句:
“方便留个****吗?”
林照晚看着他。
几秒后,她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
是那种被冒犯后依然维持体面的笑。
“闻砚舟。”
“嗯。”
“你十年都没有我的****。”
闻砚舟喉咙微紧。
林照晚一字一句道:“现在也不必有。”
雨声落下来。
门廊下像忽然空了。
闻砚舟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压住。
他没有再问。
也没有解释。
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了。”
程叙白的车开过来。
黑色车停在台阶下,他撑伞下车,走到林照晚身边。
“走吧。”
林照晚没有再看闻砚舟。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接过程叙白递来的伞,却没有让他替她撑。
“我自己来。”
程叙白笑:“今天很独立嘛。”
“我哪天不独立?”
“在伊萨卡发高烧那次不是。”
程叙白,你再提一次,我就把你宾大期末崩溃喝醉的事告诉大家。”
“那我闭嘴。”
两人说着话走进雨里。
程叙白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林照晚坐进去,系安全带时才发现驾驶座是空的。
“你司机呢?”
“回去了。”
“真回去了?”
“我骗过你?”
程叙白坐进驾驶座,收伞,关门。
车厢里只剩一点雨水的气味和林照晚身上很淡的香水味。
林照晚偏头看他。
“你一晚上没喝酒,还真就是为了送我?”
程叙白启动车子,语气很自然。
“你不是难得愿意高兴一点吗?”
她怔了一下。
程叙白看着前方雨夜,笑了笑。
“总得有人让你高兴得安心一点。”
林照晚安静了几秒。
然后靠回椅背。
程叙白。”
“嗯?”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握着方向盘,眼底情绪很淡,也很深。
“你误会了吗?”
林照晚转头看他。
他仍旧温和,像只是随口问一句玩笑话。
她也就当成玩笑听。
“没有。”
程叙白笑了笑。
“那就没事。”
车驶入雨夜。
会所门廊下,闻砚舟仍旧站在原地。
他看见程叙白林照晚关上车门,看见她坐在副驾,侧头和他说话,看见那辆车慢慢驶出雨幕。
**从后面出来,拍了拍他的肩。
“砚舟,走啊。还看呢?”
闻砚舟收回视线。
“嗯。”
**笑着叹:“林照晚还是林照晚啊,一点面子不给。”
闻砚舟没有说话。
很久后,他低声说:
“她给过。”
**没听清。
“什么?”
闻砚舟看着雨夜深处,那辆车早已经看不见了。
他把手**大衣口袋,指腹碰到一张旧纸边。
那是他今晚出门前,不知为什么带在身上的一张旧航展门票。
十年了。
边角已经泛黄。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收回去。
“没什么。”
那一年,她明目张胆地喜欢他。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有他把爱意藏得太深,藏到最后,连她也不愿意再替他相信。
而现在,他连她的****都要不到。
这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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