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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和他争
冲啊少年 著
来源:changdu 主角: 孔霖,陆川 时间:2026-07-17 16:03:11
小说介绍
《嘘!别和他争》是网络作者“冲啊少年”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孔霖陆川,详情概述:陆川走出纪委大门的时候,太阳正悬在头顶。六月的江南,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而起,远处的楼房像在水里泡着,晃晃悠悠。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适应这刺目的光线,也适应这久违的自由。两个星期。十四天。他不愿意去回想那十四个日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审讯室里永远亮着的白炽灯,墙壁上软包的海绵——防止被带走的人想不开,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送饭的小窗定时打开,像喂一只笼中鸟。“孔霖贪污受贿案,你是他的秘...
第1章
陆川走出纪委大门的时候,太阳正悬在头顶。
六月的江南,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而起,远处的楼房像在水里泡着,晃晃悠悠。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适应这刺目的光线,也适应这久违的自由。
两个星期。
十四天。
他不愿意去回想那十四个日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审讯室里永远亮着的白炽灯,墙壁上软包的海绵——防止被带走的人想不开,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送饭的小窗定时打开,像喂一只笼中鸟。
“孔霖**受贿案,你是他的秘书,他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孔霖**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线索?他有没有让你转交什么东西?”
“你要搞清楚,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孔霖已经死了,你替他扛着有什么用?他的问题组织上已经查实了,你为他隐瞒就是在犯错误!”
翻来覆去的问题,翻来覆去的话术。
有时是温柔的劝导——“你还年轻,路还长,不要因为一个死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有时是严厉的警告——“你这是在对抗组织!对抗组织是什么后果,你清楚吗?”
有时是沉默的软暴力——把他扔在房间里,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人来,连送饭的人都不说一句话,让他独自在孤独和恐惧中煎熬,等待他崩溃,等待他主动开口。
陆川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他骨头有多硬。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孔霖对他有知遇之恩。研究生毕业那年,他是省委选调生,被分到省***办公室打杂。孔霖来办公室办事,恰好看到他写的一份调研报告,点名要把他调过去当秘书。从那一刻起,孔霖带着他跑了三年基层,教他看文件的门道,教他在会上说话的技巧,教他“在体制内走路,像在冰面上走”的道理。
孔霖**的消息,是他被带走的第三天才知道的。
审讯员说的。
“孔霖畏罪**,已经死了。你还要替他隐瞒什么?”
他当时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棍子猛敲了一下。
孔霖死了。
那个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跟水利厅厅长吵架、只为给青石县水库**多争取三百万补偿款的孔主任,死了。
那个在他加班到深夜时让人给他送夜宵、过年时让他不要送礼“来家里吃顿饺子就行”的孔主任,死了。
陆川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是什么。他只记得审讯员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试图从他的反应里找到破绽。
他没有破绽,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孔霖有没有**受贿?他不确定。在这个系统里待了三年,他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人,也见过太多“台上讲廉政、台下收黑钱”的事。他不愿意相信孔霖是这样的人,但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他能肯定的是——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
这是孔霖教他的。
陆川站在纪委大门口,把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消息像雪崩一样涌来。
他没有看,而是先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川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提示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愤怒。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林婉儿。
他的女朋友,省财政厅一个处长的女儿。他在被带走之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只来得及说一句“我被纪委叫去谈话了”,那边就沉默了,然后说了一个字——“哦。”
没有“你没事吧”,没有“我等你回来”。
一个“哦”字,像***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两周了。他没有接到过她的一个电话、一条消息。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来纪委问过他的情况——但他猜,大概是没有的。
现在这个关机的提示音,不过是那把手术刀的最后一刀。
也好。
陆川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路边。他应该回单位一趟,或者先回出租屋洗个澡换身衣服。但他不想动,不想见任何人,不想面对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吃一碗面。
对,先吃碗面。
他在纪委旁边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面馆。下午两点,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他要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加一个荷包蛋。
面还没端上来,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秒,接通了。
“小陆?”
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川的手微微发抖。
他认得这个声音。
“秦……秦阿姨?”
“是我。”秦雨柔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哭过很多次,又像是压抑了很久,“小陆,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陆川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秦雨柔是孔霖的妻子。孔霖比他大十五岁,秦雨柔比他大十三岁。没有孩子,对陆川像对亲侄子一样。逢年过节叫到家里吃饭,换季的时候给她买衣服总不忘给他也带一件。陆川刚当秘书那会儿不会喝酒,在外面被灌得胃出血,秦雨柔跑到办公室,当着孔霖的面骂那些劝酒的人“不要脸”。
“秦阿姨,我……我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孔主任他……”
“我知道。”秦雨柔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颤抖,只有一种把情绪压到极致的平静,“小陆,你今晚有空吗?来家里吃顿饭吧。”
陆川张了张嘴,想说“不了”。
他想起孔霖家的饭桌。***、清蒸鲈鱼、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汤。孔霖喝白酒,给他倒一杯,喝不完也不勉强。孔霖在饭桌上不爱谈工作,只问他最近看了什么书,有什么想法。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好。”他说。
挂了电话,面端上来了。
陆川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雪菜有点咸,荷包蛋煎得老了一些,面汤上浮着一层薄油。
不知为什么,他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傍晚六点半,陆川站在孔霖家的楼下。
这是一栋老单位的家属楼,六层,没电梯。孔霖住在四楼,两室一厅,装修还是十年前的风格。以孔霖的级别,本可以住更好的房子,但他把分房的指标让给了处里一个家里有残疾孩子的老同志。
陆川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着四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的。灯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小陆,快进来。”
秦雨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比两个星期前瘦了一大圈,颧骨明显凸了出来,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她的眼神还是温暖的,像从前一样。
陆川看着她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秦阿姨。”他把东西递过去,“我带了点水果。”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秦雨柔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拖鞋还在老地方,自己换。”
陆川换鞋的时候,秦雨柔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先坐,菜马上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陆川提着牛奶往里走,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他的长相很端正——浓眉,高鼻,薄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儒雅气质。
他正靠在沙发上看一份报纸,二郎腿翘着,姿态随意而舒展,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陆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孔霖的家里,怎么会有别的男人?
而且还是穿着睡衣的。
陆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秦雨柔从厨房探出头来:“小陆,这位是你林叔叔。你们先坐,我忙完就出来。”
林叔叔。
陆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男人,对方已经把报纸放下,抬起头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就是小陆?老孔经常提起你。”林汉生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好感,“来,坐。”
陆川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林汉生的脸上移到了睡衣上,又从睡衣上移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有两个烟头,不是孔霖常抽的那种烟。再移到沙发上搭着的一件外套——男人的。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坐在老领导家的沙发上,老领导去世不到一个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孔霖对秦雨柔的好。孔霖出差无论去哪,回来必给秦雨柔带礼物。秦雨柔生病住院,孔霖连续陪了三个晚上,困了就趴在病床边睡。他在饭桌上说过——“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秦阿姨,等我退休了,带她出去走走,哪都去。”
可现在呢?
孔霖的骨灰还没凉透,他的妻子就已经有了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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