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逵老娘！要当女帝！

第1章

沂岭魂归来------------------------------------------。，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钉子在太阳穴上来回锉。。、陈年积灰的土腥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老人味儿？。。残破的神像歪倒在供台上，蛛网从房梁垂下来，被漏进来的风吹得飘飘悠悠。我躺在角落里一张勉强算作“床”的草席子上，身上盖着条打了几十个补丁的薄被。。。——皮肤干枯粗糙，青筋凸起，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这是一双常年劳作的老妪的手。？我那双刚花了三千块做了美甲的精致的手呢？。，三十四岁，职业特殊——招魂师。当然，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民俗文化咨询师”，但圈内人都知道，“北沈南张”是招魂这一脉仅存的两支传人。我沈灵更是被称作“活**”的存在——能把死人从地府里喊回来，自然担得起这名号。……然后发生了什么？：雨夜，山路，刺眼的远光灯，失控的卡车，巨大的撞击声——**草。**
被卡车撞死了。
堂堂招魂一脉的掌门人，没死在恶鬼反噬上，没死在同行斗法上，死在一辆超载的渣土车手底下。
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死法发表长篇悼词，脑海中就涌进了另一股记忆。
陌生的、不属于我的记忆。
李刘氏，沂州沂水县人，守寡二十年，膝下两子。大儿子李达，老实本分的长工；二儿子李逵——
等等。
李逵？
我脑子里那根现代人的弦猛地绷紧。
李逵？哪个李逵？
黑旋风李逵？水泊梁山那个？杀虎的那个？最后憋屈到被**用毒酒毒死的那个？
我穿成了那个李逵的——娘？！
穿越小说我也不是没看过，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千金，再不济也是个农家小娇妻，我倒好，直接穿成个年过半百的老**？
还是个即将被亲儿子背***、半路上喂了老虎的老**？！
“娘——！”
一声炸雷般的嚎丧从庙门外轰进来，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一个黑铁塔般的影子就撞进了庙里。
该怎么形容这位“大名鼎鼎”的黑旋风呢？
至少一米九的个头，腰阔十围，面如锅底，一双环眼瞪得跟铜铃似的，络腮胡子从下巴一直连到鬓角。他穿着件破烂的褐色短褐，腰间系着条麻绳，背上插着两柄明晃晃的板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汗臭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就这副尊容，大白天走在街上都能把小孩吓哭。
“娘啊！娘！铁牛回来了！”
黑大汉扑到我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地面跟着震了三震。他一把抱住我的胳膊，那张黑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嗓门大得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敲锣：
“娘！铁牛不孝！铁牛来晚了！呜呜呜娘你咋了？你睁眼看看铁牛啊！”
我被他一嗓子嚎得耳膜生疼，差点背过气去。
这就是李逵。
《水浒传》里那个**如麻、嗜血成性的黑旋风。
也是原身记忆里那个一根筋的、笨拙的、把所有“孝心”都憋在嗓子眼里的傻儿子。
原身是怎么死的？
记忆告诉我：被李逵背***逃亡的路上，渴了没水喝，饿了没粮吃，担惊受怕，旧疾发作，最后被李逵放在破庙里，活生生病饿而死。
等李逵取水回来，发现母亲已不见，只留下一段血迹，循迹找到虎穴后，只见‌两只小虎正在啃食一条人腿‌，确认母亲已被大虎叼走并分食，老**凉透得不能再透了。
后来的事，《水浒传》里写得明明白白——李逵大哭一场，悲愤交加之下怒杀四虎。再然后回到梁山，从此成了**手底下最锋利的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这具躯壳里，住着的是我沈灵。
那个能跟**爷抢人的招魂师。
李逵还在嚎：“娘啊——你咋不说话？你是不是生铁牛的气了？铁牛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庙里！铁牛该死！铁牛……”
“别嚎了。”
我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木板，喉咙里**辣地疼——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缺水造成的。
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李逵的嚎丧戛然而止。
他瞪着一双铜铃眼，鼻涕挂在胡子上，傻愣愣地看着我。
“娘、娘？你……你好了？”
“我好个屁。”我艰难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李逵赶紧伸出蒲扇大的手来扶我。那力道大得差点把我这老胳膊老腿给掰折，“轻点儿！你这是扶人还是拆人？”
“哦哦哦！”李逵慌忙松手，手忙脚乱地样子跟他那个彪悍的外形反差巨大，像个做错事的熊孩子，“铁牛笨手笨脚，娘你别生气……”
我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开始审视眼前的处境。
身体状态：极度糟糕。这具身体大概有五十四五岁，常年劳作，营养不良，有严重的胃病和关节炎，还发着低烧。搁现代医院，得直接推进ICU。
环境状态：破庙一座，四面漏风，外面是深山老林。天快黑了，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
人物状态：身边就一个李逵，空有一身武力但脑子一根筋。另外据原身记忆，大儿子李达在百里外的沂水老家长工，短时间内指望不上。
结论：天崩开局。
但谁说天崩开局就不能翻盘？
上辈子我沈灵闯过的绝境多了去了。十五岁被师父丢进乱葬岗**，十八岁独自面对百年**，二十五岁硬生生把一只即将化成煞的怨婴渡化。哪一次不是险死还生？
现在不就是换了个世界吗？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吧。
我沈灵活了三十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个北宋末年吗？不就是个水浒世界吗？不就是个黑旋风的娘吗？
我认了。
但这盘棋，得按我的规矩来下。
“娘？”李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你咋又闭眼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睁开眼，看着这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助。
原身的记忆在翻涌。这个傻儿子，从小就笨，话都说不利索，动不动就跟人打架，下手没轻没重。村里人都说他是煞星转世，只有原身从不嫌弃，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他闯了祸，原身就拄着拐杖挨家挨户赔礼道歉。
李逵的孝心是真的。
他只是蠢而已。
蠢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蠢到好心办坏事，蠢到最终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铁牛。”我叫他。
“哎！娘，铁牛在！”
“我问你几件事，你老实回答。”
“娘你问！铁牛保证老实！”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在外头杀了人？”
李逵脸色一变，黑脸涨得发紫，支支吾吾半天：“铁牛……铁牛……那个**欺人太甚，他……”
“杀了几个？”
“就、就一个……不不不，还有几个衙门的走狗……”
“到底几个？”
“……七八个。”李逵垂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铁牛知道错了，娘你别生气，你别赶铁牛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
在水浒的世界里，杀官等于**，没有回头路。
李逵见我沉默，越发慌了，磕头如捣蒜：“娘！铁牛真知道错了！铁牛以后都听**！娘叫铁牛往东铁牛绝不往西！娘叫铁牛杀谁铁牛就杀谁！娘——”
“你除了杀杀杀，还知道什么？”我打断他。
李逵一愣。
“我问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背上那两把板斧，是砍柴用的，还是剃头用的？”
“砍、砍人……”
“砍完了呢？官府追捕，你往哪跑？”
“往、往梁山……”李逵眼睛一亮，“娘！梁山上有好多好汉！***哥待铁牛可好了！铁牛带娘***！到了梁山就没人敢欺负娘了！”
“然后呢？一辈子当山贼？”
李逵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行，”我摆摆手，“梁山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出去，给我找两样东西来。”
“娘要啥？铁牛这就去！”
“第一，水。干净的水。第二，吃的。随便什么都行。”
李逵“腾”地站起来：“铁牛这就去！”
他刚转身，我又叫住他：“等等。”
“娘还有吩咐？”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路上遇到人，不许动手。遇到野兽，打死带回来。遇到官兵，绕着走。听懂了吗？”
“遇人不打，遇兽打死，遇官绕路。”李逵掰着指头复述了一遍，“铁牛记住了！”
“去吧。”
李逵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庙门。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这具身体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得尽快补充水分和营养。好在我上辈子不仅是招魂师，还是个拿过营养师证的养生达人——做我们这行的，常年跟阴气打交道，不把自己身体调理好，早就被阴气反噬死了。
我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摸出几枚铜钱来。
这是原身仅剩的家当——五文钱。
就这点钱，别说***，连买十个炊饼都不够。
但没关系。
钱这个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是难事，对于我沈灵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上辈子我用招魂术帮人找过赌场的老千位置，帮地产商看过凶宅的**，甚至帮某个大人物跟过世的父亲“通了个话”。一单少说几十万，多了上百万。
当然，在这个世界玩这套，得换个法子。
我闭上眼睛，指尖轻轻叩击地面。
招魂术的第一步——开阴阳眼。
这具身体虽然*弱，但灵魂力量还在。我沈灵的灵魂经过三十多年的修炼，已经是“阴魂不散”的级别，穿越的时候居然完好无损地跟过来了。
灵魂在，本事就在。
我默念口诀，调动体内残存的精神力量，缓缓注入眉心。
一股凉意从眉心扩散开来，像是有人用冰块轻轻按在额头上。
然后我睁开了眼。
世界变了。
破庙还是那座破庙，但空气中多了一层蒙蒙的灰色。角落里蜷缩着一团模糊的影子，是只死老鼠的残魂，微弱得只剩一缕青烟。
供台下面还有一个——
那是一个老乞丐的魂。
看样子死了有三五年了，魂魄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执念让他留在原地。这种残魂连意识都快没了，但信息还在。
我轻轻敲了敲地面，朝他发出一道意念。
“过来。”
那团残魂微微一颤，慢悠悠地朝我飘了过来。
这就是招魂师的本事——万物有灵，死而不灭。只要还有一丝魂魄残留，我就能把它召来，问出它生前知道的事。
“这座山叫什么？”
残魂抖动了一下，传回一道断断续续的意念：“沂……岭……”
沂岭。
果然，这里是沂水县地界。
“山上有老虎吗？”
“有……有……”
“往梁山怎么走？”
残魂剧烈地颤抖起来，意念变得更加破碎：“梁……山……远……走……不……到……”
看来这个老乞丐生前可能听说过梁山，但没去过。
我继续问：“这附近有富户吗？**？财主？”
残魂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回一个名字：“曹……太……公……”
曹太公？
水浒传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沂水县的富户，具体是哪一回出场的记不太清了。但既然是富户，那就好办了。
我挥挥手让残魂退下，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第一步，身体得先养好。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宏图大业都是扯淡。
第二步，得搞钱。五文钱什么都干不了，得想办法从有钱人手里“化缘”。
第三步，改造李逵。这货虽然能打，但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头发疯的野牛，伤人伤己。我得让他先学会控制自己。
**步，汇合李达。大儿子虽然老实，但老实人有老实人的用处。两兄弟一文一武，再加上我这个“老谋深算”的娘，才有资格在这乱世里玩下去。
正想着，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李逵回来了。
他一手提着一只滴血的野兔，另一只手里居然拎着个破瓦罐，里面晃晃悠悠荡着清水。这憨货跑出去统共不到半个时辰，居然打到了野兔还找到了水？
“娘！水来了！”李逵兴冲冲地把瓦罐递到我面前，“铁牛从山涧里接的，可干净了！”
我接过瓦罐，咕咚咕咚灌了半罐下去。
水是山泉水，冰凉清甜，入喉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娘，你看这兔子！”李逵拎着野兔晃了晃，“铁牛一拳打死两只！可肥了！铁牛给娘烤着吃！”
“烤什么烤，先放着。”我把瓦罐放下，“铁牛，我问你，你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逵挠了挠头：“就是前阵子……铁牛在江州犯了事，关在大牢里，是***哥保的铁牛出来。后来戴宗哥哥也帮了忙……”
“你管他们叫什么？”
“叫哥哥啊。”
“管我呢？”
“叫娘啊。”
“那你分得清谁亲谁疏吗？”
李逵愣住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娘就是娘……”他嘟囔着，“哥哥就是哥哥……”
“我问你，”我换了个方式，“有一天我跟你***哥打起来了，你帮谁？”
“打、打起来？”李逵慌了，“娘为啥要跟***哥打架？***哥是好人！他对铁牛可好了！娘你不能打他……”
“我说的是如果。”
“如果……如果……”李逵憋了半天，额头都冒汗了，最后憋出来一句，“那铁牛……铁牛就跪在中间，让娘跟哥哥都别打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孝心是真的，但脑子也是真的不够用。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改造一个成年人，尤其是李逵这种一根筋的浑人，急不得。
“行，不说这个了。”我撑着身子站起来，“去外头捡些柴火来，会生火吗？”
“会！”李逵如释重负，转身就跑出去了。
我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
沂岭群山苍茫，山风呼啸而过，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这是一个野蛮的、残酷的世界，人命如草芥，秩序只存在于刀锋的范围内。
但对我来说，这恰恰是最好的舞台。
乱世出枭雄。
而我沈灵，前世被称作“活**”的人，在这遍地亡魂的乱世里，如鱼得水。
我开始在脑海中盘算更加详细的计划。
第一步的当务之急，是先在这个沂岭上站住脚。原身记忆里，老宅在沂水县城外三十里的百丈村，但现在肯定回不去了——李逵杀了县里的官差，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就在沂岭上先猫着。这座山够大够深，官军轻易不敢进来。
等身体养好了，就去沂水县城里“化缘”。曹太公这种富户，家里不可能没几个死去的祖宗吧？只要他家里死过人，我就有办法从他口袋里掏出银子来。
有了第一桶金，就可以开始招揽人手了。
乱世里什么最多？
流民。
北宋末年的流民潮有多恐怖，读过历史的都知道。这些人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只要给口饭吃，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而梁山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好汉，是普通兵源。
历史上的梁山巅峰时期号称十万之众，但真正能打的精锐也就几千人。如果能把流民组织起来，编成军队，加以训练，再配上招魂术的情报优势——
谁说一定要***才能成事？
我自己就能拉起一支队伍来。
至于**、吴用那帮人，能合作最好，不能合作……那就各凭本事了。
“娘！柴火来了！”
李逵抱着一大捆枯枝跑回来，往地上一扔，然后从怀里掏出火镰火石，吭哧吭哧地打火。
打了半天，火星子倒是溅了不少，就是点不着。
“铁牛笨死了！”李逵气得把火镰一摔，然后忽然站起来，“娘你等着，铁牛去找两块石头……”
“找什么石头？”我走过去，从他怀里摸出火镰火石，蹲下来，三两下就点着了火绒。
“娘你……你啥时候会这个了？”李逵瞪大了眼睛。
“**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我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说，“以后慢慢教你。”
李逵嘿嘿傻笑：“娘真厉害！”
我看着跳跃的火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世界很残酷，但这具身体的儿子对母亲的爱是真的。
我占据了这具身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继承了这份母子情分。
行吧。
既然是命运的安排，那我就认下这两个儿子。
我沈灵上辈子没有子女，这辈子倒好，直接捡了两个成年的儿子——一个能打，一个能算。
老天爷待我不薄。
火光映照下，我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群山。
招魂法师沈灵，在这个名叫“水浒”的世界里，正式登场。
第一步，沂岭立足。
第二步，改造铁牛。
第三步，收拢流民。
**步，渗透沂水。
第五步——
取代梁山，逐鹿天下。
“娘，兔子烤好了！你尝尝！”
李逵递过来一条烤得焦黑的兔腿，脸上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憨厚。
我接过兔腿，咬了一口。
肉很老，烤得半生不熟，盐也没有，寡淡无味。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我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最让人安心的一顿饭。
“铁牛。”
“嗯？”
“明天开始，娘教你读书认字。”
李逵手里的兔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娘……铁牛能不能不学……”
“不能。”
“……”
远处，沂岭的深山之中，一声虎啸隐隐传来。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