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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纪元:我在末世当女巫

冰封纪元:我在末世当女巫

方小米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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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纪元:我在末世当女巫》男女主角苏晓苏晓,是小说写手方小米的钱袋子所写。精彩内容:零下四十度的直播间------------------------------------------(大脑寄存处,从现在开始你是林小满,即将进入冰封末世,那么接下来,祝你好运!):零下四十度的直播间,二十五岁,某平台宠物区主播,粉丝八万,主业是给猫配字幕,副业是帮邻居遛狗赚外快。。给猫配字幕这事听着离谱,但真有人看。橘座每次对着窗外“喵喵”叫的时候,我给它配上“楼下那只三花今天又没出来,渣猫”,...

来源:fanqie   主角: 苏晓,苏晓   时间:2026-07-22 14:00:44

小说介绍

长篇古代言情《冰封纪元:我在末世当女巫》,男女主角苏晓苏晓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方小米的钱袋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零下四十度的直播间------------------------------------------(大脑寄存处,从现在开始你是林小满,即将进入冰封末世,那么接下来,祝你好运!):零下四十度的直播间,二十五岁,某平台宠物区主播,粉丝八万,主业是给猫配字幕,副业是帮邻居遛狗赚外快。。给猫配字幕这事听着离谱,但真有人看。橘座每次对着窗外“喵喵”叫的时候,我给它配上“楼下那只三花今天又没出来,渣猫”,...

第1章

零下四十度的直播间------------------------------------------(大脑寄存处,从现在开始你是林小满,即将进入冰封末世,那么接下来,祝你好运!):零下四十度的直播间,二十五岁,某平台宠物区主播,粉丝八万,主业是给猫配字幕,副业是帮邻居遛狗赚外快。。给猫配字幕这事听着离谱,但真有人看。橘座每次对着窗外“喵喵”叫的时候,我给它配上“楼下那只三花今天又没出来,渣猫”,弹幕就能刷屏“哈哈哈哈我家猫也这样人间真实”。八万粉丝不算多,但足够我交房租。至于遛狗——怎么说呢,在宠物区混久了,狗也认识我。,我人生中最魔幻的一天。,还以为暖气又停了。这在北京不算稀罕事,去年供暖季就有三次半夜停暖,每次我都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滚到墙角,骂骂咧咧地等到天亮。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指尖碰到的不是塑料的温润,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是凉,是冷,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冷,像有人把一整块冰塞进了我的被窝。“什么鬼……”,整个人蜷成虾米状,把被子裹得更紧。橘座就趴在我枕头边上。平时它都是挤在我腿边睡的,仗着十四斤的体重把我当人肉床垫,今天却反常地贴着我脑袋睡,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像个小暖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热气扑在我脸上。我下意识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肚皮,心想这猫今天怎么这么热。,我又闭上了眼睛。,我意识到不对劲了。“暖气停了”能解释的。是冷到指尖发麻、冷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碎冰碴子的那种冷。我的嘴唇干裂得黏在一起,鼻腔里呼出的气在空气中瞬间凝成白雾——不对,在室内怎么会有白雾?。,发出一声不满的“喵——”,然后也缩成了一团,只露出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不满地瞪着我。我没空理它,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僵得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的金属壳,屏幕亮起的瞬间,冷白色的光刺得我眯起眼睛。锁屏界面上的时间显示:早上7:23。。:-42℃。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五秒钟。脑子像短路了一样,什么都没想,又像有一万条弹幕同时刷过,每条都是“不可能”。然后我笑了,是那种被吓到极点反而觉得荒谬的笑。一定是手机坏了,或者温度传感器出了问题。-42℃?这是北京,不是北极。
“开玩笑吧……”
我嘟囔着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让我猛地缩回了脚——不是凉,是烫,是那种极寒条件下皮肤接触冰面时产生的灼烧感。我低头一看,木地板表面居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银光。我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木地板结霜?室温至少零下?这房子是我租的,老小区暖气是不咋地,但也不至于……
三秒钟后,我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拉开窗帘。
然后我整个人定在了窗前。
窗外不是雪,是冰。
不是“下雪了”那种白茫茫一片,而是整座城市被包裹在一层诡异的蓝白色冰晶里,像有人把世界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冷冻库,然后浇上了一层透明的环氧树脂。对面那栋灰色居民楼的外墙爬满了冰霜,像被从楼顶泼了一整桶胶水,冰层顺着墙面流淌下来,在半空中凝固,形成了无数长短不一的冰凌。空调外机上的冰凌尤其夸张,足足三尺长,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不是晶莹剔透的美,是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光泽。那些冰凌的形状也不对劲,不是自然凝结的锥形,而是歪歪扭扭的、像獠牙一样的弧度,仿佛某种东西从机器里生长出来。
更可怕的是楼下那棵老槐树。
昨天它还在秋风里飘着黄叶,叶片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我前天遛狗路过的时候还拍了个短视频,配文是“北京的秋天真好,橘座在家睡大觉”。可现在,整棵树都冻成了冰雕。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都保持着被风吹弯的姿态,凝固在半空,像有人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树干上裹着一层透明的冰壳,阳光穿过冰层,在树根周围投下一圈诡异的七彩光晕,像教堂的彩色玻璃。
很美。
美得让人头皮发麻。
手机在我手里疯狂震动,像一条受惊的鱼。推送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速度快得我根本来不及看完,屏幕像被刷屏了一样不断刷新——
紧急通知:全国进入极端寒潮红色预警,请所有市民留在室内,关闭门窗,注意保暖
中央***:此次降温异常,初步监测显示降温速率超过历史极值,原因正在调查中
科学家:现有气象模型无法解释此次寒潮,不排除……
南方多地出现“瞬间冰冻”现象,触碰者……
最后一条推送没显示完,信号断了。
那个“……”像一把没说完的话,悬在屏幕边缘。我反复刷新,页面的转圈图标转了十几秒,然后弹出一行灰色的字:“网络连接失败”。我切换到WiFi,不行。切到5G,还是不行。飞行模式开关一次,不行。重启手机,开机后信号栏是空的,一个格都没有。
整个世界像被一把剪刀剪断了所有线缆,只剩下我和这部手机,和一个空荡荡的、没有信号的屏幕。
我颤抖着拨给闺蜜苏晓。
忙音。
拨给父母。
无法接通。
再拨,还是无法接通。
再拨——
我的手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冷。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每听一遍,心脏就往下沉一寸。我又拨了三次,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我咬住下唇,退出拨号界面,打开短视频平台。
短视频平台居然还能打开。
页面卡在推荐页的加载界面,进度条走到一半就不动了,像一只被冻住的虫子。我退出重进,反复三次,页面终于刷新出来,但只显示了置顶的一条视频。
视频的标题是:“我靠这什么情况???急求解释!!!”
发布者ID:@城南小张
发布时间:九分钟前。
播放量:瞬间冲到八十万。
我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三十来岁,正在一条南方城市的街道上奔跑。街景看起来像是某个二线城市的开发区,宽阔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两旁的香樟树挂着冰凌。镜头摇晃得厉害,能听到拍摄者粗重的喘息声和**里此起彼伏的尖叫——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哭喊,还有小孩的哭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恐惧。
那个灰色夹克的男人跑得很快,脚底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了好几次,但他每次都稳住了,继续往前冲。他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向什么。镜头追着他,拍摄者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哥们儿!哥们儿你等等!”
然后那个男人突然停下了。
不是主动停的。是脚底突然粘在了地面上,像被万能胶粘住了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纯粹的、**裸的恐惧。
我看到了为什么。
白霜从他的鞋底开始蔓延。不是从地面上升起来的,而是从他身体内部渗出来的,像某种快速生长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的裤腿、他的腰、他的胸口。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发出来,霜就已经覆盖了他的下巴和脖子。他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冰块碎裂的声音。
最后是他的脸。
那双瞪大的眼睛,那张张开的嘴,那个即将说出的、永远不会被说出的字——一切都在三秒钟之内被一层透明的冰晶封存。不是冻结,是覆盖,是从内而外的替换。他的皮肤变成了冰,他的肌肉变成了冰,他的血液变成了冰。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和他等身大的、透明的、精致的冰雕。
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保持着那个惊恐的表情。
像一尊被速冻的蜡像,被摆在了马路中间。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画面定格在他冰封的脸上,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但他的眼睛里——那对被冻住的眼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神采,像一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疑问。
评论区有几十条留言,刷新得很快。
“假的吧?特效?现在的人为了流量什么都敢拍。”
“楼**睁开眼睛看看,这是特效?”
“我就在那个城市,这是真的,外面全冻住了,我家楼下也有……我不敢说了。”
“博主还活着吗?”
“有人报警了吗?”
“我联系不上我爸妈了……”
最后一条留言是发布者的:“手机快没电了,我好冷,有没有人能来救我?”
然后他的ID变成了灰色。
该用户已注销
不是“已注销”,是“该用户已注销”前面还有个灰色的、像墓碑一样的方块图标。我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男人变成冰雕的画面,回放他脸上那个从困惑到恐惧的表情变化,回放他嘴里那个永远没能发出的声音。
我浑身发冷。
这一次不是冻的,是吓的。
“喵——”
一声熟悉的猫叫把我从那个画面里拽了出来。
橘座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床头柜上,正蹲在那里歪着头看我。圆滚滚的身子把整个床头柜占得满满当当,尾巴垂下来,在空中慢慢摇晃。它平时这个点早该催我放粮了——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比闹钟还准,它会用爪子拍我的脸,拍到我起床为止,有时候还会直接坐在我脸上,用十四斤的体重物理唤醒。
但今天它没有。
它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种“铲屎的快放粮”的理直气壮,也不是“快给我挠下巴”的撒娇,更不是“你又熬夜了”的嫌弃。那是一种很沉静的、近乎审视的目光,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打量一个它认识但并不完全了解的存在。那种目光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博物馆里看到的一幅古画,画中的**俯瞰众生,慈悲而遥远。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它的目光。
“橘座,你说这……”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你说我们会不会……”
话没说完,窗外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像一把刀,划破了清晨死寂的空气。不是电视里那种夸张的惊声尖叫,而是真实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全部恐惧和求生本能的嘶喊。尖锐、短促、充满了力量,像一个正在溺水的人最后的呼救。
我扑到窗边,额头差点撞上玻璃。
对面那栋楼的三楼窗户里,一个女人正在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血色。她的手掌一下一下砸在窗面上,每一下都留下一个模糊的掌印,但窗户纹丝不动——不是因为锁住了,而是被冻住了。窗框边缘结了一圈厚厚的冰,白色的霜从冰层中渗出来,像霉菌一样爬满了玻璃的边缘,把窗户和墙体焊死在了一起。
她身后,白色的霜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墙壁。
不是从地面升起来的,是从墙壁内部渗出来的。那些霜像某种活物,在墙纸下面蠕动、攀爬、分叉、蔓延,所过之处留下灰白色的裂纹。那些裂纹沿着墙面飞速生长,像血管,又像树根,又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符文。它们爬上她的床头,爬上她的衣柜,爬上她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照片里一个穿婚纱的女人在笑,霜花从她的嘴角渗出来,那张笑脸就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凝固的鬼脸。
“救命!救命啊!”
她的声音隔着两层玻璃传过来,变调、失真,像从水底传来的呼喊,闷闷的、远远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看见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点着,似乎在拨打求救电话。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正在蔓延的白霜,嘴唇哆嗦着说了什么——我看不懂唇语,但从她的表情和嘴型能猜出来,她在大喊“快来”,或者“太快了”,又或者只是无意义的、崩溃的尖叫。
然后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她想慢,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先是手指。指尖泛白,不是冻伤那种白,而是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玉石一样的质地,像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看似握住了手机的手,五根手指已经僵成了一个固定的弧度,像雕塑的手,每一个关节都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态。她试图松手,但手指纹丝不动,像被焊在了手机上。
她想把手机甩掉,但手已经不属于她了。
白霜从她的指尖开始向上攀爬。速度不快不慢,像一条慵懒的蛇在吞噬它的猎物,又像一个耐心的画家在给一座雕塑上釉。霜爬过她的指甲,爬过她的手背,爬过她的手腕,所过之处,皮肤变成了透明的冰晶,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像红色的丝线被冻在了琥珀里。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叫声。然后开始用左手拍打自己的右手,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拍掉什么虫子。但霜不是虫子,它拍不掉。它甚至不受干扰地继续往上爬,绕过她的左手拍打的位置,像水绕过石头。
它继续往上。
爬过手肘。爬过大臂。爬过肩膀。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脖子蔓延,一路向胸口蔓延。她的锁骨变成了冰,她的喉咙变成了冰,她睡衣的衣领被霜冻结在身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
她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墙壁。无路可退了。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难以置信——那种“这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表情,是人在面对超出认知的灾难时特有的茫然。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瞳孔里映着对面楼的轮廓,映着我所在的窗户,映着窗帘后那个发抖的人影。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
我想喊她。我想让她砸窗户,窗户外面是楼,跳下去可能会摔死,但总比变成冰雕强。我想让她跑出房间,门可能没被冻住。我想让她做点什么,任何事,只要不是站在那里等死就行。
可我的嗓子像被冻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嘴唇在动,喉咙在用力,但空气里只有我自己才能听见的气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三十秒。
从第一片霜出现在她指尖,到最后一缕霜覆盖她的发梢,整整三十秒。
她变成了一尊冰雕。
保持着右手举手机的姿势,左手搭在右手腕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很大。她的睫毛一根根清晰可见,像精致的瓷器上的纹路。她的睡衣皱褶被冰封存,永远保持着那个被霜爬过的姿态。阳光穿过冰晶,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冷蓝色的光,她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是微笑,是还没来得及转换的表情,介于惊讶和绝望之间。
那是人。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三分钟前她还在睡觉,被子可能还暖着。一分钟前她还在拍窗户呼救,手掌拍在玻璃上发出闷响。三十秒前她还活着,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动。
现在她是一尊冰雕。被摆在三楼那个房间里,永远保持着那个姿势。
“呕——”
我捂住嘴,胃里的酸水翻涌着冲上喉咙,呛得我眼泪直流。我蹲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窗台,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烧灼食道的灼痛感和嗓子眼里那股酸涩的苦味。
我使劲眨眼睛,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但它像烙上去的一样,黑底白字,清晰得刺眼。
橘座跳上窗台。
十四斤的体重砸在木质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窗台微微颤了一下。它没有看我,而是隔着玻璃望向对面楼的那尊冰雕,尾巴尖轻轻摆了摆。它的耳朵朝前竖着,胡须微微抖动,整只猫呈现出一种少见的凝重姿态。
然后它转过头来。
它没有用脑袋蹭我的手——它平时会那样做,当它想要罐头或者想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但今天它没有。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缓慢地、郑重地,用额头碰了碰我的脸颊。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但它的体温比平时高得离谱,额头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烫得我脸颊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种温暖透过皮肤渗进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我胸口那个正在发抖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抱住了它。
我把脸埋进它厚实的皮毛里。橘座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阳光的味道,猫粮的味道,还有它自己特有的、说不上来的、像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酸涩感稍微退了一点,像有人往一团乱麻里滴了几滴油。
“怎么办……橘座,我们怎么办……”
我的声音闷在它的毛里,含混不清,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咕嘟咕嘟地冒气泡。橘座没有像往常一样挣扎——平时我抱超过十秒它就会用爪子推我的脸,表达“够了啊你这个人类”的态度,有时候还会附赠一个不耐烦的甩尾巴。但今天它只是静静地任由我抱着,甚至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那个声音没有经过耳道,没有振动鼓膜,没有在空气中传播。它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的,像有人在意识的最深处、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在那个连我自己都不常去的角落里,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像一个睡了一万年刚被吵醒的老人家在抱怨窗帘没拉好。
“人类,你的哭声吵到我耳朵了。”
我猛地抬头,动作太大,后脑勺“咚”地撞上了窗框,疼得我眼前一黑,金星乱冒。但我顾不上疼,甚至顾不上揉,瞪大眼睛环顾整个房间。
出租屋不大,二十来平的开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没有能**的地方。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床底下空空荡荡,连个纸箱都没有。卫生间门开着,里面只有洗脸池和马桶,一览无余。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一个人和一只猫。
橘座蹲坐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窗玻璃上的冰晶折**来,在它身上投下奇异的光晕。那是种很微妙的光影效果——玻璃上的冰晶把阳光拆成了无数细碎的光斑,像碎钻石一样散落一地,又像有人把一整个星空撒在了它橘色的毛发上。它身上披着那些光斑,像披着一件星光织成的披风,每根毛发都在发光。
它舔了舔爪子。动作很慢,很从容,像一个国王在擦他的戒指。然后它抬眼看向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种慵懒的、带点不耐烦的腔调,但这次多了几分“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的嫌弃。
“别找了,就是我。你的猫。”
我张着嘴。
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大脑像一台死机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在转圈,所有的窗口都卡在同一个界面,反复加载,反复报错,最后弹出一个蓝色的对话框:未响应。橘座会说话?橘座在跟我说话?我养了三年的这只只会吃了睡睡了吃、**不埋还挑食的橘猫,在跟我说话?
我想说点什么。真的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呃”的气音,像一个漏气的轮胎。
橘座——不,不管它是什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太人性化了。三分无奈,三分嫌弃,三分“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宿主”的复杂情绪,还有一分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好笑?它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在看一个学生在**卷上写了个离谱答案,又气又笑,又无奈又认命。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会说话?”我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不是说话,是精神链接。”
橘座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利的犬齿。那个哈欠的姿势很猫——张嘴、伸舌、眯眼、收工——但露出的牙不猫。那两颗犬齿太长了,太长太尖,像两把微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它舔了舔嘴角,继续说:
“你们人类的语言太低了。音调、语法、语境、语气、潜台词、言外之意……一层一层冗余信息,说一句话要消耗零点三秒,还要加上反应时间和理解误差。我受不了那个效率。”
它顿了顿,眯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虹膜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像一团星云,又像一个漩涡。
“听着,林小满。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
它的语气变了。慵懒和不耐烦褪去了一层,露出了底下的东西——冰冷的、沉甸甸的、像铁一样的严肃。
“这场‘冰封**’不是自然灾害,是‘霜噬族’的入侵。它们以低温为媒介,以恐惧为食,三天之内,这座城市会变成死域。”
我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一般的疼,是指甲掐进手背那种刺骨的疼,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月牙形的血印。
不是梦。
“霜噬族?入侵?”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一张被风吹动的纸,“你……你到底是谁?”
橘座跳下窗台。
四只爪子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它走到我脚边,仰头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仿佛在它身后看到了某种巨大的虚影。
不是猫。
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有着九条尾巴的轮廓,每一条都有三米长,在空气中像水草一样缓缓摆动。它的身形像狐狸,又像龙,又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它的毛发是金色的,火焰一样的金色,每一根都在发光。它的眼睛不是琥珀色,而是赤金色,像两颗燃烧的太阳。
那个虚影只出现了不到一秒。
但我的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脊椎底部到后脑勺,一股电流般的**窜过,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又闭合,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那不是害怕,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写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就像一只兔子看到天上掠过鹰的影子。
“我?”
橘座的嘴角似乎扯出了一个笑。
猫不会笑。猫的面部肌肉结构不支持微笑这个表情。但我发誓我看到了——它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点犬齿的尖端,眼睛里闪过一丝类似于“你还挺能问”的赞许。
“你们人类叫我‘九尾’,叫‘天狐’,叫‘瑞兽’。三万年前,我把霜噬族封印在极北冰渊。现在它们破了封,而我——”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那个肚子是它最骄傲的部位,也是我平时最喜欢揉的部位。每次我拿罐头的时候,它会仰面躺下,露出那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粉白相间的肚子,用眼神说“摸这里,然后给我罐头”。但此刻它看着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深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郁闷——
“而我因为封印消耗太大,只能借你们这种低等生物的躯壳休养生息。这具橘猫的身体,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容器——脂肪厚,抗冻,还不用出门捕猎。”
我沉默了。
我低头看着这只十四斤的胖橘。它的胡须上沾着一粒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猫粮碎屑,左耳朵后面有一小块秃了——那是它上个月跟楼下野猫打架留下的伤疤,我当时还嘲笑它“堂堂橘座连野猫都打不过”。它此刻蹲坐在地板上,两只前爪并拢,尾巴优雅地卷到脚边,歪着头看我。
那个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所以我家猫是个上古神兽。
选我当铲屎官,是因为我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