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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尽天下

误尽天下

希万Si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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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误尽天下是希万Sivan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沈小鱼王麻子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酉时三刻,日头将落未落,有间客栈的灶上还炖着最后一锅肉。沈小鱼蹲在后厨门槛上,嘴里叼着半根草茎,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面前的木盆里泡着今天第三十七只碗。他用抹布在碗沿上随便抹了一圈,凑近看了看,觉得还行,又往袖子上蹭了蹭,搁进了干净的那一摞里。灶前的大厨老孙头头也不回,拿勺柄敲了敲锅沿:“小子,今儿个又少洗了三只碗。”“哪能呢?”沈小鱼把最后一只碗往怀里一藏,面不改色,“孙叔你老眼昏花了,明明...

来源:常读   主角: 沈小鱼,王麻子   时间:2026-07-30 16:07:05

小说介绍

《误尽天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小鱼王麻子,讲述了​酉时三刻,日头将落未落,有间客栈的灶上还炖着最后一锅肉。沈小鱼蹲在后厨门槛上,嘴里叼着半根草茎,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面前的木盆里泡着今天第三十七只碗。他用抹布在碗沿上随便抹了一圈,凑近看了看,觉得还行,又往袖子上蹭了蹭,搁进了干净的那一摞里。灶前的大厨老孙头头也不回,拿勺柄敲了敲锅沿:“小子,今儿个又少洗了三只碗。”“哪能呢?”沈小鱼把最后一只碗往怀里一藏,面不改色,“孙叔你老眼昏花了,明明...

第1章

酉时三刻,日头将落未落,有间客栈的灶上还炖着最后一锅肉。
沈小鱼蹲在后厨门槛上,嘴里叼着半根草茎,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面前的木盆里泡着今天第三十七只碗。他用抹布在碗沿上随便抹了一圈,凑近看了看,觉得还行,又往袖子上蹭了蹭,搁进了干净的那一摞里。
灶前的大厨老孙头头也不回,拿勺柄敲了敲锅沿:“小子,今儿个又少洗了三只碗。”
“哪能呢?”沈小鱼把最后一只碗往怀里一藏,面不改色,“孙叔你老眼昏花了,明明是三十七只,我数了三遍。”
“你数数什么时候超过过十?”
沈小鱼不接这话茬,把草茎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脊梁骨咔咔响了两声。他身量不算高,肩背微微佝偻着,像是随时准备缩进什么地方躲起来,一双眼睛倒是贼亮,滴溜溜在灶台和门口之间来回扫,时刻警惕着掌柜的查岗。
外面大堂里吵吵嚷嚷的,今儿住店的多半是行商,七八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喝酒划拳,拍桌子的动静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沈小鱼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迅速估摸了一下各桌的酒壶空了几个,又缩回去。
“孙叔,西北角那桌要加一壶黄酒,记账。”
“你自己送去。”
“我手上还有油。”他把湿淋淋的手伸出来晃了晃。
老孙头白了他一眼,拿围裙擦了把手,端了酒壶出去了。沈小鱼立刻把藏起来的那只碗掏出来,三下五除二擦干净,摆进碗摞里,顺手又把抹布丢进木盆搅了两下,制造出“正在认真干活”的水声。
他当然在偷懒。这是他这辈子干得最好的一件事。
沈小鱼今年二十整,从记事起就在这家客栈里混饭吃。掌柜的姓钱,抠门到骨头缝里,但念在他是个捡来的孤儿,好歹给了个跑堂的差事,包吃住,月钱三十文。三十文能干什么呢?买两斤粗盐,扯三尺粗布,或者在街口王麻子那儿买一碗加了猪油的素面——那是沈小鱼每个月最奢侈的一天。
他干了八年跑堂,从十二岁端不稳盘子被客人骂哭,到如今能单手托六碗面汤穿过人堆不洒一滴,手艺是练出来了。但武功?一窍不通。
也不是完全没有。八岁那年他在城外野地里被一条瘸腿的黄狗叼去养了三天,那狗可能是当过江湖狗的,带着他在草窠子里摸爬滚打,翻来覆去就三样:躺地上滚、张嘴咬、闭眼装死。沈小鱼那时小,饿狠了,什么活路都学,三天后被人找回来,这三样本事算是刻进骨头里了。
他自个儿管这叫“野狗拳”。
这名字说出去都没人信。有回他在后巷撞见两个泼皮欺负卖豆腐的陈婆婆,壮着胆子冲上去喊了一嗓子“住手”,泼皮回头瞪他,他腿一软就地打了个滚,直接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泼皮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走了。陈婆婆后来逢人就说小鱼用“地趟神功”吓跑了恶人,沈小鱼蹲在沟里捞自己那只跑丢的鞋,心想:我就是绊了一跤。
但那之后他琢磨出点意思来了。
打滚这招,好像确实能躲。后来他又试过几次,店里的醉汉抡酒壶砸他,他一缩脖子蹲下去,酒壶从他头顶飞过去,砸碎了后面的花瓶;街口野狗追他,他四脚着地反身一龇牙,野狗转身就跑——第二招咬人,其实不用真咬,架势摆出来就够唬狗。至于装死……那是他偷懒的最高境界,掌柜的一喊他干活,他往地上一倒,翻白眼吐舌头,能赖一炷香的工夫。
三招野狗拳,招招不正经,但招招管点小用。
沈小鱼对这现状挺满意。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能糊口、能躲事、能偶尔逞个不太危险的英雄,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他正这么想着,客栈大门“砰”地被人撞开了。
那动静太大了,满堂喧哗突然一静。沈小鱼从后厨探出头,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衫,半边身子都是暗色的湿痕,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有东西一滴一滴往下砸在门槛上,青砖地面洇出几朵深色的花。她站得不太稳,靠在门框上喘气,脸上覆着一块素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的光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扫过堂中众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小鱼的腿已经开始软了。
他看见了血。右臂上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顺着指缝淌下来,青衫的颜色从肩头到袖口一路深下去。沈小鱼后脑勺一阵发麻,胃里翻腾起来,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晕血这个毛病从小就跟着他,见不得别人流血,自己流的反倒还好,看别人的就不行,跟谁掐了他晕穴似的。
他扶着门框慢慢往下出溜,后厨的灶台刚好挡住了他半边身子。
那青衣女子迈进门来,脚下虚浮,却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权衡什么。大堂里的行商们面面相觑,有人把手按在了桌底的行李上,有人已经悄悄往楼梯口挪。跑堂的小六子端着空托盘僵在原地,嘴里“客客客客”了半天也没“客”出个下文。
青衣女子扫了一圈大堂,目光定在通往后厨的那扇小门上,然后她径直走了过去。
沈小鱼蹲在门后,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想完了完了完了。
“后厨有人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忍了很久的疼。
沈小鱼脑子里转了一万个念头。装死?现在装死太刻意了,人家又不是**。打滚?后厨就这么大地方,滚到灶膛里给烧了怎么办。咬人?他看了一眼那女人腰间的剑,剑鞘上刻着一枝青色的兰花——那花纹他认得,青衣楼的东西。三年前有个自称青衣楼外门弟子的客人在店里显摆过这块令牌,被沈小鱼多续了三壶酒才肯收回去。
青衣楼。武林第一世家。他一个小跑堂,拿什么咬人家?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
沈小鱼做了他这辈子最怂也最本能的一个决定——就地一蹲,双手抱头,闭眼,整个人缩成了菜墩子那么大一团。
门帘掀开。
青衣女子低头,看见后厨门槛内侧蹲着一个灰扑扑的人影,双手抱头,脊背弓着,整个人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她沉默了一瞬。
“……你蹲着做什么?”
“我,”沈小鱼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我在这儿歇会儿。”
青衣女子没有理会他。她侧身挤过门框,脚步又虚了两分,右手从伤口上松开,扶住了灶台边缘。那只手白得像玉,但指尖全是血。沈小鱼余光瞥见那抹红,哎呀一声把眼睛捂得更紧了。
“你流了好多血。”
“嗯。”
“你、你坐,你坐。”沈小鱼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底下的矮凳推过去,全程闭着眼,全靠摸,“那个灶台后面有干净布,孙叔备的,你捂上……别让我看见就行。”
青衣女子看着他闭眼推凳子的模样,似乎顿了半拍,然后低低说了句“多谢”,坐了下来。
沈小鱼从指缝里往外瞅,只瞅她的脸,不去看那只伤手。面具遮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条很利落,嘴唇有点发白。她坐得很直,伤口显然在疼,但肩背一点没塌,跟一把绷紧的弓似的。
“你那个伤……怎么弄的?”
“被人砍的。”她答得简洁。
“什么人?”
她没答,偏头看了他一眼。沈小鱼赶紧把指缝合上。
“你就别问了,”他缩着脖子嘟囔,“我就是个跑堂的,您坐着歇,我给您倒碗水去。但是先说好,您那个手千万别往我这边伸,碗我放灶台上,您自己拿,行吧?”
他摸索着去够水壶,眼睛始终半闭,动作笨拙得像**探路。水壶在灶台左边,他摸着摸着摸到了菜板上的萝卜,又摸到了盐罐,最后在指尖戳进一碟醋之前终于摸到了壶把。他倒了一碗水,屏住呼吸端到灶台边缘,赶紧缩回手。
“放这儿了。”
青衣女子没动那碗水。她靠着灶台,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从腰间摸出一块帕子,单手把伤口缠紧了。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处理这种事的。
沈小鱼蹲在她对面三尺远的地方,两只手还捂着脸,只留一条缝透气。后厨里安安静静的,就剩灶膛里余火噼啪的声响,和外面大堂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对,像是一屋子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沈小鱼从指缝里看见青衣女子的肩膀绷了一下,她缓缓站起来,右手按上了腰间剑柄。
“来了。”她说。
“什……”
“别出声。”
门帘外面,堂中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嗓音:“青衣楼刘大小姐,跑得倒快。可惜你那身内力三天前就散了,现在拿什么跟我们拼呢?”
沈小鱼脑子“嗡”了一声。青衣楼刘大小姐?他猛地想起那些江湖传闻——青衣楼嫡系一夜间尽数失去内力,整个家族从云端栽进泥里,被仇家围追堵截。这事在客栈里被行商们翻来覆去讲了小半个月,他听得耳朵起茧,当时还跟小六子感慨了一句“人家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难处”。
现在那个“大人物”蹲在他家后厨的灶台边上,手臂上还淌着血。
门帘被刀锋挑开了。外面站着三个人,黑衣,腰间短刀,面孔被檐下的阴影遮着看不清五官,但周身那股煞气是实打实的。三双眼睛扫过后厨,越过沈小鱼,定在青衣女子身上。
“刘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楼主说了,要活的。”
青衣女子没答话,剑已经出了半鞘。但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没力气。三天散功,加上失血,她现在能站着已经算硬撑。
沈小鱼蹲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两个字:要命。
那三个黑衣人往里走了两步,后厨本来就窄,三个人一挤,沈小鱼感觉自己连蹲的地方都快没了。他缩着往灶台底下又蹭了蹭,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灶膛里。
“别碍事。”领头那黑衣人瞟了他一眼,随手挥刀。
那刀背拍过来,力道不大,也就是要把这个碍眼的小跑堂拍晕丢到一边去的意思。沈小鱼看见刀背朝着自己脑门来了,脑子里那根懒筋猛地一抽,手脚比脑子快——就地一滚。
他滚得极其狼狈,后脑勺磕上了灶台腿,肩膀又撞翻了那只水碗,整个人像只被踹了一脚的陀螺,歪歪扭扭地贴着地面转了多半圈。水碗碎了,瓷片噼里啪啦溅了一地,那黑衣人没想到他这么个滚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底下正踩中一块湿漉漉的碎瓷。
脚下打滑。
黑衣人的重心偏了一下,握刀的手扬起来找平衡,刀尖往上挑,好巧不巧挑飞了旁边另一个黑衣人刚***一半的短刀。那把短刀飞出去,**了后厨门框上方挂着的那块**里,**晃了两晃,“啪”地砸下来,正中第三个黑衣人的脑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
沈小鱼滚完那一下,整个人趴在碎瓷和泼出来的水里,后脑勺生疼,**上还扎了两块小瓷片。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三个黑衣人一个在滑脚,一个在捂手,一个被**砸得眼冒金星。
青衣女子也怔了一瞬。但她拔剑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剑光掠过,三柄短刀脱手飞出去钉在墙上。她反手剑柄一敲,领头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剩下两个还没从**和滑脚里回过神来,被一人一脚踹出了后厨门帘,连带着掀翻了外面大堂一张桌子,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沈小鱼趴在湿地上,仰头看着这一切,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青衣女子收剑回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刚才还缩成一团的灰扑扑的小跑堂。
“你刚才那一滚……”她迟疑着开口,“是故意的?”
沈小鱼把嘴里呛进去的半口水吐出来,抹了把脸,满脑子都是“我刚才干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干那刀背冲我来的我就想躲一躲怎么他们全倒了”。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我摔的。”
“……”
“真的,地太滑了,那碗水我刚倒的——”
青衣女子沉默了两息,忽然轻轻“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笑,又像是叹,被她自己飞快地压了下去。她从灶台上拿起那碗水——就是沈小鱼方才倒了却没敢递过去的那碗——仰头喝了半碗。
然后她看着沈小鱼,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我叫**衣。”
沈小鱼趴在地上,**上还扎着瓷片,狼狈得像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野狗。他龇牙咧嘴地撑着地坐起来,嘟囔道:“……沈小鱼。跑堂的。”
**衣点了点头。她把剩下的半碗水搁回灶台,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摔法,江湖上没见过。回头要是有人问你,别说是摔的。”
她说完了就走了。外面大堂里一地狼藉,三个黑衣人被老孙头和小六子哆哆嗦嗦地捆在了一起,行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拦那个戴面具的青衣女人。
沈小鱼坐在后厨地上的碎瓷和水渍中间,后脑勺一个包,**上还扎着两块瓷片,浑身湿透,狼狈至极。他看着**衣穿过大堂走出大门的背影,那背影虽然带着伤,却挺得笔直,青衫上暗色的血迹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
沈小鱼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地上碎了一地的碗——那是今天的第三十八只碗。
“完了,”他抱着脑袋哀嚎,“钱掌柜的回来又得扣我月钱了。”
他缩了缩脖子,身上的水渍凉飕飕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那块**还挂在门框上方的刀上晃晃悠悠,像一面荒唐至极的旗帜。
他完全不知道,就从这一滚开始,他这辈子再也没能躲成一次清闲。
而大堂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出声的灰袍老者慢悠悠地*了一口酒,把碗底最后几滴倒进嘴里,望着门口**衣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后厨那个抱着脑袋嗷嗷叫的小跑堂,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地趟功……有年头没见过咯。”
他放下酒碗,摸出三文钱搁在桌上,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了。桌上的空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刻着青兰花的旧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