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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祸书
卫山风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沈倾安,梁忘 时间:2026-08-04 06:01:31
小说介绍
《福祸书》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卫山风”的原创精品作,沈倾安梁忘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
第1章
青青子衿------------------------------------------看前先注意只有第一章是第一人称,微群像,然后每一章故事不同,但后面都会混在一起-----------------一,沈家双亲葬在此处,梁忘也葬在此处。,而我们出了那生育我们的镇子之后便隐匿竹林,与世隔绝。但从我六岁起,隔壁便住着一个少年,我不知他姓名,他也没和我说过,我便跟着别人一同喊他十七哥,因有算命的先生说,他活不过十七岁。,我和那些同龄人实在玩不到一起,于是我就和他玩儿。,他生得是极好的,大有话本里那写的“星眸皓齿,眉目清绝”,幼时的我不喜文书,也不习武,用不出什么有文采的字句夸他,只为一味的夸他漂亮。、玩的,要么告诫我,让我好好读书。可我贪的很,不听他的话,他只得无奈摇头。,从***,他从不正面回答,只是叮嘱我莫被旧事仇恨遮了眼。执念太深终是自苦,风物皆在当下,莫要红眼,反倒徒失所有。,我懂不了。二,十七哥时常坐在屋前看天,亦或是坐在太阳下看书,不知刺不刺眼睛。我吵他,在他耳边说话:“十七哥,我们去抓麻雀吧?”,然后笑道:“上次抓了后,还没被你家母打怕吗?”,我对他摆了个鬼脸:“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我**的红印早退了。”他笑了,笑的那叫如沐春风,我猜他应当是招孩子喜欢的,因为我是一个孩子。
“那你去不去?”我嬉皮笑脸的问他。
“明天。”
这是他推托的说词,明天,大概明天也会说明天,我不满的看他,说:“就今天。”他看着我,便再没说话。
那天他还是是去了的。
但却不是去抓麻雀,我们去河边抓鱼,但一直是我在抓,他在岸上看。
“别去深的地方。”他在岸边喊。
我回头笑他:“我会游泳。”莫名起了逗他的心思,我假作溺水,假意扑腾着,“快来救我啊!”我清楚的看见他吓了一跳,然后迟疑了一刻才下河,好像是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溺水,可能是我演技太好,他急忙忙对我喊:“别动!”
“别呛水!”
见他有些严肃,我又不装了,站起来笑说他:“这水不深。”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十七哥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
这几日也没搭理我,我才知道自己玩大了,但我觉得他小气,逗不得,死板的很。
十七哥不理我,这小地方就没有能聊天的人了,我整日闷闷不乐,直到阿娘发现了我的异常,过来跟我谈心。
我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她便点着我的鼻子乐了:“傻宝哟,娘亲问你,你若是装死吓娘亲,娘亲会怎样?”
“生气。”我不假思索。
“那他也会生气,对不对?”
“他又不是我娘,他生什么气?”
“因为他和娘一样,在乎你啊。”
我愣了,十七哥一直对我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纵容。若说他在乎我,我看不出来,但若是娘亲说的,我当然会信,还十分高兴。
原来他也不是没有人情味嘛。
我当下从床底翻出我以前在外捡的石头来,幼年的我,把漂亮的石头当宝贝,打算作赔礼,给他。
四
但十七哥不给我开门。
我只得爬上他的窗户,扯着嗓子喊。
“十七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喊的像喊冤了的。
十七哥走过来,看我。
“这么晚了还出门,你爹不打你吗?”
“我不怕。”我将石头递上去,“十七哥,你原谅我吧,我把这漂亮的石头给你。”我的眼光一向很好,这石头雪白又是那样晶莹剔透。
十七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后,看向我:“你管这叫石头?”
我疑惑:“不是吗?”
“这是玉,让你多读些书。”十七哥将它揣好,又对我说,“明天早上来找我。”
这还是他第一次约我,我当下就点头了,回到家只期待明天。
五
第二天便如期去了。
“这个给你。”那是被一根红线串着洁白的玉,我欢喜地接过去,抬头问他:“这不会是昨天那个石头玉吧?”十七哥点头。
“用你的那个玉打磨的,上面这俩字叫平安。一生平安的平安。”
“我又不是不识字。”我忍不住呛嘴 。十七哥又笑着拍我的头:“没见你看书,怕你不识字。”
便是从这时,我开始读些书的。我想让十七哥看得起我。
六
识了点字时,我就知道如何形容十七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哎呀,好词,我果然是读书的那块料,为自己的智慧沾沾自喜片刻,我便将它塞进草帽里,当礼物偷偷送给了十七哥。
七
我十七岁时,村里来了贼,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庆幸的是我刚好出去玩儿了,回去时便只见一片荒芜,大火烧山,我吓呆住了,我刚要喊,十七哥从背后抱住我,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无声的哭,这或许是我这辈子最丢脸的事。
后来,十七哥带着我走了,从此流浪。
我们去过太多地方,他却不敢停。
我问他为什么,他从不回答,也不告诉我村子发生了什么。
他总是这样,沉默着不肯说话,我也因此不似从前般烦他,直到在一个新村子,他把我丢下了。
“沈倾安。”这是印象里他第一次称呼我的全名,他说,“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要丢下我?”我的眼眶瞬时便红了。
“不是丢……”他一时嗫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别走,行不行?”
“……”
“我只有你了。”
那**最后还是留下来了,我们在村子里时常助人为乐,慢慢同村子里的人熟络起来。
十七哥却从不看我,心虚似的。
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去了大半年,我不止读书,我还拿着把破剑,对着书籍照猫画虎地练,十七哥看出我是要复仇,只是一味的念叨:“那些人你惹不起的。”
十七岁的我叛逆的很,我说:“那你倒是告诉我,那些人是谁啊!”每当这句话出口,十七哥总是缄默性的不说话,我知道的,我们闹掰许是迟早的事。
八
后来冬天,我打伤了村里的同龄人,他们骂我没出息,骂我没有父母,这些斯懂什么,我的苦他们一刻也没有体会过,只会嚼舌根,于是我动手打了他,我拳脚上果然是有天赋的,那小子同他几个跟班联合都打不过我。
我**的事情上午发生,下午就传遍了。
冬日的雪啊,冷的要命,十七哥不问原由就罚我跪在雪地里。
我不服气,哪怕冻僵的腿已经麻木了,我依旧不认错。
后来毫不意外,冻晕了过去。
九
再睁眼,在屋里。
十七哥熬了药,递到我嘴边,我不领情,不但不喝还打翻了药碗,药水烫伤了他的手,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且白皙,怪了,这手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命,是双漂亮的手,只不过现在干了活,手指有了老茧。
可惜了这双手了。
我不喝药,脑子烧得更厉害了,十七哥终于正眼看我,问:“你就那么想报仇吗?”
我烧的厉害,有些迷糊:“难道不该么?”
“不该的……”
“不该?他们杀我父母,害的我无家可归,我为何不该?他们凭什么活着?”
“……不,这都是我的错……”
我听不清他讲话了。
“你把药喝了,我会告诉你真相。”
十
春天到了,我病也好了。
我迫不及待问他事,他讲, 屠我村子的是江湖中的泯燃帮,而这一切全因他。
我怔住了,问:“什么叫全因你?”
十七哥不看我,垂着脑袋:“我有名字的,我叫梁忘。”
梁忘,这我知道,江湖传言,魔头出世,**越货,****,而那人便是梁家的家主梁奕棋,家主被正义门派铲除后,他的儿子却跑了,名为梁忘,梁家人做过太多恶事,自然是斩草除根更好,又有人闻,梁忘得了把绝世宝物,可圆贪痴嗔之欲,于是又有人红了眼,想占为己有,便到处追杀他。
我看着他,全是因为他,村子才会被屠,我一时诧异的说不出话。
“你该恨我的,这怪我。”他不看着我,我却想笑。
“什么恨不恨的,我才不在乎为什么呢!你告诉我,那些人在哪!”我冲他吼。他不抬头,也不说话,他有心不让我惹事生非,但我的恨绵绵无期的。
我说过的吧,我们迟早得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走了,我要入江湖。
十一
我留了一纸书, 但写不出什么好话。
我写“孤独终老去吧”!
我写“我这辈子不会回来了”!
我写“要好生吃饭”。
唯独不写我不怪他。
我怪他,我怪他留在村中害我双亲丧命,我怪他骗我,我怪他从不正眼看我。
可我又不全是恨他,毕竟他贯彻过我的前半生。
十二
我二十岁,拜入了江湖中有名的门派,我努力练剑,我要亲手杀了那所谓的泯燃帮,可我有时会想他,想他过的好不好,想他有没有想我。
后来二十一岁,我便成了他们口中的“天之骄子”,这还得谢于我那时偷偷练剑了,我行于路时,在江湖里被人称一句“大侠”,以前不敢想,现在不敢信。
二十三岁,我打算回去看他,但有同门师兄弟告诉我,报仇才是大事,别被儿女情长乱了眼,我想说,我要找的人是个男人,哪来的儿女情长呢?转念一想又没有必要了。
我没回去,留在门派里,我有时写信,但一封也没寄出去,后来门派壮大,门主又相当看好我,我刻苦修炼,最后成了门派中的得意门生。
而其间泯燃帮正好有了丑闻,我明了,这便是光明正大的灭了泯燃帮的机会。
于是我主动请缨,带领一群人去灭了泯燃帮。
十三
泯燃帮没了。
我也因此被门主大夸一番,门主并扬言要将门派传给我。
门主年事已高,我自是要接管的。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发不安起来,我要去见见十七哥,见见梁忘。
我牵了匹马,告别了宗门,打道半月后面朝细雨回去。
回去的路上马累着了,怕它累死,我只得牵着它慢慢走。
路上看见出家人,奇的是那和尚瘫了双腿,坐在轮椅上,身后有个红衣束绑着高马尾的少年,那少年头仰的高,傲气冲天,竟似幼时无法无天的我,而那和尚瞧了我一眼,眯眼笑:“小施主,给点吃的吧。”
我翻遍了衣服也没找到吃的,只得给了他铜板。
那和尚眯着眼睛冲我道:“少年,爱与恨的人终将归于一捧泥土,风也轻轻,梦也清清,不要让自己后悔。”我不知是何意,只冲他道谢,便又驾马离去。
七天七夜,终于到了地方。
终至魂牵梦绕心之所向,风物早已不复当年了。
十四
屋子还有人气,炊烟袅袅 ,我到了门口,却又不敢敲门了。
我怕他,怕开门的不是他,怕他已成亲,有了自己的家。思索再三,我还是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憔悴中年模样的男人,是他,眉眼是他,他老了不少,再漂亮的人,到了年纪其实都一个样。
“十七哥……”我哽了喉咙,声音好似蚊子般大小。
他瞧着我,笑了,皱纹相当明显:“进来说话。”
我坐在桌前,看着他,他注意到我的眼神,回头看我,歪头道:“离家五年,怎还记得家在何处?”我知他暗道我不知早些归家,我垂首道:“你过的怎么样?”
“嗯,还成,少个麻烦。”
我不语,末了又缓缓开口:“我报了仇,世上再无泯燃帮。”
他不瞧着我,只端了几盘小菜,我从怀里掏出些钱财,递给他:“我在外过的很好,这个给你,也算报了你对我的养育之恩。”他不收,只是吃着饭,我本就有愧,偏偏又觉得错不在我。
十五
这些日子我帮他种田,帮他扫屋子,扫屋子时却意外瞧见了离别时我留下的纸条,那上面有几块浸湿后而干下的污渍。
我猛的看向窗外的梁忘。
这样的人,会哭吗?
我去镇子里买了坛酒,想作赔礼。
十六
我把酒给他,他不要。
“你还在怨我,对吗?”我问他。
“不怨。”他坐在院外,轻声道。
“那为什么你总是不收我的东西。”
他回头看我,说:“你过来。”
我走到他身前,遮住了一**阳光。
他抬头看我:“你低下头来。”
我蹲下了。
“当时泯燃帮烧村时,我也在, 你的父亲也在,你父亲是混过江湖之人,见了大火便要前去帮忙,我想去帮他,他让我躲远点,让我把你养大,至少,不要让你去报仇送了命。
“难么多人,那么大的火,我看着他们厮杀,***也做不了,我只记得,要把你保护好,所以我跑了,找到你,带着你跑。
“我自知是冲我来的,我不敢停,我怕被追上,我怕我完成不了他的嘱托,我梁家得确做了那么些错事,我想着被他们杀了也不错。可有人告诉我,这些错不该由我背负,于是我开始流浪。
“你父亲救了我,我便在他家旁盖了房子,这竹林与世隔绝,我都快忘了这一路上的苦楚。
“沈倾安,他让我照顾好你,我没做到。他让我阻止你报仇,我也没做到。但你能做你想做的事也很好,我不怨你,我有什么资格怨你?”
十七
“人上了年纪,世皆浮云,不足萦怀。沈倾安,你这次还离家吗?”他问我。
家?原来我们两人住的陋居,也可为家。
心中那点磨平的仇啊恨啊,终于有了一点喜色,终于是感觉人间处处皆春风。
“等我回了宗门,等我安排妥当,我陪你过除夕。”我这样回答。
十八
清晨。
窗外氤氲着些许白雾,我便离去了。
回到宗门,门主病逝,将宗门传给了我,这下我的事便忙了起来,**复一日的管着,忽得明白了告别时他为何那般眼神看我,这第二次离家,我或许回不去了。他们谈这江湖水深,别一时兴起就入了,而我现在身在江湖,却是真的淹进去了。
宗门总有人质疑我,我没同他们讲道理,直接就是杀了,以暴制暴,这是江湖人的道理。
我的威望越来越大,江湖都知我沈倾安不是善茬,便无人敢惹我。
我有时给梁忘写信,大多什么“一切安好,琐事繁杂,不知何时归家” “安好,望保重,不知何日能归家” “除夕归罢。”
我常常归心似箭,却一直没回去,直至今日,他一封信未回,我怕他出事,当即驾马回去了。
十九
他依旧坐在院子外,我见了他,悬着的心又落下,转而为愤怒。
“你干嘛一封信也不回?”
他着看我:“我若回了,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他站起身,不似回忆中那般高大,或许是因为我长高了的缘故,也或许是他佝偻着背,我惊起,他竟站不直了。
“沈倾安,我活不长了。”
二十
他何时生的疾病,我无从而知。
我握着他的手,说:“宗门有好的医士,我带你去治病。”
他不肯,他摇头:“沈倾妄,到时候把我埋在有竹的地方,定要清静……”
“你不会死的!”
“……像我们那时的家………”
“你不会死的!!”
“唉……”
眼睛明明红了的,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我这才醒悟,江湖,烂地方。
二十一
我驾着马车,带他离了这儿。
草长莺飞,我却欣赏不来这惊鸿之景了。
“沈倾安。”他的声音沙哑,大抵撑不到到宗门那天。我怕他咬着舌头,强忍着不安,回他话:“你别说话。”
“沈…倾…安。”
“你别说话!”我吼他。
他却笑了:“没大没小。”
他说:“沈倾安,你记着——”
“你别说话!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别再说了……”
他无视我的怒吼,说:“葬我于清静地。”
这是最后一夜,我听着他的咳嗽声,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我现在真的忍不住。
“沈倾安。”
“嗯。”
“除夕,还有多久?”
“一个月。”
“啊……”
“沈倾安。”
“嗯。”
“我这一生都在痛苦着,但我从不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已经幸福过了,我遇到了你的父亲,还有他的孩子。”
他后来又不说话了,我看着他,给他擦虚汗。
“沈倾安,这江湖,如何?”
“……不好。”
“江湖水深,你得保护自己。”
“你对我,就没有别的话可讲了吗?”
他又同以前一样,不说话了,只是这次,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了。
我忍不住握紧他的手,我们之间,到底还剩什么?
二十二
他到底是没挺住,我将他带回了家,那个早已荒芜,什么也没有的竹林,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像这里的地儿了,这里的竹子,总会长回来,重新生机勃勃。
“你且安息吧,总有一日我会来陪你的。”
“到那时,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我有时会想,这一生下来,他了解我多少。
他是否知道我藏于他草帽中的纸条,是否知道**夜思他,是否知道我早不恨他,甚至从未恨他。
可旦夕祸福不顺人心,太多话说不出口,也来不及说了。
我刻下碑字“挚友梁忘之墓”,刻完我又疑了,写挚友是否可行,我们是否只是挚友呢?但好像也无关紧要了,谁会在乎呢?
十七哥就这样离开了我的生命。他从未给我留什么,玉佩是一个。
二十三
我回了宗门,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上了年纪,有人替我说媒,我全看不上。我深知江湖是个烂地方,可惜我没有别的事可做,江湖水深,双亲死于它,梁忘死于它,我不走,因为我无处可去了。
后来我又回到村里,打扫梁忘住过的草屋,竟捡到一张纸,字很少,短短几行。
他说他不写信,他骗人。
“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
那夜竟有鸟飞来,啄我眉梢。岁月**,惟石不答。
我在睡梦中竟落出几滴热泪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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