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去国一千年
江葵星著小说《莲花去国一千年》是知名作者“江葵星”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韩止周衍之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楔子残月直挂中天,如一把凉薄弯刀。月光铺在平野上,将蜿蜒的官道照成大地上一道灰白裂横,道路两旁的枯草被夜风压得贴地,发出稀碎沙哑的簌簌声。哒哒的马蹄声撕开了这片寂静。一辆马车正在道中飞驰,车轮碾过碎石,木质车架被颠得吱呀作响。驾车的是一个女人,发髻已散,几绺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上,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攥着缰绳和长鞭。她明显没有驭马的经验,每一次挥动鞭绳都带着一股蛮力,鞭梢一次次抽在马背上,发出清...
来源:yangguangxcx 主角: 韩止,周衍之 更新: 2026-07-15 22: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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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莲花去国一千年,大神“江葵星”将韩止周衍之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楔子残月直挂中天,如一把凉薄弯刀。月光铺在平野上,将蜿蜒的官道照成大地上一道灰白裂横,道路两旁的枯草被夜风压得贴地,发出稀碎沙哑的簌簌声。哒哒的马蹄声撕开了这片寂静。一辆马车正在道中飞驰,车轮碾过碎石,木质车架被颠得吱呀作响。驾车的是一个女人,发髻已散,几绺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上,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攥着缰绳和长鞭。她明显没有驭马的经验,每一次挥动鞭绳都带着一股蛮力,鞭梢一次次抽在马背上,发出清...
第一章
楔子
残月直挂中天,如一把凉薄弯刀。月光铺在平野上,将蜿蜒的官道照成大地上一道灰白裂横,道路两旁的枯草被夜风压得贴地,发出稀碎沙哑的簌簌声。
哒哒的马蹄声撕开了这片寂静。
一辆马车正在道中飞驰,车轮碾过碎石,木质车架被颠得吱呀作响。驾车的是一个女人,发髻已散,几绺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上,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攥着缰绳和长鞭。她明显没有驭**经验,每一次挥动鞭绳都带着一股蛮力,鞭梢一次次抽在马背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爆响。
马车车帘被夜风鼓鼓吹动,帘子掀起来的时候,能看见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翻倒的木箱和几卷散落的旧书,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她咬紧牙关,将手中的鞭子扬得更高了一些。
一队黑衣之人拦在道中,约莫七八人,排成一列横阵,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月光照在他们的黑衣上,轮廓冷硬而沉默。
女人被拦住去路,勒紧了缰绳,马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车厢猛地一歪,女人被惯性甩了出去,重重跌落在路边的泥地上。
几名黑衣人上前,团团围住马车,有人掀开车帘,火光和月光同时探进去,照亮了空荡荡的车厢,那人顿了一下,将车帘放下,朝为首之人摇了摇头。
为首之人从背匣中抽出一支长箭,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他将箭搭上弓弦,用力拉满,对准了地上的女人。
"天堂浮屠的图纸,究竟藏在何处?"
女人没有说话,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嘴角有一道血痕,是方才摔下来时咬破的。她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箭,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甚至有一丝笑意。
人在知道自己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时,是不会怕的,有的反倒是一种直面生死的坦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开口了,声音沙哑,"韩开甲已死。为何还要对我们母子穷追不舍?"
为首之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弓弦又拉紧了一分。
"棺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韩开甲,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交出天堂浮屠的图纸,饶你不死。"
女人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微微深了一些,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一笑激怒了拉弓之人。
箭矢离弦,那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她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黑衣人散去,夜风吹起其中一人面巾的一角,他的后颈处,赫然纹着一朵红色莲花。
女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侧过头,朝反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她爬上马背,解下套车的缰绳,趴在马背上,拔下头上的簪子,对马股狠狠一刺,朝着反方向而去。
女人来到一间农庄,看样子已经被**过一遍,连草垛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女人没有停留,翻身坠马,跌跌撞撞爬向牛棚的方向。
牛棚中窝着一只老牛,女人掏出随身**,划开牛的腹部,里面藏着的竟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瘦小,沉默,蜷缩在那个**腥膻的暗处。
女人将孩童抱出,此时鲜血已浸透她的前胸,她的眼睛慢慢地、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合上了。
“阿止,你是这世上,唯一能解开图纸之人,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楔子完
正文
姑苏城十全街吉利桥边,开着一间喜画铺子。
铺面不大,门脸儿也旧了,檐下的木头被江南的寒湿浸润得腐朽发黑。店门前煞白灯笼高高挂着,风一吹便悠悠地转,灯笼上写着“喜画”二字,墨迹已**头晒得泛了黄。门口还散卖些香烛金银箔,用几只竹筐装着,随意地摆在台阶两侧,颇有种来人自取,给钱随喜的意思。
铺子的主人叫韩止,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远近不太闻名、但尚能糊口的喜神画师。
所谓喜神画师,说白了就是给快归西、还尚有一口气吊着的人画遗像的。姑苏城里做这一行的不多,一是嫌晦气,二是没那个手艺——画喜神不比画行乐图,你没法叫坐着的人别动,也没法让快死的人对着你笑。你只能看,看了赶紧画,画到一半人没了,那是常事,画完了人还吊着那口气,便是你手艺好,送得体面。
方圆三里之内,若是见到孝子贤孙蹲在门前烧引路纸钱,白纸灰被风卷得满天飞,屋里哭声震天动地的,那十有八九也能在此见着韩止的身影。他总是一身素衣,夹着画轴和木架,不骑马不坐轿,就这么走着去,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因为没钱,能怎么办呢?画遗像赚得太少了。
逢人无需开口见礼,只需一路低头行至内室,手脚麻利地支好画架。画架支好了,人往那一坐,便像一截入了定的枯木,眼睛里只有画布和那张即将永远闭上眼睛的脸。
今日画的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娘子,画得好,赏钱一定是多多的,想到此,韩止不禁在心里**搓手,也不是对逝者不敬,韩止的生死观一向如此,人固有一死,明天死和几十年之后死,形制是一样的,都得横着抬出去的。
这位夫人年不到四十,生了一双儿女,本是好福气的命。可老天爷不长眼,偏给了她一场不治之症,拖了三年,把好好一个人拖成了一副骨架子,如今躺在病榻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韩止进门前已经听下人说了:这位娘子姓沈,娘家也是姑苏城里有头脸的,嫁过来之后孝敬公婆、相夫教子,没有一处做得不好。三年前查出病症,夫君遍请名医,汤药不知吃了多少,总不见好。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连参汤都吊不住那口气了。
韩止踏进内室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药味。那药味涩得发腥,混着檀香和蜡烛燃烧的气息,不算好闻。
病榻上的人面如金纸,两颊深深地凹下去,像两座将要崩塌的山。嘴唇干裂起皮,颜色发乌,呼吸又浅又急。韩止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人的时辰不多了。
啧啧,可惜了,满屋荣华富贵拱手让人,再也享不到了。
韩止即刻动笔,不敢耽误,喜神画师需得手快,赶在断气前画完都算好的,若是碰上画到一半对面就掉了气,家里亲眷哭天抢地地跪成一团,总要耽误时间。画到一半的遗像最是难办,不上不下地悬在那里,怎么接都接不上。
那女子的夫君半跪在***,紧紧握着娘子的手,泪眼涟涟。
“我命苦的娘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很久,“老天爷对你不公啊。你为我诞下一双儿女,操持这个家,一天福也没享过,如今却要舍了我们去了。”
他说着,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女子的指缝淌下来,滴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一双儿女站在榻边,泣不成声。女儿七八岁的光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一声地喊着“娘”,儿子大一些,十二三岁,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眼泪无声地流,嘴唇咬得发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年迈的**瘫坐在太师椅上,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没有哭,只是嘴唇不停地哆嗦,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泛青,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会从椅子上滑下去。
韩止一边落笔,一边将这些看在眼里,他看多了生离死别,眼泪也早在多年前就流干了,对眼前的一切更多的是木然。
但韩止是个对自己的艺术非常有追求的喜神画师,比如给女人画像时,韩止总是想尽量将她们画得美些。
人被病痛折磨到濒死之际,面容总不会太好看。颧骨突出,眼窝凹陷,面色蜡黄或灰败,这是真实的,但不是她们该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模样。她们来过,活过,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认真而又卑微地度过了一生,这最后一遭,总要送人体面地走。
所以韩止多加了些红色,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桃红,点在两颊,像冬日落雪时分从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线残阳。就那么一丝,却让整张脸都活了过来。
他仔细描摹着,忽然间,笔尖顿住了。
那位娘子的手露在锦被外面,枯瘦如柴,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底下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这本是久病之人常见的情形,不算稀奇。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那手背上,散落着几处灰黑色的斑点,久病之人身上总会有些瘢痕,或是因为气血瘀滞,或是因为长期卧床生了褥疮,这都不算什么。可因病生出的斑点,大都是黑紫色的,可沈娘子手上的却是灰黑色,灰黑色,是长期砷中毒留下的印记。
韩止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在画布上方,将落未落。他抬起头,重新打量那位肝肠寸断的夫君。
这人跪在榻边,一手握着娘子的手,一手捂着心口,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哭得很真,真到连韩止都差点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
可细看之下,有些东西就对不上了。长期侍疾的人,衣不解带地守在***,哪有工夫打理自己?应当是头发散乱,胡茬丛生,衣领上沾着药渍和汗渍,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熬干了的疲惫。
可这位夫君,发髻工整,一丝不苟。髯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的线条干净利落,像是今早才请了人修过的。衣装干净,锦袍上连一道褶子都看不见,袖口和领口也没有任何污渍。他身上还有一股气味。韩止的鼻子不算灵,但这股气味太明显了,是脂粉气。他的娘子患病三载,早已不再梳妆。那这脂粉气,是从谁身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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