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相忘不相思
今橙著《念念相忘不相思》内容精彩,“今橙”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周砚林心语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念念相忘不相思》内容概括:无删减版本的古代言情《念念相忘不相思》,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今橙,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周砚林心语。简要概述:我钟情于小叔,愿为他付出所有。可我的钦慕,对他而言,却是不知廉耻。雪落侯府,他牵着心爱的人,冷眼看我。“林心语,我是你小叔、长辈,别再对我做恶心之事。”我终于认清事实,放下这份痴恋。可真当我同家人离开后,周砚却顶着风雪追赶而来,红着眼眶问我。“心语,从前的事可否既...
来源:cd 主角: 周砚林心语 更新: 2024-12-20 18:2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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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古代言情《念念相忘不相思》,是作者“今橙”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周砚林心语,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林心语独自折回偌大的侯府,落雪纷纷,她看着映入眼帘的一草一木,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同周砚见面的场景。那时,她父亲在政事上被牵连,林府也受到了波折,全家都被流放至了极寒地方。但因父亲与周砚私交甚好,是忘年之交,周砚便向圣上求情,将尚且年幼的她带了回来。那时她不过豆蔻年纪,又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了,一夜之间被...
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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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钟情于小叔,愿为他付出所有。
可我的钦慕,对他而言,却是不知廉耻。
雪落侯府,他牵着心爱的人,冷眼看我。
“林心语,我是你小叔、长辈,别再对我做恶心之事。”
我终于认清事实,放下这份痴恋。
可真当我同家人离开后,周砚却顶着风雪追赶而来,红着眼眶问我。
“心语,从前的事可否既往不咎?”
第一章
“魏嬷嬷,我思虑好了,我想离开侯府回去和家人一起生活。”
林心语说的声音很淡,但站在她面前的嬷嬷却很是开心,连忙叮嘱。
“那小姐便准备吧,老夫人此番回扬州还要月数有余,应当够小姐收拾离开侯府的东西了。”
魏嬷嬷见她不语,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侯爷待小姐不薄,把小姐当成家人来看待,里外也帮了林府不少忙,小姐可要好好感谢侯爷。”
听她提起周砚,林心语平淡的表情才多了几分细微波动,轻声地应:“嬷嬷放心,小叔对我的好,我没齿难忘,自然会在离开时,同他好生告别。”
听言,魏嬷嬷这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林心语独自折回偌大的侯府,落雪纷纷,她看着映入眼帘的一草一木,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同周砚见面的场景。
那时,她父亲在政事上被牵连,林府也受到了波折,全家都被流放至了极寒地方。
但因父亲与周砚私交甚好,是忘年之交,周砚便向圣上求情,将尚且年幼的她带了回来。
那时她不过豆蔻年纪,又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了,一夜之间被迫和家人分别,然后跟着沈砚回到陌生的侯府,惊的一度不敢开口说话。
还是周砚不耐其烦的开导安慰了她将近一年的时间,她才逐渐接受这一切,对他敞开心扉,怯生生的叫他。
“小叔。”
屋内地龙烘的很暖和,他弯腰摸着她的头,笑的很温柔:“既然心语叫我一声小叔,那我从此就要担待的起这个称呼。”
从那以后,他的确担起了个这个称呼,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情,沈砚都是事无巨细。
她随口提的一件小玩物,他都能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带回来给她。
真心换真心,她也就这么一口一个“小叔”跟在他身后,叫到了现在这般该出嫁的年纪。
而她曾经对沈砚的亲情依赖也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转变成了喜欢爱恋。
她以为沈砚应当也是喜欢她的,不然为何在她及笄后,还是对她这般宠爱。
甚至圣上几次提起他的婚事,他都寻了借口推脱。
所以她在一年中秋夜后,等到他忙完公事回到书房,她就从屏风后跑出,主动抱住了他,动情地说:“小叔,我不想同你做叔侄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男人当时没有回应,就在她满是希冀抬头看他时,望进的就是男人一片沉冷的眼眸。
“林心语,我没想到养了你7年,就把你养成这样违背人伦的模样?!”
他愤力将她推开,也是第一次对她冷眼相待:“立马离开,回去反省!”
她那时候忍不住难受的反驳:“可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就算抛去叔侄的身份,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情谊可言。”
周砚的语气很沉:“以后离我远点儿!”
那一晚后,她和周砚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潜移默化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周砚开始和她保持距离,可她却是不肯死心,总是会跟在他身后,穿过府内长廊,走过一年四季。
因为她始终相信一个道理,近水楼台先得月。
直到一年雪季,她早早就在侯府门口等待周砚的归来,一如往常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说:“小叔,只要我坚持,你就一定能看到我的真心。”
“不能,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周砚对她的拒绝依然彻底,但手中撑着的伞,却是无意偏向她的。
发现这一点细微之处,她更是开心,觉得只要自己坚持,就一定会等到周砚的喜欢。
可她错了,错的很彻底。
她的追求非但没有让周砚动心,反而将他越推越远。
直到有一次,周砚下扬州,从扬州带回来一个**葬父的孤女。
周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
“清清。”
这是他对那个孤女独有的爱称。
她心里发酸,忍了几天,还是没忍住难过地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沈清清?还是只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暖阳映照在廊檐的积雪上,将雪融成一滴滴水珠落下,她呼吸跟着凝滞几分。
周砚听到她的问题,冷嘲一笑:“林心语,你能不能别再问这种让我恶心的问题。”
“让你喜欢我,就是什么恶心的事情吗?”她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打转。
“是!”
周砚的回答很肯定:“我没有惦记侄女的癖好。”
她尽管泪流不止,可心里这么多年对他的喜欢,还是让她厚着脸皮继续跟在他后面。
直到她亲眼目睹朦胧月色下,周砚将沈清清抱在怀里,和她保证。
“清清,等你守孝期过后,我就会娶你为妻。”
男人的声音温柔坚定,沈清清感动的想要踮起脚去亲他,可男人却微不可察偏了下头,她的吻落了空,面色微僵了下,但很快就缓好情绪。
靠在他怀里,像是想起什么,问他:“可是阿砚,心语怎么办?”
“我娶你,和她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听到他这句毫不在意的回答后,林心语再也无法**自己,躲在花坛后面,泣不成声。
也是这一夜过后,魏嬷嬷忽然来找她了,说了父亲沉冤得雪,被圣上派去扬州一事。
父亲和祖母现在还抽不开身,所以便让魏嬷嬷来问她了,愿不愿意跟着家里人离开。
若是从前,她一定不愿意。
可是在亲耳听到周砚会娶沈清清的话后——
她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要放弃这份对周砚的喜欢了。
第二章
晚膳的时候,周砚才从外面回来,饭桌上的菜肴很丰富,都是她特意给周砚做的。
她看着坐在的对面男人,想起魏嬷嬷的话,不禁思绪纷纷。
周砚注意到她走神的模样,又看到她面前几乎未动过的菜,不可察觉拧了下眉,冷声问她:“不想吃?”
“不是。”
林心语回过神低声否认,想要给他夹菜:“小叔,这道菜你喜欢,我特意做的……”
“我和你说了很多次,管好你自己。”
周砚抬手挡住她的动作,语气极淡,眉眼间还蕴藏着一些不耐。
林心语夹菜的手顿在原地,掩下黯淡的情绪,小声补充了一句:“这道菜我做了很长时间,你能不能尝一尝?”
她不想让自己的心意就这般白费,想让他哪怕看在叔侄情分上,也尝一尝。
“林心语,你能不能别再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情?”
周砚像是被她烦到,放下筷子起身,拧眉说:“以后自己吃,不用等我了。”
他说完,就没再看她一眼,决然的转身离开了。
林心语缓缓放下筷子,脸色微微发白,眼眶更是涩的发热。
从前的周砚根本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唯恐会吓到她。
甚至她平时只是做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被他的得知后,他都会笑着夸赞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为周砚做菜的时候,哪怕她的手艺并不算好,可他还是把全部的菜都吃完了。
事后还不忘温柔夸她:“心语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真乖。”
他的夸赞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大的鼓舞,从那以后,她对于做菜这件事越来越有兴趣。
可这一切都在那一年的中秋夜后,所改变了。
她主动打破了和周砚的叔侄关系,让周砚对她仿若蛇蝎,唯恐避之不及。
而他的态度改变,几乎人尽皆知。
不论是府内的人、还是他的那些朋友,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周砚开始和她保持距离,收回了对她的所有好。
尤其是在沈清清出现后——
周砚现在更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不得不养的累赘罢了。
她受尽了周砚的冷眼,一颗炙热的心,也会不受控的疼,可却没有任何办法。
外面细雪霏霏,她看着眼前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桌菜肴,也全然没了任何胃口。
让下人收拾好一切,她看着厅外的漫雪,想了想,还是选择撑着伞去书房寻周砚。
“小叔。”
寒风天气,她在外面等了许久,才等到里面男人不耐的声音传来。
“你又有什么事?”
烛火摇曳,书房里的光线昏暗,却难以抵挡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清冷疏离,让林心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底泛起的酸楚, 轻声道:“小叔,我想给愿儿寻门亲事。”
现在她既然要离开周府,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婢女。
想在离开前为婢女寻个好的归宿。
周砚点头,语调依旧冷冰冰的,毫无波澜:“你随意,这种事情自己看着来,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
听到他的回答,林心语的眼泪差点掉落下来,攥紧手心,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周砚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眉心拧紧了些。
等到她离开,才彻底收回目光。
京城的雪下了一整夜,林心语也跟着收拾了一夜的东西。
一直到雪停下,她才清点好属于自己的东西。
“走吧愿儿,我应当是送不了你出嫁了,今日便买些值钱的东西送你,就当作是给你的嫁妆了。”
她牵着抽泣的愿儿走出院子,时不时安慰她一句:“没事,我只是回家、回扬州,以后还会见到的。”
也在她话音落下的一刻,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这么冷的天,你不是只愿意缩在屋子取暖,这是要去哪里?”
林心语敛下微颤的长睫,回身看他,温声有礼地回:“准备给愿儿添置一些嫁妆。”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想到什么,低低又道:“小叔,你放心,我用的是家里寄过来的钱。”
这些年里,林府虽然受了波及,可她外祖父是从商的,总会暗地里寄给她一些值钱的物件,让她留着傍身。
周砚目光落在她被冻红的小巧鼻尖上,眸色沉了几分,又听到她这番故作客套的话,更是觉得心烦意乱。
“我偌大的侯府,还没到让你用不起钱财的地步。”
他眉眼间尽是冷凝,看着她默不作声的模样,又道:“要去哪儿?我带你去。”
听到他的话,林心语惶然抬起头,又看到从后面走来的沈清清,犹豫问他:“你不是要和沈清清出去吗?”
周砚睨她一眼,语气很淡:“这两者有关系吗?”
林心语鼓足勇气说:“我可能会打搅你和沈清清的清静。”
“不会。”
周砚几乎是脱口而出,迎上她诧异的眸子,又默默补充了一句:“清清没有那么小气。”
也在这个时候,沈清清穿着一身蓝衫走过来,眉眼间尽显温柔,自觉和周砚十指相扣,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阿砚,喜服的样式我已经选好了,今日便能定下了。”
“嗯。”周砚含情脉脉看着她,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看着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模样,林心语默默垂下眼睫,掩下了眸底深处的那份酸涩。
或许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又或者是见多了这样心痛的场景,她今日的心竟然没有了抽搐的痛感。
“走吧,去哪儿我顺道带你过去。”
周砚牵着沈清清率先上了马车,林心语微微牵起苦涩的嘴角,默了片刻,才跟上去。
马车上暖融融的,很舒适。
林心语乖巧坐在角落位置,和他保持着距离:“劳烦小叔了。”
这一声小叔,她唤的本本分分。
是为了让周砚放心,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对他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第三章
一路上,大抵是她的过分乖巧,惹得了沈清清的注意:“心语,今日为何要出门?”
她摆出一副长辈模样,俨然已经是把自己摆放在了周砚妻子的位置上。
若是从前,林心语一定会出声反驳,可如今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句:“想要给愿儿置办一些嫁妆。”
“你那个贴身的婢女?”
沈清清略显诧异地问:“你将她嫁了人,那日后谁来伺候你?”
闻言,周砚也抬起眼看她,眼里多了几分打量。
林心语表情没多大变化:“我自己可以管好自己。”
见她没有再搭话的意思,沈清清表情微变,勉强笑了笑,不再自找没趣。
而是动作亲密靠在周砚肩膀上,和他说着成婚的事情。
“阿砚,时间过的可真快,一想到马上成婚的事情,我就**张。”
“不怕,一切有我。”
周砚轻抚她的脸,出声安慰。
林心语看的心里不好受,索性闭上眼睛。
到了珍纺阁,周砚率先下了马车,而后朝沈清清伸出手:“我牵着你。”
“好。”沈清清抿唇一笑,在他的相牵中,下了马车。
林心语在旁静静看着,等到她下马车的时候,周砚已经牵着沈清清离开。
她轻轻吐出烦闷的心绪,由愿儿扶着下了马车,迎着风雪,有些困难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挑选成婚的物件时,沈清清脸上全程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偶尔看到稀罕的东西,便会附耳与周砚诉说。
而周砚的神情全然没有过任何不耐,对她说的话,笑着附和点头。
直到林心语帮愿儿挑好所有物件,准备付银子的时候,手却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大掌所覆盖。
她怔了下,缓缓抬眸看向身侧男人清俊的侧颜。
“小叔,你这是何意?”
她不明白。
“你既是侯府中人,那一切的花销我自会承担。”
周砚微凉的手很快移开,将她和沈清清的东西一并付清。
林心语不想再欠他的,等到出了珍纺阁,不顾鹅毛大雪,快跑几步追上了他。
“小叔!”
她从后想要拉住他的手,可顿了下,还是改为拉住他的衣袖。
周砚停下脚步,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拧紧眉心开口:“有什么回去再说。”
“我……”
“阿砚,我有些冷。”
沈清清娇娇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也让周砚毫不犹豫甩开她的手,带着沈清清上了马车。
见她还站在原地出神,周砚脸色发冷训斥:“你想干什么?又要摆出这副无理取闹的姿态?”
“我没有……”
林心语想解释,可周砚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阔步几步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上了马车。
一路上,她几次想要开口,但看到周砚面色微紧的模样,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的想法。
反正在周砚心底,她就已经是那样只会无理取闹的人了。
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她只要在离开前,把这些年欠他的都还清就好。
回到侯府,周砚就牵着沈清清去了书房。
林心语同愿儿一起回了屋子,把买好的首饰交给她,叮嘱地说:“日后嫁了人,这些东西也只能自己留着,不可用给夫婿,知道吗?”
愿儿感动点头,又问她:“小姐,你毕竟也和侯爷相处了这么多年,离开前,当真不同侯爷好好道个别吗?”
听着她的话,林心语不禁回忆起了和周砚的过往。
她上学堂被人们明里欺负说是没人要的孤女时,还是周砚亲自下场,整顿了学堂风气一番,替她出了头,又给了那些人们教训,才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心语从来都不是没人要的孤女,而是小叔放在心尖上疼的娇娇人儿。”
男人温柔的声音,在不经意间酥了她的心。
可这份柔情在一夜之间都变了。
她再也不是周砚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这个人已然换成了沈清清。
“不用的,我说那么多,只会扰烦小叔。”
林心语勉强笑了笑:“只要把欠小叔的还清便好。”
晚膳的时候,沈清清从坐下一刻,脸上的笑意就没消散过。
“心语,你教我做菜好吗?”
她看着周砚,一脸羞涩:“毕竟我和阿砚马上就要成婚了,总要学会做些阿砚爱吃的。”
“做菜辛苦,平日里有下人来就好。”
周砚给她夹了一些菜,见沈清清还要再说什么,语气体贴道:“清清,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闻言,沈清清抿唇轻笑,不再多说什么。
林心语平静看着这一幕,应当是她逐渐摆清了自己的位置,所以心里也一样的没有发生任何波动。
更不会被沈清清的一言一行刺激到,做出崩溃无理的举动。
沉默半晌后,她坦然出声:“做菜虽是辛苦一些,但小叔醉酒后总是容易胃不舒服,清清姐姐作为小叔的妻子,倒是可以学着做些解酒小菜。”
**章
林心语的反应太过于平淡,让周砚看着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打量。
“林心语,你又想干什么幺蛾子?”
他的语气充满质问。
“我不过是出于好心。”
林心语轻轻咬了咬唇,忍着心尖发涩的感觉,出声解释:“小叔,我也知廉耻,你放心……”
她的话被男人冷嘲的笑声打断:“你若当真知廉耻,就不会做出那般行为。”
饭桌上的气氛一瞬凝结。
林心语尽管这段时间一直努力淡化心里这份对他的喜欢,可在听到他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后,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或许是听到了她低低的啜泣声,周砚拍桌而起:“别在我面前装委屈,要哭回自己屋里哭!”
“阿砚,你别这样凶心语。”
还是沈清清出声劝和,拉起周砚的手轻轻摇晃,才勉强平息周砚的怒气。
林心语迎上男人冷冽的眉眼,抬手擦掉眼角的泪,不再看他,起身就要离开。
“心语,你别再招惹你小叔了。”
沈清清及时拉住她的手,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心里不舒服,明日天气好,我带你去逛逛园子,你有什么难过的地方,和我说说怎样?”
林心语抬头想拒绝,可却先一步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一处不算明显的红印子。
她不是未及笄的小姑
林心语心里苦笑了声,指甲深陷掌心的疼痛刺激地她才勉强保持理智。
她嗓音微哑出声拒绝:“不了,明日我不想出门。”
“心语,你有什么都要说出来。”
沈清清一边劝她,一边放开她的手,看着周砚说:“阿砚,我说的对吧?”
听到这句话,林心语也眼眶**看向周砚。
若是从前,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情,周砚一定不会逼她。
可现在,周砚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就顺着沈清清的话开口:“清清说的对,有什么你总要说出来,才能改变。”
他的话不容置疑,林心语看着沈清清开心的笑容,自嘲的扯唇笑了下。
她忽然想起周砚从前说过的话。
“心语,在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你更重要,你就是小叔的底线。”
对于这句话,她信以为真。
直到沈清清的出现,为了沈清清,周砚的底线变了又变。
肉眼可见,他对沈清清算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林心语真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去争。
不过这样也好。
她就能更加干脆的离开了。
这一晚,他们算是不欢而散。
林心语以为周砚不会再想看到她,所以第二天在园子里见到周砚后,还有一瞬的惊讶。
不过看到他和沈清清十指相扣的样子,她还是很快恢复如常,和他行了一礼:“小叔。”
她的动作规矩,周砚眼眸暗沉应了一声:“嗯。”
今日说是沈清清陪她散心,但大部分时间是林心语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注视着他们恩爱的样子。
直到愿儿跑过来说:“小姐,您家里人的来信!”
听到家里的来信,林心语顿时扬起一抹笑,迫不及待的接过,拆开看。
是父亲的来信,让她注重身体,好好和周砚道别,说日后应当是再难回到京城,也再难见到周砚了。
她仔仔细细看完,就小心将信收了起来。
“你与家里人有了联系?”
周砚盯着她的动作,情绪不明地问。
“嗯,父亲如今沉冤得雪,便给我写了信。”
林心语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紧张。
“是吗。”
周砚目光仍旧落在她脸上,察觉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又问了一句:“那你是如何想的?”
不等林心语说什么,他又急切问道:“可是要离开同你父亲一起生活?”
林心语觉得他是在盼着自己离开,敛下眉眼,轻声地说:“小叔放心,我只是想让一切按部就班的走。”
等到父亲他们打理好一切,她就跟着父亲一起离开,会如他所愿,此生绝不再打扰他。
听到她的话,周砚才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还是沈清清笑着开口:“心语与阿砚感情浓厚,应当是没有离开的想法,对吧?”
林心语不想再反驳她的任何话,勾唇笑了笑,没解释。
她平静收回目光时,却不小心与周砚深邃的目光有一瞬的相交。
他深邃的眼眸毫不躲避,也让她看不透里面蕴藏的情绪。
林心语索性不去多想,只是垂目想着给父亲的回信。
中途,周砚听着侍卫的附耳议事,便离开了几步。
沈清清看着她,冷笑一声:“心语,我都要和阿砚成婚了,你就死心吧。”
林心语面色如常:“你放心,我……”
然而,不等她的话说完,手就忽然被沈清清用力拉住,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带着她落入了水中。
“啊!”
她惊呼了一声,落水前就看到周砚不顾一切的跑过来,毫不犹豫跳入水中。
“阿砚救我!我不会水……”
沈清清的声音恐慌,可林心月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发白看着他。
周砚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抱着受到惊吓的沈清清离开。
也在这个时候,府内会水性的小厮也纷纷跳入了水中。
“快去救小姐!”
这是林心语没意识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并没有看到男人的表情。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房中没点烛,她浑身都酸的没有任何力气,嗓音很是疼的厉害。
她正准备出声唤愿儿,就听到外面传来愿儿的行礼声:“见过侯爷,小姐还在睡着。”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装睡。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慢慢传来,她呼吸不自觉轻了轻。
直到额头上被微凉的掌心覆盖,她刚想睁开眼睛,就忽然感觉到男人清冷夹杂着一些酒气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她眼睫微颤,刚想要说什么,唇就被轻轻的吻住。
第五章
林心语猛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惊的就要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小叔……”
“清清。”
男人沙哑的嗓音,透着一些渴望传进她的耳畔里,也让她一瞬变得冷静下来。
原来小叔是醉酒把她当成了沈清清。
也在她失神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滑进她的衣衫,灼热的掌心覆盖在她娇嫩的肌肤上。
很烫人。
“小叔!”
林心语慌乱出声,紧紧抓住他作乱点火的手:“我是心语……是林心语,不是你的清清。”
或许是她的轻声哽咽,又或许是清清两个字起到了作用。
周砚停下了动作,可却抱着她怎么都不肯放手。
“小叔……你醒醒。”
林心语哪怕急的哭出了声,可男人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趴伏在她的脖颈处,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脖颈间,很*很*。
也让她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到最后,她实在推不开身上的男人,又不敢叫愿儿进来帮忙,慢慢哭累了,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等到第二天清晨,林心语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一脸冷意的男人。
“昨晚怎么回事儿?”
听着他的质问,林心语连忙解释:“小叔,昨晚是你把我认成了沈清清。”
周砚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信吗?”
不等她再说什么,就被周砚拧眉打断:“林心语,趁人之危,不顾自己名节,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教你的廉耻?”
“我……”
林心语看着他低沉的脸色,话到唇边的解释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口。
她知晓,在周砚心里……她已然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的人。
所以她再怎么解释,周砚都不会相信。
索性她乖乖闭上了嘴,掩下眸底的难过情绪,不再去看他。
“心语。”
他忽然这样亲昵唤她的名字,也让她下意识诧异的抬起了眼眸。
她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周砚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称呼过她了。
从前,她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周砚都是这样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叫她的名字,温柔细语的哄着她。
可自从她主动坦白对他的喜欢后,他对她这样亲昵的称呼就再也没有过了。
所以此刻,她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男人,手掌心不自觉的因为紧张而悄然攥起。
她不知道周砚要说什么。
下一秒,周砚面无表情开口:“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被清清知道……”
“小叔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的。”
猜出他要说什么,林心语紧紧握住的手慢慢松开,轻声地说:“我可以和你保证。”
听到她的这句保证,周砚眼中划过一抹深谙,这才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转身时,想到什么,又言:“五日后便是平遥公主的生辰宴,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便早些准备。”
“到时我带着你一同去。”
林心语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自嘲笑了笑。
看来她只是一个附带的,应当是沈清清早就想去了。
在这剩下的几日里,林心语都在养病,而周砚也没有再出现过一次。
她常常能听愿儿念叨——
说是周砚陪着沈清清逛园子,又或是在亲力操办着和沈清清的婚事,总之都是周砚怎样宠着沈清清。
林心语都是静静听着,内心已经没有了太深的波澜。
只是在公主生辰宴这一天,她收拾好一切,于是便问了一嘴:“父亲他们是不是已经快要准备妥当了?”
“嗯,还有三日。”愿儿依依不舍的答。
林心语点点头,站在门口,望着外面飞扬的雪花,抬手接下一片。
雪花落在她掌心,很快就被融化。
就像她和周砚之间的所有美好,也在一夜转瞬即逝。
还有三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漫雪纷纷里,她长睫微垂,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步步朝她走来的高大身影。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开心的立马扑在他怀里,甜甜的叫他“小叔”。
可今日的她,却是出奇的安静。
也让周砚有些不适应,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出声问她:“还不舒服?”
“……没有。”
林心语轻轻摇头,乖乖跟在他身后,行为举止都很是合规矩。
可周砚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心里却是莫名烦躁。
一行人乘马车进到宫中,林心语全程也只是乖顺跟着他,不多说一句话。
只是中途不得不和公主去寒暄照顾,同她一起的还有沈清清。
屋子里围的都是世家小姐,说起来的话题也大多数是儿女情长一事。
林心语因为身份问题,本就被她们排挤,现在更是插不上话。
只能表情黯淡看着她们和沈清清欢快的搭话。
好不容易等到一切结束,林心语刚回到周砚身边,就听到沈清清忽然轻呼一声。
“阿砚,不好了!”
第六章
周砚送给沈清清的玉佩丢了,那玉佩是未来侯夫人身份的象征。
她的惊呼很快就引来了平遥公主和一些世家贵女。
“那玉佩对我很重要,现在丢了可怎么办?”
沈清清哭着说:“玉佩可是阿砚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平遥安抚她:“你先别急,仔细想想方才都同谁在一起了?”
“我……”
沈清清咬着唇,目光缓缓落在林心语身上:“我方才只和心语有过接触。”
不等林心语开口,她又急切地说:“我知道,心语肯定做不出那种事情。”
“我当然不可能做出那般事情!”
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林心语气愤道:“我没事拿你的玉佩做什么!”
有几个和她相熟的人帮着说话。
“是啊,心语不是那样的人。”
“方才人多,应当是不小心掉在哪里了,好好找找。”
周围人云亦云说着,林心语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无措中只能看向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沉默的男人。
“小叔,你清楚的,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对不对?”
她眼里含泪,希翼看着他。
周砚眉眼里的情绪,她怎么都看不透,只是不禁回忆起,她方才及笄那一年。
也是被人冤枉拿了东西,那人做足了圈套,所以周围根本无人相信她。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是周砚坚定站在她身边,斩钉截铁地说:“心语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永远相信他。”
后来也在他的帮助下,才还给了她一个清白。
今日这件事,知晓的人如此多,又是在宫中,若是她被诬陷。
日后的名声一定就毁了。
良久没有等到周砚的表态,林心语忍不住心慌,刚想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急切打破。
“小姐,你的玉佩找到了。”
来人是贴身伺候林心语的婢女,战战兢兢地说:“奴婢亲眼看到,是林小姐趁着人乱,从你身上顺走了玉佩,然后扔在了没人注意的地方。”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你胡说!”
林心语被气出了眼泪,指着她说:“我没有,更何况你本就是沈清清的贴身婢女……”
“心语,我知晓你对我有不满,可玉佩对我很重要,你哪怕打我、骂我,都不能这样用手段拿走我的玉佩啊。”
沈清清一边落泪,一边善解人意地说:“算了,你年纪还小,日后好好改过便是。”
“我没有……”
林心语泪眼汪汪,很是委屈看着周砚:“小叔,你相信我。”
周砚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看她一眼,然后抱住哭泣的沈清清,温柔的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
“玉佩可以被拿走,但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的痴迷:“侯爷可真深情啊。”
“是啊,侯爷和清清可真般配。”
也已经有人开始指责林心语。
“之前就听说她家风不正,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有爹生,没妈养,若不是侯爷带着她,现在她指不定会是怎样的不知廉耻呢!”
各种谩骂声迎面而来,林心语百口莫辩,脑海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唯有眼泪一滴滴落下,怔怔看着周砚,说不出一句话。
第七章
等到人群散去,林心语看着男人沉稳的的模样。
忽然想起他曾经信誓旦旦和她保证过的话。
那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别怕,小叔永远相信你。”
林心语颤抖着眼睫,勉强才忍住滚烫的眼泪,问他:“你明明知晓不是我做的,对吗?”
“是,我知晓。”
周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迎着她难以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甚至这件事就是我策划的。”
听着他的声音,林心语有一瞬的窒息,脑子跟着发晕,忘了所有的反应。
她默了许久,才心如刀割地问出声:“周砚……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砚盯着她痛苦的表情,冷淡开口:“林心语,只有这样你才能心甘情愿的放弃对我有的非分之想,不是吗?”
原来他还是这么在意这件事。
在意到甚至不惜毁掉她的名声,去让她死心。
她知道,他这么做,更多是想让沈清清放心。
林心语脚步有一瞬的踉跄,缓缓闭上满是破碎的眼眸。
看到她快要摔倒,周砚下意识想要去扶,就听她忽然情绪激动地说。
“你策划这件事有想过我吗!你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所有人!明明这件事是你为了讨得沈清清关心做的,为什么要我去承担后果!我的名声都毁了,你让**后怎么做人!”
“这件事和清清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是我策划的,我作为你的长辈,让你悬崖勒马罢了!况且,你后半辈子都留在侯府,我又怎会缺了你的富贵生活,外人的目光又有何好在意的。”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看她红肿的眼睛,避开她直直伤心的目光,牵着沈清清快步离开。
林心语失魂落魄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脸色更是苍白的摇摇欲坠。
她脑海里回想着周砚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自觉的如坠冰窟。
小叔变了……
再也不是她从前认识和喜欢的那个温柔体贴的小叔了。
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只会整日跟在他身后幻想的少女了。
自那日宫中的事情发生后,林心语就更加坚定了和周砚两清的想法。
为此,她带着愿儿,变卖了很多喜欢的物件。
零零散散的,最终换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最后一次从典当行出来,也是巧的不能再巧。
她迎面遇到了周砚和沈清清,还有一些和周砚交谈好的朋友。
“你来这里做什么?”周砚拧眉问她。
“没事。”林心语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好在周砚没有再多问,只是冷声道:“正好要去吃饭,一起。”
他的话不容拒绝,林心语只能默默跟上。
包厢里一桌人聚在一起,很快就玩儿起了划拳的游戏。
林心语坐在角落里,完全参与不进他们的热闹。
只是静静看着周砚搂着沈清清,笑着不知低语了一句什么。
惹的沈清清**轻轻打他。
周围有人起哄:“阿砚,你当真是把清清当成了眼珠子疼啊。”
“就是啊,现在就等着你们二人的喜酒了。”
对于这些话,周砚都是笑着应下,而他怀里的沈清清也是一脸羞涩看着他。
听着这些话,林心语的心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可周砚却忽然看向她,笑着开口:“心语,清清没有家人,到时候她出嫁,你就作为她的妹妹陪同,如何?”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包厢瞬间变的安静。
毕竟在场人的可都知晓,林心语对周砚究竟是何心思。
就在人们不约而同对视时,周砚再次开口,对她步步紧逼:“作为清清的妹妹,重入侯府,我们做名正言顺的家人,可好?”
林心语的心微微颤抖,知晓他的想法是什么,也在此刻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心。
她发现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样难以接受。
应当是她真的放下了,所以,对于这件事也能够做到平静点头:“好,小叔,都听你的。”
她如他的愿,不再喜欢他。
也如他的愿,把他当成家人来看待。
这样他总能够满意了吧。
剩下的时辰,林心语就有些走神了,在想离开的事情。
周砚的喜酒她肯定是无法喝了……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声。
闻声,她跟着去看发生的一切——
“清清,我今日在众人面前立下誓言,从今往后、此生此世,我一定会不会辜负你,会对你好一辈子,你放心嫁给我,可好?”
周砚的声音温柔,此刻满眼装着的都是沈清清。
而沈清清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
只是望着外面飘起的雪花,她觉得眼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默默起身,一个人离开。
她没有再回头看周砚一眼。
第八章
林心语回到府中没多久,周砚就跟着回来了。
晚膳的时候,倒是没有见到沈清清,这让她有些意外,但识趣的没有多问。
“今日为什么要自己先走?”
“还有,你为何会出现在典当铺?”
听着男人冷冷的质问声,林心语盯着桌面上摇曳的烛火,嗓音淡然解释:“看到下雪了,便想出去看看,顺道就自己回来了。”
“那为何去典当铺?”
周砚盯着她的表情,很是执着这个问题:“最近是不是缺钱用了?”
“不是。”她的声音依然很淡:“是因为角落里堆积的落灰东西太多,便去随手卖了一些。”
听言,周砚的表情才缓和了些:“你那些东西不都喜欢的紧,若是没地方放,便看府中哪处空院子顺眼,去将那些东西移过去。”
若是从前,听到他的这番话,她一定很开心。
但她现在已经无感了,也不需要再去这样做了。
桌上的菜肴她也没有任何胃口,敷衍应了两句,就借口离开了饭厅。
周砚盯着满桌菜肴,眸色深了深,片刻后,也未动一筷,起身离开。
之后的两天,林心语都没再见到周砚。
倒是沈清清会每天出现在她面前。
哪怕她没有再听,可沈清清仍旧自顾自给她分享着即将和周砚成婚的喜悦。
在沈清清的话里,周砚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几乎百依百顺。
根本就是爱到了骨子里。
但林心语没有应她的话,忙着确认要带走的衣裳。
最后一天,林心语大清早就去书房寻周砚了。
“小叔,我想和你聊聊。”
毕竟她此番离开,应当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城了。
他的养育之恩,她想好好报答,也想和他认真道个别。
可她的这句话,落在周砚眼里,就像是贼心不死。
觉得她又是在打什么不死心的主意,说出那些违背人伦的恶心话。
所以周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马上就要和清清成婚了,日后我们更应当保持距离。”
见他误会,林心语多了几分急切的解释:“小叔,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任何越界的事情,我只是想……”
好好告别,这四个字最终周砚也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不耐打断她的话。
“你是什么心思,我最清楚。”
林心语垂下眼睫,表情复杂看着他,欲言又止。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重,周砚走远几步,又忽然停下来脚步。
回头看她,嗓音温了几分:“晚上,我尽量早些回来。”
但林心语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等到周砚的回来。
而家里人的马车已经等在了侯府门口,她撑着伞现在门口,踮起脚尖有些急切望着不远处黑压压的道路。
可却始终等不到周砚的归来。
还是身后传来了沈清清的声音,为她解开疑惑。
“心语,你别等了,阿砚根本不想见你,他对你满是厌烦。”
她的话让林心语表情微变了变,却固执的没有说话。
沈清清嗤笑一声:“林心语,你能不能别再痴心妄想了?我告诉你的,我已经怀了阿砚的孩子。”
“现在阿砚心里,我和孩子才是第一位,而你已经是过去了,等我以后和阿砚成婚,你就更是府中的一个过客,所以别在执迷不悟了!”
“你对阿砚而言,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听着她的这番话,林心语死死咬着唇,心是密密麻麻的疼。
疼到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不自量力。”沈清清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大雪纷纷,寒风肆意。
刮在脸上生疼,林心语不知麻木站了多久,才将怀里的信和银票交给愿儿。
“愿儿,你见到小叔后,就将信给他吧。”
经过这段日子的痛苦,她已然不再执着和周砚感情。
如今,她只希望周砚能够平安喜乐、仕途顺遂、宜家宜室。
说完,她最后抱了下愿儿。
在愿儿不舍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上马车时,她又忽然想到什么,提高嗓音说了一句:“对了愿儿,帮我替小叔转达,祝他新婚快乐。”
“这次是真心的!”
听到愿儿的答复,林心语没有再犹豫。
转身离开,没有任何回头的想法。
第九章
马车一路奔波,连续两个日夜,才终于抵达扬州的府邸。
隔着很远,林心语撩开车帘,就看到了正等在府邸门口的父亲母亲。
不等马车停稳,她就迫不及待跳下了马车,跑着上前抱住了想念已久的家人。
“父亲!母亲!”
“**好女儿,想死娘了。”
林母将她抱的很紧,忍不住落泪:“娘和你父亲在外这么多年,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林父在旁也热了眼眶,注视着她,不停点头:“爹的宝贝女儿,当真是长大了。”
“我也很想父亲母亲,想的都睡不着呢。”
林心语强忍着鼻尖酸涩开口:“这些年来,未能在父亲母亲面前尽孝,女儿实在愧疚。”
“你平安无事,便是对爹娘最好的尽孝。”
林母心疼擦掉她脸上的泪,笑着开口:“团聚是件好事情,我们不哭,娘给你做了你喜欢的桂花糕,快回去尝尝。”
“嗯!这桂花糕我早就馋了!”
林心语顿时弯起眉眼,眉眼间的那分忧愁,也因和家人的相聚,而消散不见。
进府时,她忽然摸到手腕上的镯子,想起这是周砚送给她的生辰礼。
她抿了下唇,随手摘掉给了魏嬷嬷:“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嬷嬷了。”
“小姐哪里的话。”魏嬷嬷笑着接过。
林父看着她的举动,欣慰笑了笑:“看来阿砚把你教的很好,我原先还担心,他比你大不了几岁,教不好你。”
林心语笑的勉强:“小叔很好,父亲放心,在我离开京城前,就提前变卖了身上一些值钱东西,换了银票,全都留给了小叔,用来报答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父亲,如今小叔马上就要成婚了,我毕竟是个外人,容易给小叔招惹一些风言风语,若是日后再与小叔有联系也不好,此番回来,便不会同小叔再来往了。”
林父看着她,默了片刻,还是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我们已经麻烦了阿砚如此多年,总不好再给他添麻烦,再于两与阿砚有交情,也应当是父亲和他的事情。”
他说着,便轻叹一声:“如今你回来,便是爹最欣慰的事情,当年你年纪那么小,却要被迫和家里人分开,爹每每回想起你那时无措的哭泣声,总觉得愧疚。”
林心语的记忆又被勾回到过去,眼睛里闪烁着水雾,安慰道:“父亲,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况且小叔也对我很好。”
“是啊,阿砚是个好人。”
林父抹掉眼里的泪,笑道:“瞧瞧爹多没出息,过去的往事我们不再提及,往后爹定然不会再冲动做事,我们一家人就留在扬州,好好的过日子。”
“嗯,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林心语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着晶莹泪花,又抱着林母哭了一通,才彻底调整好心绪。
看着父亲母亲,扬起一抹笑,说的极其认真:“从今往后,女儿定然只会留在您们二老面前尽孝。”
第十章
周砚是半夜才回来,醉意明显,脚步虚浮。
看到等在府邸门口的沈清清,他随口问了一句:“等着做什么?”
“我担心你。”
沈清清说的情真意切,上前就要去扶他:“阿砚,我扶你。”
“不用。”
周砚躲开她的触碰,站在原地,深呼了一口气,就要往林心语院中去。
看出他的想法,沈清清连忙上前阻止:“阿砚,你和我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可不可以接受我?”
他垂目睨着她手,语气极其发冷:“沈清清,从遇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和你说的很清楚,我给你身份和葬父的钱,你配合我做事,怎么,现在又认不清自己了?”
他平静的面容上流露出令人窒息的冷漠和不耐,让沈清清顿时变得清醒,立马放开握着他的手。
“侯爷,是我一时糊涂……”
周砚冷冷收回目光,不再分给她半分眼神,心中惦记着和林心语的约定,脚步多了几分急切。
今夜他本想早些回来的,可太子却是说的尽兴,他当真不好走开。
又想到林心语眼眶发红的委屈模样,他步伐愈发的加快了些。
可平日熟悉又近便的小路,在今日却显的格外漫长。
他不耐皱起眉,好不容易走到她的院中,就看到了紧闭的房门。
“林心语,你可是睡下了?”
他连续问了几句,都没等到回复,还以为是小姑娘在和他置气。
站在房门前,他默了半晌,才准备转身离开。
也在这时,愿儿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见过侯爷。”愿儿行了一礼。
周砚脚步停下问:“小姐可是睡下了?”
“小姐……”
愿儿脸上情绪微变,说的支支吾吾:“侯爷,小姐走了。”
“走了?”
周砚感受到刺骨的寒风,脸色沉的厉害:“这深更半夜的,她可是又因为和我闹脾气躲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准备去寻躲起来的林心语,看着漫天大雪,心里更是来火气:“这么多年来,她这一套脾气究竟要用到何时?!”
“侯爷,不是……”
愿儿连忙跟在他身后,低声解释:“小姐这次是真的走了,坐马车走了。”
在听到她这句话的一刻,周砚顿时停下脚步,面色一僵,问她:“坐马车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
愿儿看出他的情绪不对,战战兢兢地说:“就是小姐回扬州了,和家里人去团聚了。”
她的话清晰传入周砚耳畔,周砚整个人脸上的血色顿失,做不出任何反应。
愿儿在旁小心翼翼候着,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到他。
这么多年里,侯爷对小姐的好,对小姐的关心、对小姐的重视,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自然也清楚小姐对于侯爷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周砚此刻竭力压着冲天的怒气,可偏偏有不长眼的撞上来。
“侯爷,沈小姐不舒服,您能不能去看看她?”
“不舒服?那就**!”
周砚脸色阴霾怒吼了一句,额上青筋暴起,想到什么,转身气势汹汹一把推**门,冲进了林心语的房中。
第十一章
周砚就径直回到了卧房,他现在只想马上见到林心语。
可他沉着脸找遍了整间卧房,都没有看到林心语。
心里的强烈不安让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变的一片空白。
他深呼了一口气,才勉强恢复理智,但在看到空空的衣柜时,他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顿时变得无影无踪。
“东西呢?!她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他情绪失控地质问,愿儿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回侯爷,小姐的东西都带走了。”
周砚此刻已然听不清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翻找着他曾经送给林心语的所有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终于确认林心语离开的事情,他眼眶倏地发红,一拳砸在桌上,浑身发颤。
眼见卧房气氛越来越低压,愿儿连忙将信递给他:“侯爷,这是小姐留给您的。”
周砚颤抖着打开信封,在看到信中的内容后,脸色愈发阴霾,握着信逐渐用力,火气更是噌噌上涨。
“立马去查她的行踪,立刻去!”
愿儿急忙准备离开,就听他沉了一口气,又补充一句:“让人去追,但切莫吓到她。”
“是。”愿儿应了一声,匆匆跑出卧房。
等到一切变的安静,周砚只觉得脑子发沉,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可心里的烦躁感不降却升。
同时蔓延在他心里的,还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看着房中的空荡,他忽然自嘲一笑。
原来林心语早就计划着离开他了,可他却自信的以为……林心语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眼底的泪水逐渐模糊视线,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颓废坐在床榻上,喃声说:“林心语,你骗我,明明说好的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
可她食言了!
食言了!
一夜的时间过去,等到天亮,愿儿才回来,看着他发沉的脸色,忐忑开口:“侯爷,可以确定小姐就是回了扬州。”
“并且如果没有意外,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
“而且侯府的人还是晚了一步,追上时,小姐已经回去了。”
这几句话顿时炸的周砚脑海变的有一瞬短暂的空白。
他心口一窒,沉默数秒,才勉强稳住心神,重新出声:“人现在就待在扬州,是吗?”
“是!”愿儿点头。
卧房重新安静下来,周砚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想到这几天林心语的一些细微反常,他只觉得怒火攻心。
想起那封信,想起她欣喜的脸,周砚就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当时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
同时还有怅然若失的不安弥漫在他心间。
“现在立刻!马上准备去扬州的快马!”
他沉着脸吩咐完,又看到放在桌上的一厚叠银票,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稀罕这些东西吗!”
周砚一把扫下桌上的银票,看着在空中纷纷落下的纸票,他额头青筋直跳,脸色愈发难看。
他不需要这些,只需要她遵守诺言。
一辈子都会留在他身边的诺言。
第十二章
“侯爷,去扬州的快马备好了。”
小厮的声音唤醒周砚,他忍着内心的慌乱,快步走出卧房。
但一路上,脑海里闪过的都是那一日湖边,当时林心语有一丝慌乱的模样。
明明那么明显的反应,可他却就那么被她骗了过去。
归根到底,只是因为她曾经的一句保证。
“小叔,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因为有她的保证,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林心语会有离开她的想法。
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咋个翻身上**一刻,全然化成一团冲天的怒火。
他攥紧手中的那封信,眉眼冷厉策马飞驰。
从白到黑,一路他都没有任何停歇。
冷风刮在他的脸上,他脑海里回忆的都是过去和林心语在一起的各种场景,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第一次见到幼小的林心语,他心底是可怜的。
第一次听林心语叫他小叔,他是开心的。
第一次看到林心语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他是疼惜的。
可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她及笄的那一年中秋夜。
林心语的告白,让他心惊肉跳。
他怕会影响到林心语的名声,所以开始慢慢疏远她。
但林心语却很坚持又执着,没办法他只能将沈清清带回来,妄图让林心语死心。
可他是极其矛盾的,在无数个深夜里,他看着林心语伤心难过的表情,是心疼的。
现在的他,得知林心语早就计划离开他后,心里发涩又愤怒。
这个世**何人都可以离开他,除了林心语!
他心里很清楚,林心语为什么会离开。
大抵是真的被他伤到了。
但她可以对他发泄,骂他、打他,这些他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接受她要离开他。
只要想到林心语日后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慢慢忘记他,周砚就觉得痛心疾首,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
他完全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甚至都不敢深度去想。
回想昨夜,他都秉持着用和沈清清假成婚,好让林心语彻底对他死心,然后乖乖的以家人身份留在他身边。
他天真的想,只要林心语只是把他当成小叔,就永远不会有人能够分开他们。
可他错了。
实实在在的错了。
因他的一意孤行,自认为对林心语的好,但却也深深伤害了林心语。
他的小姑娘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一定是被他伤透了,所以才会悄然计划离开。
也怪他……不自量力。
在他和小姑**这段关系里,他看似处于主动的位置,但也只有他最清楚。
他才是被动的那一方,在很多选择里,他都是被小姑娘牵着走。
因为林心语不懂世俗的复杂,所以他只能被迫的远离她。
他企图用极端的方式让一切重回正轨,可他的心,却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主动靠近小姑娘。
也在他这般难以抑制的情绪中——
他最在乎的小姑娘,终于是主动离开了。
本该是让他轻松的事情,可此刻弥漫在他心间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也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害怕小姑娘不要他了。
也恐慌小姑娘接受别的男人……
周砚此刻无比后悔,只希望小姑娘能够原谅他。
第十三章
等他千里迢迢快马抵达扬州林家府邸时,竟是许久未有过的紧张。
林心语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所以他最清楚心语的性子。
如果不被伤透,心语定然不会决绝离开!
而她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就一定不会回头。
当初对他敞开心扉,选择和他一起生活,就是心语的选择。
现在离开他,也是心语的选择……
心里有道声音明确告诉他,心语不会再回来了。
周砚望着林府大门,眸色逐渐变得暗淡。
他孤身一人立在夜色中许久,却始终不敢向前迈一步。
害怕见到她冷淡的神情。
却又渴望得到她的原谅。
周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还是魏嬷嬷认出他,和他行了一礼:“见过侯爷,可是来寻小姐的?”
“我……”
周砚孤寂的神色隐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张了张唇却又欲言又止。
“侯爷?”
还是魏嬷嬷又问了一句,他才低声应了一句:“我今日前来是寻林大哥,劳烦嬷嬷去告知林大哥一声。”
“是。”
见魏嬷嬷要转身,他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我到扬州一事,切莫告知心语。”
魏嬷嬷虽有不解,但还是照例去做。
直到跟着林府下人进到府内,周砚才深呼了一口气,暂且敛下了眼底忧愁的情绪。
抵达书房时,他脸色已是极差,看到他,林父立马激动起身,扬起一抹笑。
“多年未见,阿砚已然褪下所有青涩,变得更为成熟稳重。”
曾经还略显稚气的男人,经过这十多年的成长,已然变得可靠沉稳。
这让林父甚是欣慰,又与他畅谈了一番宏图大志,才笑着问他:“不知阿砚此番前来扬州,可有何要紧一事?”
周砚默了片刻,昏黄的烛光敛下他眼底的思绪,他缓声道:“林大哥,我这般连路赶来,是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心语,她与我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年,现如今忽然回了扬州,总是让我有些担忧。”
林父赞同听着他的话:“你作为心语的小叔,这么多年带着她,也实属不易,也是我们林家要好好感谢你,但听心语说了你要成婚的消息,总归是不好让她再留下来继续打扰你,所以我便让心语归家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又言真意切道:“不过你放心,这些年你替我带着心语的辛苦,我都会记在心间,在仕途上定然对你全力相助。”
林父说的慷慨激昂,可周砚却始终听不到心上。
他养心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要得到过这些回报。
哪怕周围人对他纷纷劝说,让他不要插手林家一事,也不要养着林心语,不然一小心可能就会被牵连。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从始至终都是他害怕心语离开他。
什么牵连不牵连,在他心里都没有心语重要。
只要心语叫他一声小叔,他就可以为心语倾尽所有。
可偏偏也是这声小叔,加重了他们之间的世俗枷锁。
心语年纪小,可以糊涂不懂事。
可他不能……
第十四章
书房里默了许久,周砚才低低出声。
“林大哥,其实这么多年来,并不是我单方面养着心语,而是心语也带给我很多温暖快乐,心语乖巧又懂事,在我每每烦心时,帮我排解心烦,陪我聊天解闷 …….”
“她若愿意,就算是和我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摘下来送给她。”
他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有些激动。
“林大哥,也是心语让我知晓,珍贵这一词的重要,我真的很在乎心语。”
林父理解他这般心情,附和的笑了笑。
“阿砚,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明白,在这十多年来,都是你带着心语,在心语的心中,你也肯定早就成为了她在乎的人。”
“不然也不可能在一开始,还做出了推脱回来我们身边的决定,但是不知为何,等到府中的嬷嬷再一次去寻她时,她却突然改变了想法,我这才将她带回来。”
林父说的有些不解,可周砚心里却是涩的厉害。
“是我做的不够好,但事实摆在眼前,上京侯府的所有条件,都显然比扬州好一些,林大哥可有让心语和我回去的想法?”
听到他这番话,林父愈发的不解:“心语在离开侯府时,可是没和你说清楚,往后都要留在扬州一事?”
周砚的呼吸愈发沉重,在他的注视下,艰难摇了摇头。
“此番心语回扬州,并未告知我。”
林父眉心拧紧,但不过一刻,便又笑了笑:“应当是心语说不出口告别的话吧,但这般也无碍,等日后你成了婚,心语便能多去和你的那位新妇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能见上一面,倒也不必特意说些伤心的话。”
林父说的很是随和,可周砚却听的很不是滋味。
扬州终究是扬州,与上京隔着千里。
林心语若是留在这里,那他就会彻底失去心语。
这一点,他无法接受。
林父看着他不语,还以为他是身子不适,又连忙说道:“今日都在路上奔波,不如暂且休整一夜,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谈。”
周砚沉默许久,才苦涩点头:“今日便劳烦林大哥了。”
“你我兄弟二人,不谈劳烦二字, 我这便让厨房的人去备酒菜,今夜我们兄弟二人,好好的把酒言欢!”
林父笑着出声,和他一起踏出书房,看着外面的朦胧月色,想起什么,又道:“现在时辰还早,心语也不过刚用完晚膳,阿砚可要去见见心语?”
他总觉得此番心语回扬州,并不像表面那般开心释怀,现在又见周砚这般追了过来,心里怀疑着,他们二人可是闹了别扭?
如若真是闹了别扭,那他便要从中调节调节。
周砚抬头望着月色,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悲凉之情。
良久,他轻叹了一口气:“明日吧,今夜便让心语好好睡一觉吧。”
听言,林父也没有再多劝,只是扫着他眼底的失落情绪。
心里总觉得奇怪的不行。
但却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
第十五章
林母知晓了周砚的到来,思虑再三,还是来寻林心语。
“心语睡了吗?”
“还没有呢。”
林心语将房门打开,眉眼弯弯为她让开进屋的地方:“外面天儿冷,母亲快进屋子里。”
她的女儿自幼怕冷,林母最是清楚,轻轻握住她的手,叮嘱道:“心语,回到家里了,若是冷便唤人来添炭火,切莫和家里生疏,知道吗?”
“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会生疏呢。”
林心语浅浅一笑,牵着林母坐在床榻上,瞧着桌上摇曳的烛火,思绪逐渐飘远,轻声道:“母亲,分别多年,女儿有无数的心里话想同您说,您听女儿讲讲,可好?”
林母最怕的就是女儿和她生分,现在女儿的主动靠近,更是让她欣喜,连忙找媳妇点头:“心语慢慢道来,不急。”
林心语唇角隐隐弯了弯,开始同母亲源源诉说留在上京侯府发生的所有事情。
讲到开心时,她会笑。
讲到难过时,她会忧。
讲到周砚时,她的眼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涩。
林母听的心疼,眼里含起了泪,将她抱在怀里:“我的女儿受苦了,日后在家里,有父亲母亲,就再也不用思虑如此多了。”
她现在无比庆幸,女儿和他们一起回了扬州的府邸,留在上京侯府,虽是条件好,但终究比不上自己的家。
感受到母亲的温暖怀抱,林心语的眼里也蕴上了一层水雾,她趴在母亲的怀抱里,声音温温却坚定:“母亲,您放心,我以后都只会留在您和父亲身边,再也不回去了。”
母女两人互相安抚了会儿,林母才勉强缓好情绪,抬手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满是慈爱的笑道:“心语,母亲其实很想问问你,为何此番回扬州,没让你小叔送你回来?”
她还以为是周砚送女儿回来,却没想是女儿自己回来的。
林心语知晓周砚厌烦自己,又怎敢劳烦周砚送她回来?
甚至就连分别的最后一面,周砚都失约了,想来定然是厌她入骨。
这般想着,她强颜欢笑了下:“日后我都不会再见小叔了,上京又与扬州有千里,总是不好再麻烦小叔。”
她的解释很是合理,可不知为何,林母却总能在她的笑里看出几分悲凉。
难不成心语和周砚分别时,闹了不愉快?
林母总觉得女儿的反应不对劲儿,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关切的又问了一句:“心语回来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你小叔可是要成婚了,可是何时的事儿?”
林心语没多想,嗓音低低地回来:“应该就是明日吧,我离开时,侯府已然开始忙碌挂上了红绸。”
“明日便要成婚?”
听到她的话,想到快马奔波赶来的周砚,林母心中更是诧异。
既然周砚明日便要成婚,今儿是来做什么的?
就算他再担心女儿一个人回扬州,眼下不应当先安稳成了婚,再下扬州来看女儿吗?
林母思绪纷纷,还想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又怕触及到女儿的难过,便只能作罢。
她怀揣着心事,离开了林心语的院子。
第十六章
回到家的第一夜,林心语睡的格外香甜。
等她再醒来,是被一道轻轻的声音唤醒的。
“小姐,醒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个小婢女,看年纪和愿儿差不多大。
也不知愿儿如何了?
她眨了眨眼,坐起身:“怎么了?”
小婢女和她笑了笑,缓声道:“是这样的,夫人说小姐刚回扬州,对这里不熟悉,也怕给小姐添置的衣裳,小姐会不喜欢,所以便挑了奴婢过来,让奴婢陪小姐去上街选几身喜欢的衣裳,还有首饰,顺便逛逛这扬州城。”
林心语原本是想推脱,但又不想辜负了母亲的心,便笑着应了下来:“好。”
她总归是要留在扬州的,也应当熟悉熟悉扬州的事物。
待林心语梳洗装扮过后,小婢女就带着她去了扬州繁闹的街市。
一路上,贴心的为她说了一些扬州和上京的不同之处。
林心语听的津津乐道,顺道逛了逛扬州的首饰铺还有成衣铺。
看的有几件得心的,便付了钱。
从铺子出来时,街边已经变得更为热闹,叫卖和人群混在一起,很是繁热。
身旁的小婢女正专心给她讲着扬州的趣事,所以并未注意到不远处横冲直撞失控朝这边跑过来的马匹。
还是人群里有人爆发的尖叫,惹得林心语的注意。
眼见失控的马匹就要撞上身旁的小婢女,林心语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去拉了一把小婢女。
可也因为位置的变化,那已经疯掉的马匹毫不犹豫朝她撞了过来。
等林心语想躲避时,已然来不及了。
“小姐!”
小婢女急的就要冲过来——
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小婢女忽然被一道急切的高大身影拉了下。
不等她反应,就看到周砚已然不顾一切朝奔了过去,动作干脆将人抱在了怀里,反应极快的带她离开危险。
林心语被吓的紧紧闭起了眼睛。
可预想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但惊吓过度让她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脑海变的一片空白,低低喘着气息。
周砚紧紧抱着她,确认了她无事,高高悬起的心才缓缓落下。
他的手臂逐渐收力,仿若要将她镶嵌在骨子里,眼里对她的疼惜也愈发浓烈。
小婢女见到林心语被救下,才彻底放下心,跑上前,关切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林心语缓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压下慌乱的心,轻轻应了一句,才想起这位救命恩人,感激道:“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她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抬不起头,所以也看不清脸。
只是有些奇怪,这人为何还不放手?
“我已经没事了,您先放开我吧,不用麻烦您了。”
林心语想要推开他,可周砚的脸色的确是越发深沉,又见她故作生疏的样子,心里更是来气。
“不用麻烦我了?林心语,你从小到**烦我的事儿还少吗?”
“你不麻烦我,还想麻烦谁?!”
第十七章
听到他的声音,林心语的所有理智才蓦然回笼。
她怔了怔,才缓缓回头,抬起头看向男人清俊的脸,下意识喃喃了一句。
“小叔……”
周砚听到她的这声小叔就来气,冷声道:“林心语,既然已经回了林家,成了林家的女儿,那就不许再叫我小叔。”
“为何?”她不解地问。
她不是一直这么唤他吗?
除了刚及笄那一年,因心里爱慕他,又见他如此在意辈份一事,所以便大着胆子叫了他几声名字,妄图用这样的办法打消他心里的顾虑。
可换来的却是他的沉声训斥,让她以后必须唤他小叔。
所以在日后,她便彻底长了记性。
只不过她不清楚,周砚现在为何又突然生气了?
但眼下,她并不想去深思这件事,伸手去推他:“小叔,这街上人多眼杂,你先放开我。”
见她如此和他避嫌,周砚心中的火气更是旺盛:“林心语,你现在知晓推开我了?”
林心语觉得他莫名其妙。
从前,她粘着他,而他却避之不及。
现在,她好不容易懂得避嫌了,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他却又不乐意了。
当真是难懂。
她皱了皱眉,问他:“我推开你,不应当如你所愿吗?”
“你……”
周砚迎上她纯良的目光,让他嗓间发哽,迟迟说不出什么话来。
良久,他才把人放开,语气不容置疑地说:“林心语,以后不许再推开我。”
“为什么?”她不解追问。
“没有为什么。”
周砚的嗓音发冷,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又道:“还有,以后不许再唤我小叔。”
“为何?”她又问:“不叫小叔那叫什么?”
“叫我名字。”他薄唇吐出几个字。
“叫你名字?”
林心语疑惑开口:“周砚?”
“嗯。”他嗓音轻轻地应。
“不行,这不合规矩。”
林心语摇了摇头,说的一本正经:“你是我小叔,我是你侄女,我们之间差着辈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唤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保证地说:“小叔,你放心,我当真是改过自新了,日后定然只会把你当成小叔来看待,绝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说的认真,可周砚却听的晦涩。
她的这一声声小叔就犹如一块重石砸在他心头,将他心中翻江倒海,搅动起阵阵涟漪。
她的坚决,又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将他仅存的那点侥幸熄灭。
“小叔……”
见周砚神色恍惚,林心语担忧喊了声。
周砚猛然回神,看着她,半晌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走吧,先回去。”
他此刻只觉得心里无比苦闷,可却又不知该如何和她说清楚。
这一次,他真的错了,而且错的太严重。
或者,是他活该。
林心语点点头,觉得他还是反常,于是跟在他身边,又关切地说了一句:“小叔若是不舒服,那便回府后去看看郎中。”
“我说了,日后叫我名字。”
他再也不想被那一声“小叔”,而所束缚心里对她的喜欢之情。
第十八章
回府的路上,林心语始终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着距离。
周砚为了等她并肩,特意放慢脚步。
可她也会跟着放慢脚步,自始至终都把规矩放在两人之间。
周砚的眸色逐渐染上几分黯淡之情,忍不住哑声:“林心语,就非要这么躲着我吗?”
“我没有躲小叔,只是避嫌罢了。”
林心语说的理所应当:“如今小叔留言成婚了,我一个外人,终究不好同小叔走的太近。”
说到他成婚这件事,她心里更是疑惑,问他:“今日应当是小叔和沈清清成婚的日子,为何小叔会出现在扬州?”
“日后莫要再提沈清清。”
他眼底的讨厌之情,林心语没错过,不明所以地问:“小叔这是怎么了?”
为何他要娶心爱的人,可却表现的如此模样,不应当是欣喜吗?
“为何在我们之间,要提一个不相关的人?”
听着他的质问,林心语更是不解:“不想干的人是说谁,沈清清吗?”
“是。”周砚努力保持冷静去应。
“她不是小叔心爱之人,是小叔期盼早些娶到的人,怎么就是不想干的人了?”
见她说的如此平淡,周砚只觉得心涩,沉默半晌,才问她:“难道我娶沈清清,你就不难过了吗?”
他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任何波动,可***都没有。
林心语停下脚步,看着他说:“小叔,若是从前,我定然会难过,可现在真的不会了。”
她说着,微垂下眸,觉得他是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就像我离开那日所说的一样,小叔,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听到她越是这样说,周砚的心就越是不是滋味,他不肯放弃,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紧张追问:“心语,你的心当真没有一点难过吗?”
他想,只要心语还有那么一点儿难过,那他就还有把心语带回去的希望。
看着她默言的样子,周砚心中逐渐燃起希望,勾唇笑了下:“心语,从前是我不清楚……”
“小叔,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林心语打断他的话,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难不难过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叔要幸福。”
周砚听出她声音里的决绝,呼吸蓦地一沉:“心语,那你现在是何想法,可是当真要和我分开?一辈子都不见我了?”
他问的小心翼翼,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后当然要见小叔,毕竟小叔对我有养育之恩。”
林心语说的声音轻轻:“小叔是长辈,逢年过节我定然要向长辈问安,等日后小叔的孩子出生,我也会担好一个长辈的责任,照顾好小叔的孩子。”
说到最后,她唇边扬起一抹笑,看着他说:“有小叔这样的榜样,我定然会学的很好。”
周砚看着平静的眼眸,在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了。
他的心语当真是把他放下了。
在此时,林心语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长辈来对待。
可他却不甘心了。
他忽然握住她的肩膀,情绪激动道:“心语,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只是比你年纪大了些而已,这些都是你说的,你忘了吗?”
“我没有忘。”
林心语看着他,语气仍旧没有任何波澜:“可是小叔,那些话都是因为我的不懂事说出来的,小叔不也是从始至终只是把那些话当成无理取闹了吗?”
“我不是……”
周砚表情挫败想要解释,可她却已经推开了他:“ 小叔,我年纪小可以不懂事,但你不能,这是你亲口说出来的事情,千万不要忘记。”
她转身想要离开,可却被周砚用力握住了手腕。
他眼眶发热,嗓音颤抖地问:“心语,你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在表达,你不愿和我回上京了?”
“是。”
林心语侧目看他,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嗓音淡淡的回答:“我要留在扬州,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挣脱他的手:“小叔,今日是你成婚的好日子,你爱的沈清清还在等你,喜酒我便不喝了,祝你新婚快乐。”
彻底挣脱开他的手,她又轻轻补了一句:“这次当真是诚心的祝福。”
她说完,带着小婢女径自离开。
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周砚绝望的闭上了眼,任由眼角的泪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了。
他不信命!
这种被她抛弃,甚至连机会都不留给他的感觉,让他痛苦的难受。
他不该放手,哪怕死缠烂打也在所不惜。
周砚的眼神坚韧,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喃声开口:“心语……”
林心语听到他的声音,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反倒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的伤痛,总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直到它消失不见。
回到府邸后,林心语立马让丫鬟给自己准备沐浴。
泡进温暖的浴池里后,她靠在池壁上,看着氤氲升腾的水雾,思绪混乱。
她想起了刚刚见面时周砚的神色,虽然极力掩饰,可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良久,她轻叹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既然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那她就绝不会再回头。
况且在她和周砚之间,彼此放手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当她再次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母亲担忧的脸。
“心语,我问你一些事情。”
林母方才就听小婢女说了在街上的所有事情,猜出周砚和女儿之间的感情,她立马心里一惊,连忙又来了女儿的屋子。
“母亲问你,可是喜欢你小叔?”
第十九章
屋内很安静,长久的沉默里。
她才轻轻点了下头:“是。”
林母心里猛地一惊:“心语,你糊涂啊!”
“那你小叔对你呢?”
林母握着她的手问:“你们之间没发生逾越之举吧?”
偌大的侯府,又只是女儿和周砚两个孤男寡女,她怕女儿受到伤害。
“没有。”林心语的声音低低的:“母亲,小叔他不喜欢我。”
说到这里,她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浅浅笑了下:“但是您放心,小叔是个很好的长辈,在我犯糊涂的时候,是小叔将我拉回了正轨,教导我该如何做人,所以我并未在小叔那里收到过任何伤害。”
听着她的话,林母心里五味杂陈的,看着她,又问:“那你现在可是放下你小叔了?”
“嗯,放下了。”
林心语的表情很淡然:“母亲放心,我现在当真知晓了自己和小叔方方面面都不合适,已经不去多想了那些不现实的事情了。”
听她如此保证,林母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只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寻了周砚。
心语年纪小可以不懂事。
可周砚不能跟着犯糊涂。
客房里,周砚从回来就坐在床榻上没有动过一下。
漆黑的屋子里,他的眼眸始终低垂,尽显颓然。
还是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微弱光束跟着照进,他心中跟着燃起一道希望。
他下意识抬眸去看。
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翘首以盼的人儿。
周砚亮起的眸缓缓在此暗下,张了张唇,没什么情绪出声:“嫂子。”
林母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阿砚,既然你唤我一声嫂子,就应该清楚我们这两家人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听到她的这句话,周砚的心里就已经猜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心中的无限下坠,让他再难发出一点儿声音。
只能丧气的低下头。
“阿砚,心语年纪小,她不懂事,你千万莫要同她计较,可好?”
见他不语,林母想都不想就跪在了他面前,声音哽咽道:“阿砚,就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求你了,你和心语不能在一起,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你让心语的名声怎么办?!”
“你让世人如何去看她?心语又会背负怎样的言论?”
她说的声泪俱流:“阿砚,你是侯爷,这世间的人自然不敢对你有任何不敬,可心语不同……”
“嫂子,您先起来。”
周砚想要将她扶起来,可她却始终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阿砚,心语年纪小,一时被迷惑了心,我都可以教导,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于你……”
林母长长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他说:“阿砚,回去成婚吧。”
只要他成了婚,就能彻底收敛对心语的心思。
周砚脸色愈发的苍白,缓缓退后一步,想要说的话,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许久之后,他眼底猩红一片,嗓音沙哑道:“可我对心语也有情……”
“你们两个人若是在一起,那便是违背伦理!”
林母情绪是克制不住的激动:“阿砚,我当初把心语交给你,不是让你惦记她的!”
她现在有的只是无尽后悔,从地板上站起身,下定决心般开口:“你们这般糊涂的事情,我断然不会同意,若是你还这般执着,那我只好带着心语离开!”
作为母亲,保护孩子是她的本能。
尽管面对的是周砚这个侯爷,可她仍旧在所不辞,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斩断这份不该有的情丝。
第二十章
周砚回到上京后,就直奔了沈清清的院子。
刚进去,就听到一阵哭闹传来。
“我是未来的侯夫人,你们谁敢动我!”
沈清清耀武扬威威胁着想要把她行李扔出去的下人,在看到周砚后,立马就委屈出了声:“阿砚,他们要扔我的东西,要把我赶出侯府,你替我出气好不好?”
周砚冷脸看着她:“沈清清,就是我下的命令。”
“阿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清清难以置信看着他,哭着开口。
周砚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躲开她的触碰:“我们之间只是假的,你莫不是太入戏了?”
沈清清一哽,哭着摇头否认:“阿砚不是……你是要娶我的……”
周砚已经不想听她的疯言疯语,命令道:“把她东西都扔出去,把她也赶走。”
“不要!”
沈清清见他来真的,狼狈的想要去护住行李,可却又怕他离开。
“阿砚,你不要赶我走!”
她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痛哭道:“我究竟哪里比不上林心语,你不要忘记,林心语是你侄女!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闭嘴!”
周砚额头青筋暴起,现在林心语就是他不能提及的底线。
“为什么不让我说!”
沈清清不肯死心:“阿砚,你难道要违背人伦和她在一起吗?!”
“这样很恶心,让天下人该如何去想?你身为她的小叔,却觊觎占有她!这种龌龊心思究竟是何事……”
“闭嘴!”
周砚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她推开,看着她狼狈摔在地上的样子,居高临下警告道:“你要是再敢提及她一句,我就让你横着从侯府出去!”
听他如此说,沈清清立马就慌了,可心底的不甘,还是让她伤心欲绝开口:“为什么!为什么我也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你就不能看我一眼?!”
周砚没再看她,沉着脸转身离开。
“周砚,你好绝情!”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沈清清趴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可却仍旧逃脱不掉被扔出侯府的命运!
很快,沈清清被扔出侯府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上京。
她完全没有任何生存能力,整天能做的就是不死心蜷缩在侯府门口。
一遍又一遍凄厉哭诉着周砚的**。
“周砚!你绝情!我无名无份跟了你这么久,可你却始终不看我一眼,弃我如鸿毛!你龌龊……你觊觎……”
“唔!”
她说到这里,就被人捂着嘴拖走了。
模样狼狈的不行,衣裳更是被磨的破碎,手脚发青,在这寒冷的天气,她眼里流露出的情绪绝望又愤恨!
听着婢女的禀报,周砚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这几天,他大多数都是坐在书房,盯着林心语留下的那封信,一动不动。
那一夜,他终究还是答应了林母的请求。
日后绝对不会再去打扰林心语,也绝不会让这件事被世人知晓。
他要保护好心语。
重新回归小叔的身份。
此生绝不会再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一夕之间,沈清清就从高贵的侯夫人,跌落成了乞丐境遇。
每日甚至要与狗争食,所以心中的记恨让她把矛头果断对上了周砚!
她从杀猪摊上抢了一把长刀,不顾一切跑到了侯府门口,藏了起来。
算准了时辰,等着天亮周砚去上朝。
在看到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后,她想都不想,直接瞪着眼睛拿刀用力捅在了男人的身体里。
周砚痛苦闷哼一声,垂目看向自己胸口源源不断流出的血迹。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等到侍卫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迟了……
沈清清被人拖走,大声地喊:“周砚,你一个冷血的**,你该死!”
“你此生此世都应该和我在一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清清很快被拖走,声音也越来越小……
周砚死死捂着胸口,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不想死。
他还想去见心语……
可血液的流失,却让他最终无力直直倒在了雪地上。
**鲜红的血迹很快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侯爷!”
小婢女匆匆赶过去,就听他断断续续开口:“千万……千万不要让心语知道。”
这件事他下了死命令,所以也被瞒的密不透风。
而最可能将这件事捅出去的沈清清,也在那日后,就被处死。
被抛尸在了荒郊野外,最终不见尸首。
那件事,周砚虽然留下了一条命,可却落得了终生的病根。
而他活着的希望,便是逢年过节收到的那封从扬州寄来的信。
小叔,祝你新年快乐。
简短的一行字,他却能够看很久很久。
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写了一长篇信想要给她。
但在天亮时,他心中对她的所有想念,都只会化为简短的一句。
同乐,平安。
如今他再不配她,也不敢再用这副病弱的模样去见她。
所以只能祝她,往后余生平安健康、幸福美满。
然后慢慢将他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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